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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左岸迷情-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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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回转身投出一道感慨的目光,便仰面倒下。
  他的脸顿时让旁人大惊失色。
  “劭先生!”
  “阿劭哥!”
  “爸爸!”秦婉惊叫,她一下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爸爸!”凌风震惊地冲到凌儒涵身边,他的身下已经淌了很大一片血。
  颜医生背着急救箱冲进来,为凌儒涵进行急救。
  人们这时才发现,秦婉惊叫的对象并不是凌儒涵,她震惊地跪在阿劭的身边,捧起他的脸:“爸……爸爸!爸爸!”
  正被黑暗埋葬的阿劭听到这来自天边的声音,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动,没有完成他想发出的甘心的笑容,就断气了。
  秦婉在绝望中昏倒。
  听到别墅里传出的枪声,上官晴心里一阵悲凉,她知道,他没有带枪,他甚至没有穿防弹衣。用他的话说,这次是孤注一掷,完事后也但求一死。这声枪响后,他必死无疑了,可是,他完事了吗?
  按照约定,她带人从暗处冲出。亲见凌儒涵的死状也是她这十多年的支撑之一。
  “站住!”一个声音低低地喝道。
  那是意料中的人,夏安然。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手下,手枪都对准她的人。她清晰地说道:“你就是陆夫人吧?真抱歉,凌儒涵的命我要定了!”
  上官晴感慨地看着她,多年过去,她的性格还是那样,要什么就绝不允许别人跟她抢。她轻笑道:“说什么凌儒涵的命你要定了,安然,你的命今天都是我的!”
  “什么?”夏安然心里一紧,她叫她什么?……心中撞击着强大的疑惑,她仔细地看着那张一直含笑的脸,怔住,“上官晴!……原来你就是……”
  凌儒涵从不在她面前提公司的事,秦婉偶尔说到她,也一直称的是“陆夫人”——事实上,知道她的人一般都称她为“陆夫人”,她的本名早被人们遗忘。
  看着夏安然震惊的样子,上官晴心里无比悲哀。多年来,她从没忘记过一个被称作“秦太太”之后是“凌夫人”的人叫“夏安然”,而这个她日夜不忘的人似乎从没有关注过她的存在。
  “是我。”上官晴难以遏制心中翻涌的各般滋味,“原本打算今天先取凌儒涵的命,再拿你的命——不过看来,这个程序要反一反了。”
  “哦?想不到你还在为那件事执着!”夏安然的语气里蓄满挖苦,“好啊,今天就正好了结,看谁动得了谁!”
  “你们谁都不要动!”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峙。
  两人意外地同时回头,这才发现,她们的人,以及她们自己,都已经被足够的枪口瞄准。而那个声音的出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她们很近的陆翎。
  他的样子十分疲惫,上官晴甚至有点心疼,但现实是不得不面对的,陆翎必须早点学会。
  他淡漠地看了看她,说了句:“妈妈,劭先生死了,你就不能……”眼睛扫到夏安然,顿时惊道,“阿莲姐!”
  夏安然脸色变了变:“谁是你阿莲姐!”
  陆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的,这不是阿莲,阿莲比她年轻,而且已经死了。
  “哈哈……翎儿,”上官晴粲然地笑着,“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阿莲不甘成为她‘替身’的,你的夏姨!”
  夏安然狐疑地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狂乱,这多年的各种纠缠已经让她厌恶透顶,此刻所有的事情却更加复杂化。她已看见凌风一脸阴郁走到了陆翎身边,后面跟的苏建和阿木对她也是满眼不可饶恕的怒火,甚至——裘叶也出现了,原来凌风他们一直依靠的神秘援助就是他,她早该想到。
  “既然人都到齐了,开枪吧,废什么话!”夏安然冷笑。
  话音刚落,不管是那个从前恭顺的少年,还是那个跟她有夙怨的男人,竟同时毫不犹豫地向她抬起了手枪,这么近的距离,防弹衣的作用基本为零。
  “砰!”两把枪同时射出子弹的声音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忏悔的墨大拉

  “不——!”
  令人震惊的场景。夏安然浑身溅满了滚烫的血,她的眼睛里是宁愿死去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的神色。本能地接住那具瘫软到她怀里的身体,上官晴惨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血犹如自来水般喷涌出她身上的两个靠近心脏的枪眼,她却用那不断从胸口泄漏的气息对夏安然说:“逃……快逃!……”
  叫出那声“不”的,正是现在挡在凌风他们面前的秦婉。她刚从昏厥中苏醒,便拼尽全力冲了出来,然而还是晚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回视凌风的眼里尽是绝望。奋力地夺过凌风和裘叶手中的枪,狠命砸到地上。接着,抬手颤抖着递给凌风一只信封:“这是你要的理由!”
  夏安然看着怀里出的气远多于进的气的上官晴,脑中一片尖啸,全身的神经就要爆裂,可竟有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出:“快逃……!”上官晴甚至在推她。
  于是,几乎毫无概念,毫无方向地,她本能起身便跑,拼尽全力地跑。
  所有的枪口随着她的身影转移,只等着凌风他们的一声令下。
  信瓤随着威尼斯的轻柔和风飘到地上,凌风空洞的眼神望着夏安然的身影消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陆翎正抱住气息奄奄的上官晴,他不相信这瞬间的变故,他过度悲伤的眼色让上官晴胸中涌起刺痛。她想起了阿劭那个“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是她后来的生命里唯一一个真诚敬爱她的人,没有心机,没有索求,纯粹因为她对他的恩情,哪怕被她伤害也宁愿理解她、不记恨她的人。
  她伸手想去触摸他挂满泪水的脸,这一动,却让她身上的枪眼涌出更多的血,她的喉咙也在被不断冒出的腥味填满。她用尽力气说:“翎……翎儿……这是妈妈的选择,也是报应……记……记住,不要恨……不要恨……”
  又一口血涌上来,阻碍了她继续想说的话,那铁锈味的液体堵住了她的气管,她再没有力气咯出,陆翎失声痛哭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耳管也被越来越大声的河风灌满。她游移的思绪想到了很多零碎的片断,有贵族学校的制服,女孩银铃的笑声,负气的婚礼,破损的莲花,先是憎恨、后是感激的秦劭……想到了“青之日”,夏安然穿着蓝色制服,瀑布长发伴衬的笑容,她轻轻在她的头上插了一朵花,说:“晴,这是定情之物。”……
  陆翎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感受体温从她的身体里不断流逝……
  “凌少爷,来听凌总裁说几句话吧!”颜医生神色严峻。
  凌风从未感受到如此翻江倒海的眩晕。在身边人的帮助下,他踉跄着跪倒在凌儒涵床边,抓住了多年没有触碰的父亲的手,冰冷,苍老的手。
  凌儒涵看着他,脸上涌起满足的神情,用尽全力使他不可遏制地剧烈咳嗽,胸口紧紧包扎的绷带被深红浸染。他眼睛紧紧盯着旁边不断落泪的秦婉,许同轻推了她一把,她立即跪到凌风旁边,同凌风一起握住了父亲的手。
  凌儒涵用力握了握这两只交叠的手,终于缓和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说:“风儿……我这一生……都沿着……祖辈的路,从没想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我希望你……跟婉儿……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好好地……咳咳……发展凌氏……咳咳……咳……”猛烈的咳嗽声让他无法再说话,他只好再次用力握了他们的手。
  “爸爸……是……”凌风泣不成声。
  凌儒涵满意了,他的手无力地松开,咳嗽也永远停止。
  窗外的夜风吹动河道里的水,轻轻拍打在露台下面的墙上,拍打在陆翎紧抱着陆夫人的无人河畔,拍打在夏安然仓促奔跑的脚边。
  这一瞬,所有的人都真切地感受到,威尼斯确实在下沉……
  事情差不多处理妥当了,再有一个小时,凌风就要连夜回台湾。
  凌风替终于安定了情绪的秦婉压好了被子,放开了她正在注射点滴的手,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银质相框中母亲年轻时候的笑容,走出房门。
  轻轻敲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便自己旋开门把走了进去。
  没有开灯,陆翎静静站在窗边,河道里水波的反光映上他的脸。他回过头,神色平静:“她怎样了?”
  凌风淡淡地:“没有关系了。”
  “嗯。”陆翎轻应。
  凌风走过去,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坦然面对他,他们的变化都太大,大到如同被奔腾的洪流冲刷,无法找到当初的方向。但他还是直直地,没有一丝迟疑地走过去,迎着他直视他的眸子,伸出胳膊挽住他。
  两人一同看着窗外,两条手臂如同爱人般紧紧相贴。
  月色好皎洁,让人仿佛可以忘记自身的污秽。夜风微寒,似乎带着津甜,那原本弥漫的血腥早已被涤荡干净。
  “留在巴黎那边的行李,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凌风沉默,他看着月下各种事物的剪影,有教堂的尖顶,有摇曳的树枝,有近处的房屋。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忆。
  陆翎忽然笑道:“我们……再合奏一曲勃拉姆斯?”
  凌风看看他,没有说话。
  “或者,再来比比剑术?”
  凌风轻抚上他的头发:“不用了。”
  陆翎仍笑着,自顾自地:“那么,把我们一直没做的做完吧!……你先来也不要紧……”他突然转头,眼睛痛苦地看着离他很近的凌风的脸,仍笑,“一直都你来也不要紧!”
  “……不用了!”凌风的心猛烈抽搐,他搂紧陆翎的肩。
  “不用了吗?”陆翎眼神涣散,笑着喃喃道,“嗯,不用了,这样就好。”
  凌风的心一阵绞痛,在陆翎安稳地靠上他的肩,身体却很快不可遏制地抽搐时,忍不住两行泪滚落。
  已经不用了。
  他们十指紧扣。他们体温无间地交汇。他们的灵魂早已结合得没有任何缝隙。
  这样就好。
  “梓音,一起……我们一起生活!” 
  “安然,这是不可能的。”
  “难道你宁愿跟一个同你毫无感情可言的人一起生活而不肯跟我走吗?”
  “别说了安然,这是命运。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永远是不可能的……”
  慌不择路也不停歇地跑着,喘息声不断地被抛到耳后,其实身体的力量早就已经消失殆尽,她如此机械地奔跑,只是为了逃避一旦松懈将面对的恐慌。
  脑子里回响起那段决然的对话,正是它让她念念不忘,也正是它改变了她从那以后的人生。她当然也忆起了她唯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信里写着:“……梓音,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走上这一步的……你知道每当我看到你跟凌儒涵甜蜜对视的时候,轻言细语的时候,我是那么地揪心吗?……当年负气嫁作人妇,是我这一生最愚蠢的错误……得不到的,我也不会拱手让人,你了解我……所以,明天,我会去你身边,在你最美的时候把你送给上帝,让他替我保护你……我会想办法彻底毁了凌氏,因为逼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就是凌儒涵,是凌家的上上下下……我恨!我要整个凌氏改成我夏安然的姓!……然后,我会去陪你,我高贵的,优雅的,亲爱的你……”
  终于,跑上一座石拱桥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被上升的桥面轻轻一绊,便全身瘫软地跌倒。一直藏在腰间的手枪摔了出来,她捡起它,木然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往事就要崩溃她的灵魂,她要在此之前阻止它们。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了,他一掌劈开她的枪,同时射出的子弹改变方向,擦着她的额角射向空中。
  额角被擦伤了,血从创口沁出,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流了下来。这一切似乎并不如他下一刻的动作更让她震惊。
  心痛地端详着她的脸,贾郁鸿凑近,温润的嘴唇吻上她的伤口。
  在回过神的同时,夏安然一下推开他,冷冷地笑道:“你来干什么?”
  贾郁鸿坦然地看着她:“来让你跟我一起生活。”
  “哈哈!”夏安然凄厉地笑着,“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愚蠢的笑话!”她突然放低声调,逼近贾郁鸿,语气透着刺骨的刻薄,“你知道,我是永远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感觉的。”
  “我知道。”他很平静。
  “我爱的人是舒梓音!”
  “我明白。”
  “我这辈子只爱她,永远只爱她!”
  “那是你的事。”他的声音里听不到她期待中的任何波澜。
  “那你的事是什么?”夏安然开始歇斯底里。
  “爱你。”
  一声凄然到撕裂神经的尖叫,夏安然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接着,飞身便跃下了桥栏。
  “安然!”贾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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