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彻的夏-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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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下午请个假啊。”
“大概是得那样了。”吴晴很少给他打电话,他本来就嘣嘣跳的神经绷的更紧了。
“晚饭我放在在冰箱里了。一直照顾我这么久,都没好好谢谢你。”
“今天就要回去了啊。没什么好谢的。”虽然已预料到了是这件事,但想挽留还是没想到借口,“等我回去再走吧,我送你。”
“也没有什么东西,不用了。”
“哦。”
“再联系吧。”
空白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吴晴先挂了电话。夏杰的头并没缓解,但却十分清醒,精神和身体的感受分隔开了。他不可抑制的觉得她马上就要到他完全找不到的什么地方去了,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只是回到自己家去了,才总算起到了些安慰作用。他突然不想请假了。
七月二十二日
“即便你不想承认,但我了解你。”美一的这句话总让吴晴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每次想它又觉得没办法集中。从她第一次见到美一到现在三年多,见面的时间却还不到十天,期间也不联系,有时见面也不会说话。“我了解你”由何而来,有何凭据?但她并不想因这个而影响自己的决定,不想像小孩一样偏偏逆着来做,也不想莫名其妙的顺从。搬家虽是早决定好的,一切决定所必须的前提。但这样逃一样的不辞而别却是不好,时机也不对。但理由总是有,该做的就该在有决心时一鼓作气,拖延是最难除的癖,只会越来越深。
齐珂打来电话的时候,吴晴正在浏览招聘信息,这几天来,她都在做这件事,却没有什么结果。她的决定,无论是留是走,都少了点外力。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出去玩啊。”齐珂很少在电话接起来后接“最近怎么样啊?”“在干什么啊?”这类的话。
“好啊。她们也一起吗?”吴晴指的是齐珂的大学同学王娟和李佳玲。
“本来是这样想的,刚刚打电话,一个昨天回家了,一个周一有报告要交。上学也不容易啊。就咱们俩了。11点东南广场门口?”
“好的,明天见。”
挂了电话,吴晴想起上次出去时的事,想起了那个让她有些可怜的人,自从辞职后就与她们没再联系,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吴晴先给梅艳打了个电话。
“我还想睡会在周五晚上给我打电话,还真没没想到是你。最近还好吗?”
“嗯。你呢?工作忙吗?”
“还是那样吧。”
“也是啊,也不会突然忙起来。说起来我也才离职没多久而已。”吴晴算算日子不过十几天,直觉上却好像很久了。“和男朋友呢?我记得叫‘刘哲’来着吧。”
“嗯,不知道。”梅艳说话总有些含含糊糊,程度依据其心情而定,有时即便是问她:“吃饭了吗?”她也要说的让人觉得像是吃了又像是没吃。有些事要一问再问,才能清楚。但这并不是说她不想说。和她聊天有时是需要些耐心的。
“怎么了呢?”
“就说了些话,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的事我觉得,我觉得,有点意外,你懂吗?然后,我想好好想一想,反正这些天他都没联系我。”容易让人觉得是对方的错,也是她说话的一个特点,但似乎也不是本意。确切的说是她并不是想让人觉得这件事是刘哲的错,但这这种习惯最初的起源却确实有着这样的作用。梅艳性格里的怯懦小时候就已如此,如果有小孩欺负她,她总是这样遮遮掩掩的说话,大人就会因此知道她受了委屈,并把错怪在那小孩身上。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像某种生存技能被深深的留下了,成了她的习惯。所以,如果现在问:“他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她会立刻真心的反驳:“不是不是,只是我没想到过,真的不是什么过分的话。”至于到底是什么话大概要再问上三四个问题才能略知道一二。不过吴晴就算不问下去也已猜得到大概,而且很明显是梅艳先逃开了。如果刘哲不主动,那结局就已注定了。
“这样啊,” 吴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刘璃还好吗?”
“嗯,她那样应该是好吧。你呢?找到新工作了?”
“正在找。”
“大家还说你肯定是被挖走了,或者准备结婚了呢。”
“哪有!那样肯定要和你们说的啊。”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都没有想要见见面的意思。之后吴晴又给刘璃打了电话,问她进来怎么样,她答一切如旧。又说她刚刚给梅艳打了电话,刘璃说据她估计已确定要分手了。
“你这么快就辞职了,我还真有点意外。”
“是啊,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了,好像做决定的不是我一样。”
“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说起来,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老公,但那时不确定,这几天和朋友聊天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他是本地人吗?”
“是吗?还真是巧啊。他可以说是本地人,老家是这里的,不过小学时就走了,这两年才回来。见过是在哪见过?”
“只记得是见过,但在哪却不记得了,只是有个吃饭的场景,大概是在哪个饭店扫过一眼吧。我这人记公式记不牢,人脸倒是记得清楚。见过的人一定有印象。”
“那倒是挺有可能的,前几年,啊,他有个哥哥,前几年和他这个哥哥全国到处的跑,大概在哪见过的吧。”
“是吧,我就说我就这么点特长,怎么会错呢。”
“呵呵,你也是,趁现在还闲,倒是找我出去啊,哪好吃哪好玩我都带你去。工作了就又被拴住了。”
“找不见工作,就算有心玩也没钱花啊。诶?”
“怎么了?”
“有电话□□来,不认识的号码。”
“大概是快递之类的吧。我也要吃饭了,再聊吧。”
七月二十三日
吴晴比预定早到了五分钟,齐珂已经坐在门口长椅上了,正利用手机浏览着什么。
“到的好早啊。”
她闻声抬头看过来,立刻笑了起来。“你也是提前主义啊。正好,我肚子开始叫了。这附近有家店做的面条超级好吃,。走!出发!”
齐珂带着路弯弯转转终于到了一家名叫“调细面条”或者“条面细调”的店,门面不大,门面不大人却不少。齐珂似乎对这种店情有独钟。
“怎么样?味道超级好吃的。是吧?”
“嗯,很好吃,味道很好又不腻,面也劲道。你还真是总能找到这种店啊。”
“不是很有意思嘛!像寻宝一样。我本来不喜欢吃面条的,但他家的面放弃不了啊。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在脑内弹出。啊,这个肠有点咸,配着吃很好吃,单吃就吃不了了。你尝尝!我发现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知道呢,看到现在有这么多人,心情真是矛盾啊,既觉得‘呀!我口味真好。’又觉得有点寂寞呢。”
“怎么就有这么深的感受了?它还是以前的味道不就很好?”
“也是。听我哥说你搬回去了。吵架了?”
吴晴想果然是这样的开头。齐珂这时候找她,绝不可能只是吃吃饭逛逛街,她是有话要说,她比表露的更聪明。“怎么会。一直受他照顾来着,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是要回去的。”
“虽然说,其实你完全不用在意这种事的,但我也觉得还是搬回去的好。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明白的。他那个人,最是能得过且过,又能拖,又胆小。说好听点叫沉着、动机性不强,说白了就是磨叽。总要刺激他一下才行。”
“我并没有这样想过。”这是实话,但齐珂似乎不觉得,全当没听到过去了。
“在找工作?”“嗯,看了些招聘信息。”“有感兴趣的?”“有几个。”“就算你说是因为适应的问题,我本来也觉得你肯定是早有打算的。”“像是很精明的女人。”“很聪明的女人。所以我喜欢你,我喜欢聪明女人。像挑儿媳妇的妈妈?”“大概吧。”
吴晴说话时笑了笑,想着做齐珂的儿子也不容易啊。已经过了饭店,店里的人比刚刚少了些。面的量放的正好能吃完,胃口大的怕要再点些别的东西才行。出了门又免不如来时再拐出去。这样的位置真是多亏了味道好啊。
“天可真是热啊,前两天还差点中暑了。我妈像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一样,当天晚上就打电话过来一顿唠叨。我都多大了。”“担心你啊。”“瞎操心。不过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啊。”“我妈是小学老师。明年就退休了。”“果然,看起来就像。”“看起来就像老师家的孩子?”“像,爸爸呢?”“本来也是小学的会计,几年前就退休了。不过学校里有一块地做了生态园,到现在他也不放手。不过有个事做也挺好的。你呢?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的?”“我哥没说过?我妈开了一家小饭店。我们家亲戚们都住得近,有事没事总往一起聚。现在他爸妈都退休了,也常来我家帮忙。”“那挺好的,还可以彼此照料。”“是啊,可我们就倒霉了,没什么可说就瞄准我们开炮,剩下的姐姐哥哥们都结婚了,就剩我们俩,什么‘有没有男朋友啊’,‘也该找了’,‘单位同事里没有合适的啊’,每次见面都要问上一遍。不过看来今年要我自己孤军奋战了。”
“那,单位同事里没有合适的?”齐珂走进一家帽子店,吴晴跟了进去,顺口问了这么一声,却引来了齐珂的婚姻观演讲,其内容显然给帽子店的女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却难猜她对此有何想法了。
“可算了吧。而且人又不一定非要结婚!也不是说,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患上什么必死的疾病,结婚就是续命丹。法律也没规定必须结婚,多大年纪不结婚就要被抓起来。也没有规定不婚人士要比已婚人士多缴税金!不过是种人生方式罢了,有想结婚的人就结,没有就没有,还非得找个充数的?像拿着材料采购规格表一样,哦,长相及格,工作说得过去,家庭条件不差,人品不渣,看着不恶心。行,就这个了。然后匆匆忙忙结婚,再匆匆忙忙的生孩子,然后哪天突然发现,诶?这不是爱情,那离婚吧。非要走上这么一遭,人生才算完成任务?自己的人生没弄明白,还要指挥上别人的人生,多奇怪啊!不是?”
“确实。”
“而且还是同行,想想就可怕,那样活的得多憋得慌呀。”
“这种事,别人说的再苦口婆心,是甜是苦他也体会不到。决定都是自己下的,责任也是自己担的,自己觉得好就好。”
“就是这样,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就像是个无聊时对特定人的口头禅似的,根本不管自己说出来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责任,说完就忘了也不一定。结果有人真的按他们说的做了,到时候又出了这事那事,他们绝不会说什么‘都是我那时不停说,影响了你。’他们一定说什么‘呀,你看,这你怎么没做到,那怎么没挑好’的。多无聊!算了。这顶怎么样?”她拿着一顶有着巨大帽遮帽子问道。
“嗯,感觉并不合适啊,而且你喜欢这种风格?”“不是我戴,有个新同事的生日快到了。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十二月初六。”她随口说出的这个日子事实上是美一的生日。“水瓶座?有点意外。”“对星座有兴趣?”“消遣而已,到不了信的程度。六月十二,我。”“刚刚过去啊。”“是啊。今年不知者无罪,明年可要记准了啊。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嗯,记准了。我倒没什么想买的。”
之后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齐珂又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个包,显然裙子是自己穿的,包是送别人的。期间她又说了好些家里的事,她或许是真的很喜欢吴晴,想帮她做进门准备。同时也极自然的打探着吴晴的方方面面,大学啊、情史啊、家庭结构啊。。。。。。..吴晴真的有点觉得像是在和未来婆婆聊天了,想着有点好笑。买完所有预定东西后她们在附近的甜点店坐了一会。齐珂说开家这样的店也不错,吴晴想了想说确实不错。
吴晴很清楚,即使一个人对于某种情景的意志再坚定,也很难过家庭那道坎,一旦牵扯家人,就会变得复杂,就会不可避免的动摇。如果他们的关系突破现在这种状态,他势必会把她介绍给家人,那时他要下多大的决心?他会和家人怎么说?是欺瞒还是坦白?坦白又要坦白到什么程度?他的家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是接受还是反对?其实她都知道。她知道他不会选择欺瞒,也知道那些为他好的人会怎么说怎么反应。他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无论选则放弃还是坚持都会面临巨大的痛苦。一切都显而易见,她却还是拖到了现在,毫无好处的拖到了现在,不去面对、不去解决。如果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