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帝国-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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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天一满脑子寻思对策,刺虎未得止令,便脚底生云,缓步走出洞外。伏天一正计划着如何给楚煌通信,也不知那几个女娃哪个跟他关系最密。跨下刺虎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心的怒吼,那声音里愤怒,悲哀,恐惧,大是凄惨。
“怎么了?……”伏天一脑中刚泛起这个念头,便觉着腹中一阵灼痛。“呃……谁暗算我……”
随即便见一人一兽从万丈高崖上掉头飞坠下去。直到山腰的云彩遮断视线,楚煌才攀着洞外石壁,一跃而上。左臂魔刀吞吐,点血不染。
楚煌轻声一叹,“果然是好刀。”
他从洞中掠了出来,便贴着石壁藏在洞口下面。洞口外葛藤密布,便是运足目力去看,也难以察觉葛藤后面藏着有人。楚煌深知伏地魔君是个祸害,若是正面交手,便是谷中高手齐心协力,恐怕也制他不住。是以才将他引入山腹之中,利用里面诡怪的地势,出奇制胜。先前虽伤了伏天一一足,谁知他不但没有丧失战斗力,反而凶性更炙。
楚煌险处逃生,埋伏洞外本来想伺机给予其重创,然而能否得手,却半点没有把握。谁知伏天一想到谷中诸女,立时便淫心荡漾,失了戒备之心。刺虎一跨出洞口,楚煌立时心跳加快,暗道;如此良机,真是千载难逢。
他将魔刀暗暗对准伏天一心口,那魔刀无形有质,长短随心,楚煌心意转动,魔刀立时锋刃暴涨,乍吞乍吐,便刺穿了刺虎身体,又从伏天一后窍钻入,将他心脏刺破。这一人一兽又从万丈高空摔了下去,恐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他们不得了。
楚煌长吁口气,缓缓收敛了魔刀。向洞中看一眼,连日种种飞快的在脑中掠过,楚煌张开双臂,大鸟一般跃了下去。
'(第155章 自断此生休问天)'
九夏之地向来有一句古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自祖龙一统以来,寰区大定,海县清一。天子所治,即是天下,中夏居天下之中,故又叫中夏,中国,中土,中原。百万年来,这个观念世代传承,早已是牢不可破。今日泰西诸国迅速崛起,政治、文化皆与我大为不同,我从古以来所指之天下似乎倒变成了世界之一隅。然而在有识之士的眼中,这天下也并未有特别的不同,彼为一世界,我为一天下,如是而已。
而以我中夏数百万年的深厚蕴积来说,实在也本该如此。
昔日南海康长素游历万国,终觉得不如我中夏,于是作'神州歌':
登地顶昆仑之墟,左望万里,曰维神州。东南襟沧海,西北枕祟丘。岳岭环峙,川泽汇流。中开天府之奥区,万国莫我侔(相比)。
我江河浩浩万余里,其余百川无涯涘。江南十里必有川,深广可以泛汽船。新头恒河与密士失必,浅窄仅比我小泉。……
地兼三带,候备寒暑。川岳含珍,原野平楚。五金荟萃,万宝繁芜。以花为国,灿烂天府。横览大地,莫我能与。……
应该已经是冬日了,招摇山中的气候却并未大变。只是草木始渐摇落,已有几分秋气了。
楚煌记得大半年前正是草长马肥,南方侯率了一支兵马大战于三山关下,自己好巧不巧的闯了进来,把人家侯爷祸害了。这也算是万人解甲,一人流血吧。因为劫了凤族的元力法宝——紫芯梧桐,被妖凤九天雷火珠打伤。辗转被洞庭龙宫镇殿将军太史紫仪所救,也就是在那时,见到了张无缺兄妹。当时真是想不到,仅仅半年时间,此人便将天下搅的天翻地覆。
之后回北海寻回肉身,那时的大雪何其飞扬,因为恼恨北海龙宫巡海夜叉蛮横无礼,将他一枪搠死。惹得龙太子敖迁前来报复,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也一发做了。就此闯下天大祸事。
忘川谷中听闻张无缺筹谋大事,和孙茗、孙绰驾云南归,却无端闯入招摇山中,和赤、青、白三族瓜葛不清,不得脱身。这一南一北,相隔万里,一寒一热,颠倒四季,真有置身梦寐之感。
楚煌在断崖上突施杀手结果了伏地魔君性命,也无心穷究他的死活。想来万丈高崖摔将下来,身体又被刺个半透,应该没有几分活命的可能了。三族少了这么个重大威胁,倒是可以休养生息了。至于他们内部争权夺利的事,却非楚煌所能干预的了。他也不曾顺着石洞再返回谷中,说些依依惜别的话,找个了僻静之处,便昏天黑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好睡,梦里也不知几多春秋。这半年来说是游历修行,倒是与人争胜的时候多些,确实疲惫的不行。他们这种修行有成的,自然不需要像凡人一样一日三餐,找个通衢大邑好吃一顿,好睡一觉,便可十天半月不眠不休,也不觉得饥饿困倦。但要经常神通大斗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很耗费心力的事情。
醒来的时候,已是旭日东升。先时犯困倒不觉得,这会儿精神大好,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想这祟山峻岭之中,自然也是草木繁息的好所在,白禺族能隐居此处多年,野果之属定然不会缺少。楚煌不欲再和三族掺合,便拣了一条开阔大路直走了下去。
眼见得已是日照当头,大约总走了几十里路,山里的密林一片又一片,枝繁树茂,也不识得许多。独独没有可以果腹的。楚煌顿时苦笑了起来,正想找个高阜处眺望一下,这时,却有一个古劲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
“自断此生休问天,杜曲幸有桑麻田,匹马移住南山居。短衣匹马随李广,看射猛虎终残年。”
楚煌心中一动,向着声音来处走去。顺着土坡绕了个弯,远远便见一片茂密的果树,树上绿叶如荫,结着许多火红的果子,颗颗溜圆。
树下却歇坐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约摸五六十岁的样子,像貌颇是清雅。这会儿正手扶藜杖,一手捋着发白的胡须,似乎兴致颇高。那首诗料想便是此老所念。
那老者扭头瞧见楚煌走来,远远便招手道:“小哥儿,这边来。”
“呵,老伯真是雅人高致。”楚煌上前笑了笑,“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摆手苦笑道:“小哥取笑,哪里是什么雅人高致。我老汉心急赶路,哪知这山岭甚是曲折,走至此处,便觉得身乏力疲,气力难继。眼见的这道路旁边有一丛果树,可叹年老体衰,又如何打的下来。一时气馁,便念两句诗以遣愁怀而已。”
“哦,我也正是饥渴的紧。老伯你稍等。”
想楚煌是何等身手,要弄几个果子下来还不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也未见他如何施展,顷刻跃至树顶,果然比猿猴还要敏捷三分。楚煌将衣摆掖起,就在树上摘了十几个果子,用衣襟包了,从树上一跃而下。
“呵,小哥儿真是好身手。”老者喝了声彩,“也不知是什么仙道出身?”
“老伯您请。”楚煌拣了几个果子塞到老者手里,笑道:“我哪里是什么仙道门派出身,只是仗着年轻力捷,懂得一点拳脚而已。”
“多谢。”老者接了果子,咬了两口,抚了抚胡须,“小哥儿你年纪轻轻,难得的是谦逊识礼,无甚么轻狂之气。”
楚煌自己也用衣襟把红果擦干净了,一口咬下,果然甜美可口,便一连吃了几个,听老者话中有恭维之意,淡淡一笑,也不接口。
老者却是细嚼慢咽,见楚煌吃的颇是痛快,顿时笑眯眯的,忽尔轻轻一叹。
“老伯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仙道法术虽然至便至利,祸害人心也是不浅。”老者摇摇头,自失一笑,“小哥儿,你是何方人氏?我看你年轻不大,为何离了父母师长,独自奔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
“我……此番是出来游历。”楚煌站起身来,抱拳一礼,“老伯,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哦,”老者也忙拄着藜杖站起,致意道:“小哥儿,不是我老汉多嘴。我看你小小年轻,正是束发读书的好时候,可不要被那些个歪门斜道的仙道法术给鼓惑了。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在外一日难。如今的仙道,实在是尔虞我诈,毫无道义可言。你纵然心思机敏,又哪及得此道中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修行游历,只能白白浪费大好时光,万一行差踏错,却是要埋骨异乡,岂不是让家中双亲悬望。”
“老伯教训的是。我记下了。”楚煌再揖一揖,转身要走。
“呜呜……”老者以袖遮面,抽咽起来。
“呃……老伯因何啼哭?”楚煌止了步。
“我想起我那顽劣的孩儿呀。他虽然素性骄逸,倒是个乖巧懂事的。前时只因下人跟一个仙道弟子起了些冲突,那人气盛将我家下人打死。我儿气怒不过,出去找他理论。谁知竟也一去不返。近日方得到我外甥传来口信,道那人凶性大发,连我儿也一并打杀了。我老汉今已这般年纪,实盼此儿养老送终,谁知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天下之大,我又该到哪里寻他呢?”老者老泪纵横,哭的很是伤心。
楚煌神情散淡的站在一旁,待那老者啼声稍止,才拱拱手道:“原来是北海龙王当面,失敬,失敬。”
“呵呵,楚煌,你果然聪明。”
老者放下袖子说了一句,摇身一变,现了真身出来,气象顿时大有不同。
北海龙王一身黑锦龙袍,头戴十二旒君王冕,博带广袖,气派非凡。他是成仙得道的人,年岁总在百万年以上,但看来是四十五岁样子,隆准广额,须髯如墨,仪表不俗。
世人皆知人皇伏羲兄妹是华胥女感应青帝灵威仰所生。青帝乃龙族五帝之一,因着这层关系,人族也一向自诩为神龙之后。是以人族称治以来,龙族虽不再是天地至尊,在四海之中却有根深蒂固的地位。
“哈哈哈哈……楚煌,这回看你还能往哪跑?”
长笑声中,半空雷鸣电闪,云雾丛中隐现无数麟头龟角的甲士,为其首者正是龙宫六率卫几员大将。蟹横海、鲨冲阵、鼋长青、鼍夺帅俱在其中。
“呵,原来龙宫六率早就张网以待了。”楚煌叹道:“既然连龙王都惊动了,看来我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也罢,左右难逃一死,要杀要剐便随你们吧。”
虚空中传来‘卟哧’一笑,紫皇捧着‘冷融箜篌’现身出来,“楚公子身怀龙凤两族元力至宝,阎浮天书和紫芯梧桐,你便是说要束手就缚,试问又有哪个敢上前绑你?”
楚煌拊掌笑道:“紫皇娘子,一别数日,夫君对你真是牵肠挂肚,望穿秋水。前日你说要请来北海龙王为我们主婚,我想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与小儿辈闲耍。不想,水月好梦,竟能成真。娘子,你说咱们何时拜堂好呢?”
紫皇微微一愕,心道:现在可说是强敌环伺,他倒还有心调笑,真当我北海龙宫无人制得你吗?
斜乜了楚煌一眼,没好气地道:“好啊,龙王他老人家我是请过来了,只要你能让他答应做主婚人,嫁于你又如何?”
北海龙王敖顺听他们口气热络,不由皱了皱眉。
一道闪电劈在地上,鲸雪牙手握长刀落到敖顺身旁,低声道:“主公,这小子年纪虽轻,却是诡计多端,咱们可不能受他的麻痹,就此掉以轻心。”
'(第156章 龙王求才)'
北海龙王敖顺抬手止住鲸雪牙的说话,冷声道:“楚煌,我那孩儿究竟与你有何仇怨,要你对他剖腹夺丹,痛下杀手?”
“你们四海龙宫坐掌海域百万年,财雄势大,难道在你们的眼中,别人还有道理可讲吗?”楚煌微微一哂,“当年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未成圣时,只因在东海边上洗了回澡,便被巡海夜叉出来驱赶。哪吒负气要强,自然要与他抗辩。谁知这般巡卒,仗着龙宫势大,一向跋扈惯了,又欺负哪吒年幼,倒对他使起刀枪来。不料哪吒乃太乙道门弟子,身怀宝器,这巡卒逞凶不成,反送了性命。那龙王三太子还要仗着身份大施淫威,却被哪吒祭起浑天绫缚住,抽了龙筋去。”
“你也知道这段故事?”敖顺心头生疑,“莫非你也是哪方仙道门下弟子?”
“便是仙道弟子又如何?”楚煌轻哼道:“前有明鉴嘛,你们四海龙王还不是联起手来,以水漫陈塘关的水段威逼当时任殷商总兵的李靖交出亲子,眼见万千百姓无辜受难,身为一方总长,民之父母,想他又能如何?斩断人伦,父子成仇,以快尔等心意。想你们龙族自以为高高在上,却不明白人间孝慈是何等神圣,逼人家骨肉相残来取乐,还敢自居万灵之长。欺压弱小在前,荼毒百姓于后,主宰四海生灵,心中可有公理二字?”
“大胆,”鲸雪牙见楚煌言辞峻厉,生怕龙王面上挂不住,连忙大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