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郡主:两世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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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柯看着她,“压抑了很久吧,你这不是在报仇,是在继续凌迟自己。倘若你不让自己真正放下,即使报了仇,也依然无法安然的生活。或许你现在无法理解我的话,但终有一日,你会懂。不要以为平日的隐忍就真能压制住自己的痛苦,稍一释放心里,很容易崩溃。”
西楼渐渐平静,“抱歉,刚才让国师见笑了。可是再怎样说也没用,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回不去了,那些真实的过往我不可能当不存在,也不能看着仇人安稳的活在我眼前。这一次,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失误,国师不过是顺水推舟,想保全夏洛。国师是不是想通知他?让他防着我?或者直接杀了我?”
燕行柯摇了摇头,“那是你们的恩怨,我固然希望保全先皇的血脉,但他的命数到底如何,还看自己的造化。”
波谲云诡(3)
“国师放心,我的目的只在他一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也不会牵连旁人。若真有一天,我能做到国师所说的话而后悔,也是我自己的缘故,无论我做什么,都由自己承担后果。”她道。
“既然你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上次你离开后,我曾为你算过一挂,你可有兴趣知道?”燕行柯问道。
“算的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
他端坐着,“我曾试图了解你的过往,始终只有一个大致,确实不怎么好。现在的事,我不必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会来,最终会弄清楚一切。”
“那么,未来呢?”西楼试着问,那是她最想知道的。已经不止一个人告诉她,若放不下仇恨,将难以为继。是的,她心里也明白。只是这丝毫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哪怕终有一天她会看开,会后悔。有些事,明知结果,还是要去做。
燕行柯思忖一刻,“你有一道坎要过。这个时间我无法清楚的算出,总之离现在不会很遥远。这个坎若是没过,恐怕一切到此为止。若能过去那个砍,会有个未知的以后。”
西楼微一蹙眉,“未知的以后?何解?”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形。不是算不出,而是卦象上显示未知。但是很有可能,那是你命中注定的一个坎,过去很难。我无法得知那是什么,你还是自求多福的好,否则,这一世到了那里就会截止。”
坎?西楼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坎又如何,若真是命中注定,也无须担忧。这只能提醒自己更要加紧速度,若真有死的一天,一定要在那之前复仇成功。否则这一世仍然死不瞑目。
“多谢国师提醒,西楼会注意。另外有件事,请国师放心,我不会对锦宁公主出手。”西楼缓声道。
燕行柯淡笑道,“我的确是早让锦宁离你远点,想来她没有听我的话了。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我并不是因为害怕你对她出手,而是我不想让她这么早接触到这些灰面的事情。能毫无忧虑的成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罢了,我只能说,可以的话,让她好好长大。”
西楼点头。
波谲云诡(4)
忽然又问,“国师曾说,受先皇所托,所以才庇护皇家?”
燕行柯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才道,“那时先皇自知命不久矣,可是当时的太子的年龄却偏小,又有孟大人权倾朝野,他便托我尽可能的帮助太子。那时我师傅归天,导致天司宗里的一片混乱,我虽应了先皇,却还是等到事情处理完毕后才来到这里。”
西楼忽然问,“那么,国师认为是否做好了先皇的所托?”
言下之意,也很明确。到了如今,先皇所担心的孟诤仍旧是一手遮天。
燕行柯笑答,“我尽力保全他的性命便是,至于其他事情,非我所管。世间自有世间的规则,我不会干涉。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再多了,恐怕有违天道。总不是要我老头子去管朝野之事,那怎么可能。”
“那么,国师。可以回答我一句实话么?”西楼轻声道,“我和夏洛的恩怨,你会不会插手?你要保全他的性命,我要找他报仇。倘若,我要他的命呢?”
燕行柯闭上眼睛微微摇着头,“我只希望你知道,夏洛只是有你要复仇的人的魂魄。我不会管,可是夏洛,我却无法置身事外,这一点请你谅解,否则这么多年枯坐在这里,便都全然没有意义了。那个人的魂魄思维已经控制了夏洛,就如同你现在这样。不伤到性命,不伤到夏洛本身,我不会出手。”
西楼眼睛一亮,“另一个魂魄?莫非一个身体里能有两个魂魄?那么我呢?”
“我说过,在我们看来,你,和那个人都是魂戾,只是有强烈思维和意识的不完整魂魄。孟西楼,夏洛,这两个人并不是不存在的,只是他们的魂魄很弱,又被压制住,从而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你也不必担心,那并不会造成你的其他损害,孟西楼的魂魄非常微弱,若没有你的控制,这个躯体只会永远的沉睡下去。可是夏洛……他和你不一样,曾有一段时间,他本身的魂魄被唤醒了。”
西楼越来越觉得匪夷所思,“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要问你爷爷了。夏洛登基前,一切如常。登基后不知什么时候,孟诤找了人对他做了手脚。也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怎么,竟将那个人的魂魄封印了。是以那段时间是夏洛原本的魂魄,但是一直被孟诤操控着。而现在解除了封印,他也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燕行柯道。
西楼蹙着眉,“是你帮他解开封印的,为什么?”
“不能让他一直被孟诤控制下去,何况那个封印也剩不了多久了。即使我不解开,自己也会解开。”
西楼了然,又道:“我知道了,国师放心,我说过,我和他的恩怨绝不波及到旁人。另外有一件事相求。”
燕行柯有些不解,“相求?”
西楼淡淡一笑,“听国师说过去尘散在国师手上,又一直没有用。那么,国师可愿割爱,送给西楼?”
“你要这个做什么?”他更加迷惘。
“自然是救人。帮人一个忙而已,若国师为难也无妨,那便算了。”
燕行柯转过身,翻箱倒柜一般,找出一个长形的深色盒子。
“这个是去尘散,不过如若没有凝魂珠,也没什么用。”他将盒子递给西楼,“其实我也没什么用,拿去吧。”
西楼接过,“多谢国师。”
波谲云诡(5)
燃上一炉清新的熏香,轻烟飘逸如蝶,在房内静默的荡漾。
西楼的两手握在一起,坐在桌前。烛光如黄昏时的余晖,淡淡的橙色,让人有些微醺。
莫无恒在一旁站了很久,西楼不说话,他也不说。一时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西楼忽然站起身,打开柜子,拿出那个锦盒递给莫无恒。
莫无恒疑惑的接住,带着询问的目光。
西楼面露一丝淡淡的笑,“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也是你与我合作的目的。”
他目光忽的一怔,“凝魂珠?”
西楼径自走到窗前,开了一点小缝,让凉风穿透进来,“我们曾有约,在拿到凝魂珠前,听我的吩咐,现在我已经帮你拿到了。”
莫无恒不解,沉沉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你应该无法否定,在此之前你并不是很信任我。与其说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不如说是你对自己的心里安慰,你没有别的办法,才能寄希望于我。那么现在,你是否能信我?”西楼不紧不慢道。
莫无恒郑重点头,“是。我相信你能做到你答应的事。”
“我们的合作里只有凝魂珠,那么现在我说,我能帮你拿到去尘散,我们的合作是否能继续?并且事先提醒,今后的路,恐怕更加危险。”西楼道。
莫无恒毫无犹豫,“好。倘若你能做到,我向你保证,在期限之内无论你什么时候拿到去尘散,我会一直助你,直至你的计划完成。规定期限并非我不信你,而是过了那个时候,恐怕凝魂珠与去尘散也没有用了。”
西楼停顿片刻,没有说话。忽然道,“计划有变,我现在所要做的事恐怕差之毫厘就有刀山火海的危险,你真的敢如此承诺?”
莫无恒面色不改,冷峻的脸上带起不羁,“我与你们不一样,在这个世上活着,早就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什么危险是我所惧怕的。”
她带着探究的意味,看了看莫无恒,笑了起来,“我答应过燕行柯,绝不将此事波及到旁人。若真有危险时,你不必管我,不必牵连进来。”
听着她的话,莫无恒有种奇怪的预感,“到底有什么变化?”
西楼冷着脸,一字字道,“告诉悦心,我交代她的事,她可以放手了,如果她能让夏陌与我再无什么瓜葛最好。以后夏陌那边,我再不会管。然后,我要见韩霜。”
莫无恒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应了。
西楼加了一句,“现在的目标是,当今皇上,夏洛。”
波谲云诡(6)
一夜难眠,半睡半醒间,好像看到苏锡和夏洛的面容在眼前飘荡,一边是淡淡的微笑,一边是淡淡的漠然。
忽然间,目光全都带着透心的冰凉,锐利得仿佛一柄森然出鞘的剑,直抵内心的脆弱。那一眼,竟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西楼惊醒,心犹自异常慌乱。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原不过是梦境,她安慰着自己。那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已改变,连自己都已然与从前完全不同,他又怎会看出。燕行柯既然不会阻碍自己,那么只要他不去问,燕行柯应该不会主动告诉他实情。
可自己那样鲁莽的离开了,他真的不会起疑么?那首禁奏多年的凤求凰》,会不会是他的一次试探?
当下,西楼有些心乱。
“孟小姐。”雪雁在房外唤道。
西楼/炫/书/网/整理一刻心绪,当即手支着半坐起来,心里暗自有些困惑,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雪雁一向不会这样打搅自己。
“进来吧。”她顺手拿件披风披上。
雪雁打开房门,面有难色,“孟小姐……皇上召见。”
西楼心里猛凉一阵。莫非他还是看出问题了?
“雪雁,昨日的解释刘公公说了什么?”她想起昨日已经让雪雁去解释一番,不知那些话,他是会相信,还是一笑而过的想看自己如何演戏。
雪雁有些为难,“奴婢的确是转告了,不过刘公公说他原本要禀报,但皇上并不在意,让您放心。可是孟小姐,那皇上为何要传召?”
西楼蹙眉细思,“我怎么知道为何传召。原本要禀报,那究竟有没有禀报……”
后半句原是自语,雪雁却回了句,“没有,刘公公说以免打扰皇上难得的雅兴,而那一曲完毕后,也未再提及此事了。”
她似想了想,又道,“孟小姐为何这样担心,皇上当时的意思就是不想见,这岂不是正合他意,又怎会过多怪罪。”
西楼释然一笑,“也对,他原本就不打算见我,我退去也正常。即使因此事传召,大不了我照实说就是。”
雪雁伺候她梳洗更衣后,西楼来到乾殿。
“孟小姐,请吧。”刘公公的手往里一伸,然后径自走在前面。
波谲云诡(7)
西楼沉着脸,一步一步跟着他。苏锡,兜了一个圈,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还记得我死前说的话么,要记住,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孟小姐,皇上在里面。”刘公公在门前停下,尖着嗓子说。
西楼淡淡笑着,“多谢公公。”
跨过高高的门栏,脚步似乎能在空旷的殿里荡起回声。重重帷幕后,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却是空的。
西楼微蹙起眉。
“孟小姐。”依旧是那个带着淡淡疏离的声音,夏洛从门侧边的帷幕后走出,双手背在后面。
西楼回过头,行了礼,问道,“皇上传召西楼,不知有何要事?”
夏洛沉默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西楼浅浅一笑,“皇上传召西楼前来,就只是这样?”
夏洛嘴角勾起一丝笑,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毫无笑意,“你倒是胆大,你可知昨日一走了之,可算以下犯上?”
西楼仰起头,“皇上说执意进来,后果自负。西楼后来想,这后果可大可小,还是算了吧。”
夏洛看着她,西楼眼里有些退意,就仿佛又身在昨夜那些梦的碎片里,那个锐利的眼神,好像心里的一切都藏不住,“是么?”
西楼坚定的点头,“是。皇上这样问,或者说,是西楼误解了皇上的意思。莫非皇上就是想让西楼进去,看着你与许婕妤情意绵绵,再回凤仪宫告诉姑姑么?”
夏洛一愣,西楼嘲讽一笑,“西楼说话很直,皇上恕罪。”
顿了顿,西楼的话声又放轻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