剑隐仙-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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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八年前的某一个时间。
那个时候自己才十岁的年纪。
就在林逸之胡乱猜测的时候,那白衣身影应该也看到了林逸之,脚步蓦然加快,朝着林逸之走了过来。
大约离着一丈多的距离,那白衣身影便当先说话了:“逸之兄弟,是我……”
林逸之听到他说话之时,也看清楚了是谁,原来是纳兰明轩。
怎么是他?林逸之颇有些疑惑。
倒不是疑惑纳兰明轩本人,虽然纳兰平素也爱穿白衣,近了,没有这浓雾的阻挡,他看去就是纳兰明轩本人,可是,林逸之确定,自己脑海中,方才浓雾之中的身影,却不是如今纳兰明轩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眼前是纳兰明轩,可是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断断不应该是他啊?
林逸之罕见的没有立即跟纳兰明轩打招呼,径自低头,眼神疑惑的愣在那里。
八年之前,他见过什么白色的身影么?而且还是纳兰明轩?
待纳兰明轩走近之时,也发觉了林逸之不同往常的神情,略微笑笑道:“逸之兄弟,这是在想什么,连话也都不说了?”
林逸之轻轻抬头,有些疑惑道:“纳兰,我们最早在什么时候见过?”
纳兰明轩爽朗的笑笑,眼神之中一片坦然道:“逸之兄弟怎么就忘了呢,三年之前,洪家坡,四瞳熊妖……”
林逸之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好像比这要更早一些!”
他也不太确定,语气之中多多少少的带了些许的疑问。
纳兰明轩先是一愣,随即又是大笑道:“看来,汐月妹子说的不错,那仙隐剑阁的确有什么东西,将你的魂魄勾了去,你与我初次见面,不是那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林逸之使劲的摇了摇头,也不再想了,心中暗道,怕是这三年的仙隐剑阁的修炼马上便要到头了,这一段修炼的脑袋都有些混乱了。
想到此处,林逸之也笑了笑道:“纳兰怎么在这里,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我们还在一处。这也不过多久,你怎么从对面来了?”
纳兰明轩神情依旧无比自然道:“吃完饭,总要走一走的,我的脚程快上一些,不像兄弟这般闲情雅致,刚走了一圈,正打算回去,迎面便碰到了兄弟你。兄弟这是要去仙隐剑阁么?”
林逸之点点头道:“却是要去了,御剑颇费力气,我就走着看看。”
纳兰明轩点点头,好像想到了什么道:“那仙隐剑阁的禁制不是在一更天左右才会允许进入的么?兄弟这时候去,怎么能进得去?”
林逸之忙道:“一路走来,看看这满山的风景,悠闲自得,一会儿在那剑峰之下再溜达一圈,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忽的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疑惑的问道:“纳兰兄弟怎么会知道这剑阁禁制的规律的?”
纳兰明轩似乎很随意的回答道:“这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曾师兄不也要去的么,我平素听去了几耳朵。”说着,又毫不掩饰道:“不仅如此,我听说,就算是在规定的时辰内进入仙隐剑阁,要得到禁制的认可,还需要一枚令牌,对吧!”
纳兰明轩目光平和,林逸之也不再疑有其他,看来,纳兰的确是把自己当做至亲兄弟,否则让其他人知道他这一个普通弟子对仙隐剑阁的禁制知道的这么多,肯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有其他的用意。
纳兰明轩对我还是没有半点隐晦的。林逸之点了点头,也就不再隐瞒,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纳兰明轩道:“这就是通过禁制的令牌,叫做聚元令。”
纳兰明轩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枚玄铁令牌,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然后就将那令牌递给林逸之道:“这令牌的分量倒也不轻。你还是拿去罢,你就不怕我把这令牌抢了去,自己去那仙隐剑阁中?”
林逸之闻听哈哈哈大笑道:“纳兰兄弟坦坦荡荡,你要真的想要我送你便是,或者我去找找杞难掌教,求他让你也去如何?”
纳兰明轩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慨道:“这满山的人,怕只有逸之不疑我?”
林逸之笑笑道:“纳兰对我不也是如此?”
纳兰明轩不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空。
星河闪耀,苍穹浩瀚。
蓦地,冲林逸之一笑道:“兄弟,快去剑阁罢……”
林逸之点了点头道:“好,纳兰也快回去罢!”说罢,转头当先朝前走了几步。
只是,刚走了没有几步,身后又传来纳兰明轩的声音:“逸之兄弟……”
林逸之蓦地停下,转头朝纳兰明轩一笑。
雾色之中,纳兰明轩的身影竟然有些许的恍惚。
“纳兰?何事?”林逸之问道。
纳兰明轩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朝林逸之的方向看着。
林逸之感觉纳兰明轩好像要说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却迟迟说不出口。
半晌纳兰明轩似乎笑了笑,声音清朗,字字可辨。
“兄弟,前路保重!”
林逸之觉得纳兰明轩这句话说得没有来由,自己只是去仙隐剑阁修行,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他这样说,未免有些言重了。
林逸之下意识的觉得,纳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可是说不出口。
他想问个清楚,可又觉得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作罢了,想着等明早返回之后,再问问他也不迟。
于是点了点头,轻松的笑笑道:“纳兰,你这话,像是我们见不着了似得,我先去剑阁了,明早就去找你。”
纳兰明轩没有动,沉沉的雾色之中,他一直看着林逸之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原本坦然的眼神之中,忽的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月色之下,那白色的身影显得颇有些莫名的清冷与寂寥。
待林逸之已然远去很久了,他还是这样的站在那里。
忽的,长叹一声,低低的就如自言自语道:“兄弟……明日我等着你……”
随着这声话音,他的袍袖似乎微微的动了一下。
借着月色,却发现那袖口之处,赫然有着一枚玄铁质地的东西悄然露了出来。
那东西,似乎无比的熟悉,就好像与林逸之手中那枚聚元令的的样子,一般无二。
黑夜漫漫,这曲折幽深的盘山小道之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那白衣纳兰早已不知去往何方,只留下偶尔几声老鸦难听的叫声。
倏尔,那风,好像不知何时起了,带动着这沉沉的雾气,将天上的月,也统统的遮了去……
第十章 不归阁(第一更)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些凉了,林逸之下意识的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抬头看了看天空。漫天的星斗不知何时隐了去,便是原本清亮的月光,都有些暗淡了。
抬头看了看前路,浓雾中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那座高耸的剑峰的轮廓。林逸之心想,过不了多久便能到了。
算了算时辰,离一更天还有些时辰,自己真的是来的有些早了。
不如到这剑峰后面去看一看,林逸之三年来都只是来到剑峰的山脚下,便御剑而上了,从来不知道这剑峰之后是什么光景。
拿定主意,林逸之信步朝剑峰走去。
边走边想,其实,他的心思还是停留在纳兰明轩的身上。因为那个浓雾里的身影,他始终觉得异常熟悉,只是,那种熟悉不是来自他对纳兰明轩惯有的印象,这身影似乎好久之前便见到过,越想,林逸之越觉得,应该在认识纳兰明轩之前便见到过。
可是,他的的确确属于纳兰明轩啊。林逸之满腹心思,不知不觉的朝着剑峰的后面走去。
腰间有淡绿色的亮光在黑夜中缓缓的亮起,似乎林逸之的腰间挂着什么东西。他顺势将那东西托在掌中。
掌心之上,竟是一枚薄如蝉翼,如玉一般发着淡绿柔光的物饰。大小和俗世之中的富贵人家随身玉佩差不多,只是区别在于,这如玉一般的东西上面的淡绿柔光,却是一层淡淡的灵气,灵气在其上缓缓的流动着,熠熠生辉。
林逸之记得,这如玉一般的东西叫做本命玉简。在半年之前,他的修为突破了驱物八重以后,自己的师尊便拿出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简来,让林逸之割破自己的手指,每枚玉简上滴了一滴鲜血溶入其中。
随着自己血液的溶入,那两枚原本极为普通的玉简,瞬间发出了淡绿色的荧光。更显得晶莹剔透。
做完这些,陆无羁便带他朝着问道堂后院深处走去。
林逸之只到过问道堂的大堂,问道堂后院在他的印象之中,属于师尊一家的私人之地,他也从来没有贸然的进去过。
一路之上,陆无羁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但是神色却是林逸之从未看到过的凝重。
等来到了那后院深处的一座木质小楼前,陆无羁方停住了脚步。
林逸之抬头看去,发现这里的景色竟然与莫忧峰各处皆不相同。
破旧,甚至有些破败的萧索。
衰草连天,将原本的地面全然覆盖,那小楼紧闭的门前,衰草已然有了半人多高。他朝那小楼看去,便觉得这小楼似乎有些年头了,年久失修,风吹雨打,红木质地的小楼竟有些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发黄的木头纹理裸露在外面。
门头之上,有一个字迹模糊的牌匾,牌匾也有些开裂了。林逸之依稀可辨,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不归阁。
林逸之不知道莫忧峰还有这么一个破败的地方,有心问问师尊陆无羁这个不归阁到底用来做些什么,可是见他缓步停在楼前,眼神有些沧桑的看着这小楼,好像在想些什么,便忍住没有再问。
陆无羁大袖轻轻朝着那紧闭的木门轻轻一拂,“吱呀——”一声,就如一声沉重的叹息,那扇木门竟然缓缓的自动打开了。
里面似有昏黄的光芒传出,但是那光并不亮,给人的感觉里面还是颇为昏沉的。
,随着这门的开启,林逸之霎时感觉到一股厚重的木头腐潮气息夹杂着年代久远所积累的灰尘从里面扑面而来。
大约这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林逸之疑惑不解,师尊为何带自己来这里?
他偷偷的朝着陆无羁看去。陆无羁的手中托着那两枚绿光盈盈的玉简,淡绿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原本有些丑陋的脸庞之上,那沧桑和肃穆更显的格外凝重。
陆无羁在这门前站了许久,这才沉沉的说道:“老五,随我进来吧。”
林逸之跟在陆无羁的身后,师徒二人悄然无声的走进了这不归阁之内。
阁内的空间不大,甚至还有些狭窄。周围不过十步见方。然而除了满地的灰尘之外,却显得空空荡荡。
阁内正中是一张玉石长桌,长桌之后的墙上悬挂着两幅画,画的是两个极为出尘仙风道骨的道士。旁边有小篆,却是这两个道士的名字。
左边一副,上写大鸿蒙创教真人离忧先祖。
右边一副,上写大慈悲云游先师无极真人。
林逸之这才知道,这画像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离忧教的创教祖师离忧子,一个便是上代离忧掌教无极真人了。
除了这些,林逸之蓦然发现,在这画像之前有两根并排而立的柱子,柱子相距大约有一丈左右,两根柱子之间被一条极细的银线系着。
而那银线之上,赫然悬挂着六枚如同师尊手中托着的一般无二的本命玉简。这些玉简同师尊手中的玉简一模一样,散发着盈盈的绿光,有风轻拂而来,那些玉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这风中轻轻的摇晃,散发着“叮叮咚咚”十分悦耳的轻响。
只是林逸之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枚玉简,似乎那绿色之中带着隐隐的几丝黑气,那黑气将那绿光包裹其中,竟显得有些许的诡异。
陆无羁的目光似乎也在同时停留在那枚泛着黑气的玉简之上,久久不曾移开,陆无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两只手指,将那枚看起来独出一格的玉简缓缓的捏在指尖,然后,用这两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这枚玉简,就如抚摸着自己孩子的头。眼神也越发的沧桑起来。
林逸之忽的感觉,师尊沧桑的眼神中闪烁着点点晶莹。
师尊哭了?
林逸之刚想走过去,问一问师尊到底怎么了。
却见陆无羁摆了摆手,然后将掌心处其中的一枚滴入了林逸之血液的玉简郑重的举了起来,然后轻声道:“老五,随我跪下!”
说罢,当先在这两幅画的面前跪了下去,林逸之也十分乖巧的跪在了师尊的身后。
但见陆无羁将这枚玉简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