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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修仙帝国-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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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衿——”楚煌看清女子面容,顿时心头一紧。
  子衿似乎也看到他了,却有些不知如何措手。那鸾凤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终于飞落下来。离地数丈的时候,蓦的化作一条金光,消逝无踪。子衿轻‘啊’了一声,身子失了凭借,便从高处摔落下来。
  楚煌吃了一惊,连忙飞身一扑,将她揽抱住了。好在子衿身躯单薄,轻若无物,绵软的便像云朵一样。
  “楚煌——,”子衿伸臂绕住他的脖颈,略显苍白的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明眸中便流出泪来。
  “子衿,你怎么来了?是……寻我的么?”
  楚煌抱着她到红果树下坐了下来,听着她迫促的心跳,自己的心也有些乱了起来。
  子衿埋首在他怀里,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楚煌也不再问,轻抚她柔滑的香肩,想到一个毫无法术根基的人,要独自骑在鸾鸟上,在茫茫无际的天空,不停的低头下视,来寻找一个人。那其中滋味,又何足为外人道。
  紫皇望了望抱在一起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果,眼眸中露出沉思之色。
  “凝心,要不要我给你保这个大媒?”龙王抚须笑道。
  紫皇纤掌一握,红果已失了踪迹。她调了下丝弦,却没有抬头,“我不明白,龙王为何要跟楚煌说这么许多话,难道真的要用他?”
  “亚圣孟子说过,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能名世者。”龙王轻声一叹,“世间只知道争名逐利,随其波逐其流者,不计其数。平日里得过且过也就罢了,真到了大厦将倾的关头,就不得不用些有真才实学的人物来力挽狂澜了。”
  “他的'七弦论'确实不像汉代以后文章,七弦谐和,则天下大治。出入往古,博贯经史,确能会通百家,成一家之言。”紫皇手上一停,轻叹道:“但这毕竟是纸上谈兵,就算他对世间治乱颇有一番观察,也未必就能应对龙宫的难题。况且,他那个年纪,可不怎么让人放心。”
  “凝心,你现在可还是龙宫的人呢。”龙王淡淡说了一句,紫皇心中一震,手上仍是若无其事地拨弄丝弦。龙王目光如炬,见她面色并不稍变,方缓缓道:“当年,贾谊作治安策,极论天下敝政,可痛哭者一,可流涕者二,可长太息者六。身虽不用,他的对策却纤毫皆验。其人当时也不过二十多岁而已。依我所见,楚煌亦是今日的贾长沙。你若为龙宫考虑,就应该设法说服他,不但能定我龙宫危难,也可使他一展所学。你若是执意不愿让他来搅这趟浑水,我料他日后也未必会感激你。大丈夫胸怀济世之才,岂能甘心老死于牖下。你若是喜欢他,便应该扶助他建功立业才对。”
  紫皇玉颊一红,“敖顺,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
  “呵呵……”敖顺笑道:“俗话说,长兄为父嘛,凝心,你也老大不小了,岂能不考虑婚姻之事。只要你点头,一切包在为兄身上。”
  紫皇心头鹿撞,往日的清冷自若荡然无余,抬眼看到楚煌一脸怜惜的怀抱着子衿,不由明眸一黯,摇头道:“我一亡国之人,还谈什么婚姻事。”
  龙王叹了口气,“不是为兄不助你。你也知道,我虽为一海之主,兵戎之事却在天庭调令。况且,蛟魔王坐镇七海,文臣武将众多,便是天庭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想得罪了他。如今,我龙宫内忧外患,也是朝不保夕。当年,人族一统,因是农耕立国,无力经营海域,又因我龙族和人皇有些血亲,才假手龙族掌管四海。”
  “以前说天地广大,人力有时而穷,现今也不尽然了。自泰西诸国崛起,他们乃是商业立国,不惧重洋万里,只求财货之利。中夏政衰道毁,也纷纷群起效之。我怕天庭已有不少人在打我们四海的主意了。他们只道四海富甲天下,若是龙族倒了,自然便能分一杯羹。”
  “另外,这半年来,又有一泰平道长唤作张无缺的,扯起了反景大旗,声势好生阔大。这道士也不知听了谁的主意,部下非叫什么九龙旗。我是怕此人若以龙族之名纠合一些妖魔鬼怪,再被有心人利用了,把火烧到我们身上。总之,现在是多事之秋,万事都要小心在意。”



'(第158章 风乍起)'
  “既然如此,你还不低调行事。学人招揽什么大才,也不怕惹祸上身。”
  紫皇见龙王言行不一,微讽了一句。心道:嘴上说着要万事小心,暗地里却忙活着招兵买马,也许正是这辈封疆大吏的精明之处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侄子这些年没少在外面做那挥金如土的勾当。就是这回他被楚煌整治了,我也不敢上报与天庭知道。我北海的龙子龙孙一身花销全在他手里攥着,若是天庭真要对我们下手,这简直是将把柄给人家往手里塞。我就想呀,这些年我谨小慎微,得过且过。谁知下面的这些个侯官伯爵,却是一个比一个懂的奢侈靡烂。到最后,还是要给我捅个天大的窟窿出来。”
  龙王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如今的世道,我是越来越看它不透了。这些年来,天下多事,人情大变。当年,人族代替我们龙族执掌乾坤的时候,我年纪尚幼,也不知道世间纷烦,只是记得,父王也总是唉声叹气,感慨世情多变。我想这人族称雄宇内也有数百万年,只怕天命要改还是怎么。”
  紫皇信手拨弄着丝弦,听到这里,不由小指一挑,箜篌上响出‘铮’的一声,打断了敖顺的感喟。
  “你读过七弦论,难道不知楚煌正是要以伏羲、黄帝以来所谓人道来渡救人情之衰。”
  “什么意思?”龙王愕了一愕。
  紫皇轻掠发丝,字斟句酌的道:“古来大贤皆是正道直行,而绝不肯曲学阿世。道行则经济天下,道不行则乘槎浮于海。孔子道仁恕,孟子道仁义,虽是当时列国君王都不是行道之人,孔孟标举太高,绝不苟求于世,也是一重要原因。观汉武时,董仲舒和公孙弘人格学问若云泥,而董仲舒遭贬斥,终身不用。公孙弘曲学阿世,以丞相终。楚煌说人道,理想是人族昌治。龙族虽煊赫,在他心中恐怕只一蛮夷而已。你觉得他会以生平所学效身于蛮夷麾下吗?”
  “这可如何是好?”龙王一想果然,长眉便不由紧皱起来,怔了半晌,方道:“我龙族与人虽非同族,也是近亲。人皇伏羲女娲乃人首龙身,天下皆知。况且,同为九夏生灵,何必存彼我之见呢?”
  紫皇浅浅一笑,“我观楚煌所谓人道,情理而已。他既是通情达理,你只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来他也不会不应。”
  “我与他说,肃清内政,只为自保如何?”龙王沉吟道。
  “攻守之理,皆有势在。此强则彼弱,彼强则此弱。他恐怕不会希望龙族强盛了反来侵害人族吧。”
  龙王苦笑道:“如今我龙族朝不保夕,上古制霸之事,早已是明日黄花。人族遍于三界,成神成圣。我龙族局促四海一隅,虽抚有水族,却是虚有治权而已。即便稍求自振,与人族又有何妨害?”
  紫皇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你既然明白这些道理,又为何和海王殿暗通款曲?”
  “这你如何知得。”龙王唬了一惊,急忙看了看天,四下张望片刻,才擦了擦额上冷汗,小声道:“海王殿声势浩大,他若来袭,四海必是首当其冲。他要送礼于我,我岂能不虚与委蛇。”
  “当年,海神若水淹九夏,唐尧命舜、禹击之,鏖战九年,方才熄兵。蛟魔王接掌海王殿,无一日不在厉兵秣马,他意欲何为,本是路人皆知。当年,美猴王大闹天宫,其余六圣也都蠢蠢欲动。西王母乃和汉武帝盟议于延灵台下。汉皇发兵南越,击退狮猊王,设立三郡,南荒从此大定。蛟魔王看美猴王失手被擒,狮猊王又败,是以才按兵未动。”
  紫皇冷笑道:“你身为玉帝诏命司雨龙王,却和妖族巨头套着交情。若是风声泄露,可不是玩火自/焚?”
  ……
  “楚……楚煌,你放我下来吧。”心绪渐渐平定,子衿便觉着两人搂抱的太过亲昵,不由一阵赧然。先时,两人身处危急之势中,虽是互有牵挂,却未有一语及于儿女私情。方才别后乍遇,一时真情流露尚不觉如何,这会儿平静下来,便觉有些难为情。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楚煌自觉在修行之途,一向无暇顾及男女情事,此番又见子衿,却是始料未及,一时也琢磨不定她心头所想。
  “那你觉的还该有谁?回雪?秦筝?还是赤飞霜?”
  子衿有些恼他不别而行,此番追来,万里层云,鸾鸟自驭,着实受了不少惊吓。只是她素来冰清自持,不善于揭人之覆(掩盖),这话问出,连自己都觉得带些酸气。
  楚煌笑了一笑,却不好较这个真儿。他先时不别而行,固然可以说是男儿洒脱。但对于朋友义气则可,移之于男女私谊,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两人先时若说是朋友义气,经那一抱之后,可就有点儿女私情的味道了。当时虽说是情势使然,但你抱了就是抱了。古人云,无情未必真豪杰。再要装傻充愣,可就不是真豪杰了。这中间的微妙情形,又怎好条分缕析,宣之于口。
  “有人在无忧谷外发现了那伏地魔君和他那头神兽的尸骨。”子衿嫣然笑道:“你可真本事呢,不但得了荒芜魔刀和六道归元鼎,就连宇内十魔的伏天一也解决掉了。三族连日内斗,血影魔、伏地魔皆欲得之而后快的东西,都被你大包大揽了。你倒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连声离别之语也不屑与人道。”
  “你不知道,我刚到招摇山的时候,曾和白禺族起了冲突。当时白元反水攻杀血灵,风野便要绑了我向血影魔交待。我为求自保,便数风野之罪,将他擒杀。白天想引我为援,曾许我为白禺族的掌兵长老。如今,万事皆休,独三族剩下一副烂摊子。我怕白元他们再旧事重提,却人盛情,毕竟主客不欢。我既无意于此,不如一走明志。”
  楚煌回顾招摇山中这些日曲折多事,也有易世之感。子衿听他说的风雨不透,抿嘴笑道:“这回便放过你了。”
  “三族如今的形势怎样了?”楚煌转了话锋。
  “火弩、风野他们见你将一刀一鼎都夺了去,自是失了念想。不久,便有泰平军传来消息。说张无缺高竖义旗反景,南方大乱。朝廷的人马望风而逃,一溃千里。朝廷命三山关总兵郑九功、襄州侯孙贲联兵进剿。又有大将军高玉柱率三十万关城军南下平乱。”子衿叹口气道:“可惜高大将军所部都是些纨绔子弟,一心只想借机得些军功邀爵的,一日才行十五里。刚到荆阳便听说秣陵已被泰平军攻占。于是便驻扎在樊城专待朝廷增援。”
  楚煌心中忖度当前情势,疑道:“我知那三山关郑总兵乃是一员将才,武艺韬略,俱是不凡。南方侯孙翊攻打三山关数年,都被他率众坚守,寸土不移。襄州侯孙贲是孙翊的叔叔,当年朝廷杀了他兄长孙翦,此人却能稳如泰山,可见若非八面玲珑,也是心机深沉。以这两人的能耐,怎么还被泰平军轻易得了手。三个月下秣陵,难道南方军都是摆设不成。”
  “郑九功固然能战,但他被张无缺三弟张无量的大军压制,又要留下人马防备南都孙翊,眼下只能自保而已。孙贲和朝廷貌合神离,暗地里一直相互防备,自然不肯冲锋在前,虚耗自家兵力。是以只向朝廷催要粮马军械,张无缺若不来攻他的襄州,他便坐视不理。”
  子衿说起其中关节也不无叹息,楚煌见她对天下形势这般详熟也是暗暗点头,听闻她是兰泽王之女,兰泽国处于强敌环伺之中,经此一来,只怕更是危如累卵,子衿熟知天下兵势,恐怕也是不得不尔。
  “况且,泰平军的打法也甚是聪明。襄州、南都这些有重兵布防的地方都是一沾即走。一路南来,可以说是狂飙突进,直接奔杀兰泽国,攻下秣陵而止。自天齐帝扫平天下,郡国不掌兵,天下兵马都在四镇诸侯手中。早年,官家杀了南方侯孙翦,其子举兵反叛,造乱不休。泰平军奇兵突起,南方皆不及防备,也无力抗守。”
  子衿话声微顿,苦笑道:“这两日,三族收到张无缺诏书,泰平军大封官爵。以张无缺为天公将军,二弟张无眠为地公将军,三弟张无量为人公将军。遥封东海银鲨王为东王,黑山王褚须雄为西王,左髭丈八为鸷王,北海天王盖让为北王。声势益发浩大。火弩等人生怕拖延太久,失了从龙之功,当日便尽起三族壮勇,响应泰平军去了。”
  “青狐族自然以韩志公为首,白禺、赤鹤两族怎么也被调动了?莫非这中间起了什么变故。”楚煌深知火弩、风野都是坚韧狠辣之辈,不由替白元他们暗暗担心。
  “你还不知,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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