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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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还在劝他忍,劝他夹着尾巴做人。
这尾巴翘惯了,夹得住吗?
大舅说:“夹得住也得夹,夹不住也得夹!”
他还是第一次见大舅这么骂他,第一次见大舅那么能忍。
后来,他想明白了,小人挡道啊!不能不忍!
那小破局长拼什么敢动他,他就不知道他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外甥?他知道,太知道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要那么整他。
李向东不就是从国土局上去的吗?李向东在国土局根深蒂固。他要他整治谁,他会不整治谁吗?他一个市长助理,为什么就敢动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人?不就是因为市委书记、市长都听他的话吗?
渐渐地,他发现,大舅开始行动了,大舅要搬开这个绊脚石了。
那小楼屋事件不就是要搬掉绊脚石吗?这李向东也真够命大!那公路局局长也真他妈窝囊!
那小丰村事件不就是要搬掉绊脚石吗?这李向东也真他妈命好,掉进岩洞里了,都好些天不见人了,莫名其妙地又钻出来了!
大舅终于想到他这个外甥了,终于要他出手了,他要制造一个步行街事件,“咔嚓”一下,直接就要了李向东的命!
外甥想着想着,脚下松了劲,李向东的四驱丰田又超了过去。
第三五七章 出奇不意
李向东上了车,还是没能压抑住内心的兴奋。在官途这十多二十年的征程中,他遇到过无数次晋升,从办事员、到科员、到副科长、到科长,再从副局长、到局长、到秘书长、到市长助理,每每上一个台阶,他都兴奋过,他呐喊,他雀跃,他狂欢。凡是可以庆贺的形式他都试过用过,而越到后来,他就越是要压抑自己,越要把自己的喜悦紧锁在心里。
这是一种成熟,一种稳重的表现。
绝不能让人看出你喜形于色,不能让人认为你轻狂,认为你骄傲,更不能让人认为你只是为了当官,而不是为了更好地为老百姓干大事做实事。
你得很有组织观念地说,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同志们对我的信任。你还要很谦虚地说,这只是运气,其实,谁都可以坐着位子,只不过是,我的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你更要很低调地说,我能行吗?我真有点诚恐诚惶,真担心自己辜负了组织的信任,辜负了人民的期望!
这种可以的压抑,总让自己很难受,很难受!
这时候,李向东就是在忍受这种压抑的折磨。他虽然坐在车上,却总想要做点什么事,总想要宣泄自己。
他想,应该给陈坚打个电话,让他也知道这件事。陈坚好像在电话那头跳了起来,说,好啊!好啊!他说,我就说过吗?我说过班长不会轻易表态吗?他就是要帮你,也不会直接对你说。他说,直接对你说,要你感谢他吗?直接说要帮你,事办不成的话,这可是丢了面子的事,我们这些小人物面子不值钱,厅长那面子能丢吗?他说,李向东,你可得感谢我,好好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指点你走这条路,你他妈的还当你那个编外副市长。
李向东说:“当然得感谢你,除了家里那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陈坚“哈哈”笑:“说我别的都不要,就想要你家里那件。”
李向东说:“好你个陈坚,你还算哥们吗?嫂子你都敢动!”
陈坚说:“你不会当着吧?”
李向东说:“你那张嘴,永远都那样,没当真!”
陈坚说:“要好好庆贺庆贺!”
李向东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坚说:“你别在我面前扮稳重!你真那么沉得住气,就不给我打这电话了。你现在是想找人分享,找身边的人又太早了,就找到我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有好消息当然第一个告诉你。
陈坚说:“我没那么重要,还是告诉你那个绮红吧!”
李向东笑了,说:“你真把我了解透了。”
陈坚说:“重色轻友,你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
李向东说:“我有一个好主意,庆贺的好主意,上任那天举行婚礼,把所有的同学都请到,大家热闹热闹!”
陈坚说:“好你个李向东,你这是在受贿,当了市长就开始受贿了,就懂得变相收取红包了。”
李向东说:“不收红包,全部免礼,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陈坚说:“你又得多一条罪名,花公款摆婚宴,大吃大喝人民百姓的血汗钱。”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没一句好听的?你是替我高兴,还是在妒嫉我?”
陈坚说:“当然是妒嫉!绝对是妒嫉!”
两人扯了一轮,李向东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想这结婚典礼还真不能搞,怎么说怎么都不对,这不是在炫耀吗?当了市长,又娶了个这么年青漂亮的老婆。为你高兴的人自然更高兴,想要你倒霉的人更是怀恨在心。
他想,得考虑清楚,这是得考虑清楚!
他又打电话给黄,他觉得也应该把这好消息告诉黄,他们一起这么多年。他有过许许多多朋友,也有个许许多多曾经信任过的人,唯有黄是始终如一的,唯有黄才会真正为他高兴,而且没有一点杂念的高兴。
黄说:“好事,确是好事。不过,我总觉得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李向东笑了,说:“就想到你会这么说,就喜欢你会这么说。”
他说,每一次,有什么事,好事也好,坏事也好,都希望能听你说几句话。好事能让人冷静,坏事能让人提神。
黄说:“尽量封锁消息,这是最重要的。”
他说,我总还是觉得,一个市长助理能当市长,这步子迈的大了,竞争对手不说别的,就单提这一点,组织上也不得不考虑。
他说,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出奇制胜!
李向东彻底冷静下来,很认真地考虑黄的话。他知道,黄这是为他好。黄虽然主张他竞争市长,却也清楚他的劣势,也清楚他最致命的弱点。当李向东开始看到希望的时候,黄开始提醒他,要他注意自己的软肋,要扬己之长,克己之短。
他想,他真不能高兴得太早,不要以为班长帮自己说好话,地级市委书记和自己吃晚饭,这事就一定能成。这只是一个好兆头,好的开始,但并不能说就不会有变数,路还长着呢!竞争对手还多着呢!
老常算一个,但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对手,在市里的对手,还有市外的对手,地级市的对手,各兄弟市(县)的对手。他们也会像李向东一样,发挥所有的潜能,争取得到这个位置。
他想,他必须调整好心态,不要把这次约见看得那么重,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约见,一次普通的聚会。
死机嘀咕了一句什么,李向东没听见,看了他一眼。司机说,前面那辆桑塔纳已经超过我们几次了,好像非要超过我们不可。李向东看了看车牌,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哪个单位的,就问,谁的车?司机说,这种破车,就快报废了,哪知道!李向东说,算了,别跟他争,他要超就让他超吧!司机说,我一直保持速度的,只是他开得时快时慢,一会落在后面,一会又超上来。
李向东没再去想那辆车了。
如果,他再留点意,或许会想起那车是哪个单位的。当年,他当国地局局长是,那桑塔纳还是新车,他下乡出差曾坐过无数次。
如果,他想起那车是那个单位的,或许会猜想到是谁开的。
如果,猜想到是谁开的,或许会提醒一下司机。
所有的如果都不存在,李向东已经很平静的开始闭目养神了。这是许多当领导都有的习惯,都喜欢在赶往某一个地方的路上养养神,以备迎接下一个驿站的工作。
开着那辆破桑塔纳的外甥,还在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他那些恼火事。
他最恼火的还是李向东有如神助。这家伙,不会是神也在助他吧?那刀都向着他脑袋砍过去了,他竟然还有反应,竟然就退了一步。那一会儿,外甥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可是一早就跟着他了,看着他那车怎么从家里出来,看着那个漂亮女人挽着他的手逛街。真不知他在哪找了这么个女人,那个漂亮,闪的他的眼都花了,那个女人也真他妈那个的,冲他笑的时候,那个甜那个娇,就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儿。更要命的是,那圆润坚挺的胸时不时就贴着他的手臂,是不是就让他的手臂挤得扁扁的。他就想,你笑吧,你淫吧,马上就有你好看的,马上叫你哭都哭不出泪。
他打电话给那两个凶犯,通报了李向东的位置。那两个凶犯很快就到了,他就在电话里说,看到那个西餐厅了吗?看到那个西餐厅靠窗坐着的“一家三口”了吗?就是那男人!
外甥以为这下,怎么也把李向东结果了,哪知,他还好好地站着,很从容的样子,那刀伤还只是皮外伤。
第三五八章 家丑不外扬
神真的在助他李向东了!那两个凶犯竟找到了外甥,竟要一步步地把他逼上绝路。
外甥当然清楚,那是怎样的两个人,为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干,但得不到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外甥当然也像老常一样清楚,他们缠上他,他就别想能脱身了,今天十万,明天可能就要二十万,后天那就是三十万。。。。。。他外甥可是魔鬼缠上身了。
这不是神助他李向东吗?
在整个事件中,李向东都没招了,天却要灭他外甥,缺派了这两个凶犯来灭他!
外甥就是在那一瞬间感觉火直往头上冲,就是那一瞬间想要与李向东同归于尽的。
人就是这样,多时聚集的火上冲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外甥这时候就是这样,他已经不再去想别的事了,不想大舅能不能摆平那两个凶犯,不想即使事情败露了,了不起也就判几年刑,几年后,还不又是一天好汉?只要你本来就是好汉的话!
他想到的只是如何撞上去,撞在什么位置才能要李向东的命。他看清楚李向东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想,只要调整好方向,狠一踩油门,那破旧的桑塔纳箭一般射向李向东,尽管,还有一扇门隔着,但那扇门算什么?
他想,自己也别把事情想的太恐怖了,别想什么同归于尽。
他才不跟他同归于尽呢,桑塔纳虽破旧,但那车头长,车头撞上去,离他还远呢,只要撞上去,他再向外打方向盘,车不又回到原来的路上?车肯定是坏了,他人却不会有事。
那时候,就说打了个盹,没想到出状况了,出交通意外了。
外甥笑了起来,想李向东,你终于跑不掉了,你终于死在我手里了。他说,我可不是那两个凶犯,我不要钱,我只要命,要你的命!
他狠踩油门射了过去。
李向东的司机年纪不大,却有十几年的年龄了。车纪不大,反应灵敏,十几年的车龄积累了丰厚的经验。那辆桑塔纳几次爬头后,他就注意了,它再次落到后面,他时不时地瞄着倒后镜,好有心理准备再让他超上来。因此,他马上就发现了不妥,当意识到那桑塔纳斜着冲过来的时候,他猛然来了一个点刹,以为它会飘过头了,那知,它却撞在前轮上。
李向东的车是靠着内道走的,外轮白撞,那车头一偏,车就撞在了高速公路的护栏上。好在车速已降下来了,好在那司机也有准备,忙往外打方向,再一串点刹,那车就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只是那桑塔纳本就单薄,冲得又猛,撞在前轮上,便被弹了回去,车就划一道弧,“咣”一声,倒扣在路上,借着冲力,又冲出百多米。
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那间,李向东睁开眼睛,故事已经结束,只见司机握着方向盘脸色发紫,大口喘气,仿佛自己也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一点串动作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一种经验积累的条件反射。
李向东拉开门冲了出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要做的就是救人。
那破旧的桑塔纳早散了架,桑塔纳上的人早成了柿饼。
高速公路上马上聚满了车,喇叭声此起彼落。
司机下了车,破口大骂,找死啊!找死啊!
李向东看着桑塔纳的残骸,这才想起这车是哪个单位的了,马上打电话询问谁开这车。知道是谁开这样后,他一句话不说。他拍着司机的肩说:“报警吧!”
早就有人报了警,高速公路的警车呼啸着驶过来。
保护现场,询问目击者,疏通交通堵塞。
李向东冷静得像与自己无关一般。他打电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