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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平安记-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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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早有准备的,郑城月不敢动。
  郑城月再要说话,冯殷却笑了笑,“没想到,他们来得比我还早。”
  说话声中,山庙前已经有人影,不过一瞬,一个生得高大魁梧的络腮胡子男人慢慢进了来,他身后还跟着二十来人,个个手拿短刀,精悍有力。
  那领头的进来正看到冯殷手持短刀,双眼微微一眯,对着身后跟着的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都是北凉话。
  郑城月只觉心下一片荒凉。想起前世,也不曾遭遇如此境界。不过一天一夜,事情竟然周转了几遭。
  “穆兄,这就是我说的人。”冯殷见那人进来,笑着打了招呼。
  那姓穆的头领看了一眼郑城月,转眼望向冯殷:“不过才十五六岁。”
  冯殷哈哈一笑,“如此可见那人的目光。”
  穆头领上下又打量了郑城月,转头又对身边的人说了一通话,都是唧唧咕咕的。
  冯殷听了,却冷冷一笑,低头对郑城月道:“你运气倒是好,居然要把你贡起来。”
  显然对郑城月去到北凉的出境很是不满意。
  “三千两银子。”冯殷见几人说完,伸手要了银子。
  穆头领脸色一变,骂道,“你们晋国人果然是会讲生意,我们之前说好的,不过一千两。”
  冯殷一笑:“穆兄,这姑娘的价值对你们而言,恐怕不止三千两吧。如果我一会儿不高兴,可是五千两银子了。还有没有我,你能出这西洲?你也看到了,那人正找她呢。”
  价钱说来说去都在变。
  穆头领看了冯殷一眼,挥手,让人递过来银票。
  冯殷接过看了一眼,才慢慢揣在怀里,这才一把将郑城月推了过去,“人是你们的了。不过穆兄,我可是说一句,这姑娘可不是个软的。”
  穆头领看了看郑城月,不说话。
  转身让人将郑城月绑了,就要将人带走。
  哪知道还没出山门,只觉眼前一晃,一支箭直插面门。
  穆头领一惊,大声喊了一句,他身边的人顿时散开,而就在这顷刻间,空中的箭接踵而来。
  冯殷心中大骇,难道是那人回了过来,也不对,这身手根本不像。
  “是不是你捣鬼?”冯殷还没想清楚,却只见穆头领一把抓住他,大声问道。
  冯殷大怒,要争辩,却只觉眼前一花,箭随之而来。
  冯殷想要躲开,可是那箭却像蛇一般,如影随形,冯殷害怕得大叫,要叫人救他,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那只箭已经从他喉咙而过,冯殷还未搞清楚,身体却直直倒了下去。
  不过是瞬间,他已经没气。
  穆头领显然也被这突然起来的局势打慌了阵脚,但是心念急转间,他将正被两个下属拉着东躲西藏的郑城月拉了过来,挡在身前,短刀放在她脖子上,对外大喊了一句。
  他情急之中,只说了北凉话。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穆头领以为是外面的人听不懂他说的话,又喊了一句,这次用的是晋国话。
  然而还是没有用。
  跟在他身后的人都着急了,穆头领心下一沉,这么多只箭,没有一支在他周围,看来外面的人是听明白了他的话。果然面前的人才是护身符,今日要想走出西洲。。。。。。
  一帮人还没到一炷香时间,虽然都冲到了外面,但到底还是没有用。
  穆头领将郑城月推在自己身前,身上的短刀在郑城月脖子上的刻痕越来越深。细细的血管似乎顷刻就破。
  “楚少将军。”穆头领开口,黑衣盔甲三十人,均是楚家前锋营。?

☆、第 71 章

?  最前面黑马上坐着的青年人俊美非常,黑色披风猎猎而响,似笑非笑看着他。
  这人,他是认得的,多少次送来的密报里都有这人的名字,然而他在西洲,在晋国待了三年,还是一无所获。
  楚家的前锋营,打过江南,护过云州,杀过的人可以堆成一座山。然而这些并不太可怕,战场上士兵的勇猛往往决定于主帅,三年前,这只军队就已经归在楚家少将军手里。他对北凉情报的刺探,从来就没有中断过。
  而北凉人对他却从来没有了解过,除了他不过二十一岁,楚之望的儿子。直到有人来说,楚家少将军看中了一个姑娘,这姑娘应该对北凉有用。他才动了心思,与冯殷不谋而合。
  这样的对峙其实对他没有任何用。但是到底他还是想赌一赌。
  果然,楚然看他:“将你面前的姑娘放了,你可以挑一个人走。”
  “我怎么相信你?”他听见自己问。
  楚然缓声:“你没有太多时间,我担心我会改变注意。”
  那意思就是他会突然要他的命。
  他目光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只剩了八个,都是常年跟着他的。他们从北凉的都城来了此地,抛弃了家人,唯有彼此。让他从中选一个,他突然之间都不知道该选谁。每一个勇士均是他当初选的。
  “不行,要走就全部走。”穆头领道。
  楚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慕容松是新王,我听说他有个妃子是你妹妹,难怪你这么卖力。”
  穆头领眼神一暗,楚家是怎么知晓的?
  在大王的后宫中,自己的妹妹并不太得宠。且穆家的家世实在不算好,这也就是他这么几年拼命的原因。
  他勒住郑城月的手微微一紧。
  郑城月只觉自己的视线在慢慢模糊,这脖子仿佛顷刻就要断了,忍不住痛苦□□了一声。
  他狠了狠心,要开口说话。然而楚然仿佛不耐烦了,挥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有两人倒在了地上。
  “你选得太慢了。”楚然道,声音平静,很是无辜。
  阳光从云层中透出,山林间的鸟儿突然高飞,仿佛受了莫大的惊慌。压在枝头上的雪涮涮而落。
  残影茫茫,人头滚落在雪地中,红色的血染得雪地上一团一团红。
  犹如火红的梅花,炫目得令人眩晕。
  披风裹在身上,郑城月被楚然打横抱起。
  雪地上的屠杀让人不住颤抖,郑城月闭上双眼,仿佛闭上眼睛,就听不见别人痛苦的哭叫声,看不到血喷到她脸上的恐怖。
  “告诉郑家,人找到了,要去问些话。让他们晚些来接人。”郑城月听见楚然说话。
  身后有人不知问了句什么。
  楚然答道:“该去哪儿接人,楚三知道。”
  郑城月已经没有力气去问楚然要带她去哪儿,实际上当她的精神松懈下来,疼痛已经随之而来,而脖子上的伤痕更是骇人。
  如今还是白日,雪已经停了,雪被阳光一照,天地倒是清朗。
  前锋营疾驰而过,即便街道上有人,但到底还是无人清楚楚家少将军怀里抱的是谁。
  那院子中栽了一棵桂花,如今光秃秃的。不过幸好,还有一树红梅。
  院子不大,楚然下马,他身后的人已经将门打开。
  楚然看了一眼,先前跟着的三十将士垂目避开,半响,随之马蹄声远去。
  屋里早早就有烧了炭火,很是暖和。
  榻上新翻的被褥,楚然将她抱到床上,一边等着的青衣女子过来。
  “将她身上的伤都看一遍。”楚然吩咐,开了门。
  外面还有人站着等他。
  楚然转身走向另外一间屋子。
  朔风跟在后面,楚然看它一眼,朔风只得慢悠悠回头,蹲在郑城月房间外。
  身上的伤痕斑斑,腿上已经发紫,但好在并没有伤到内脏与骨头。
  那青衣女子小心将膏药抹在她身上,沉默一得一句话都不说。
  那样轻缓的动作,冰凉的膏药抹在身上,还是让郑城月疼得想掉泪,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膏药一会会让姑娘有刺痛之感,但效果很好,不会留下疤痕。”青衣女子将最后一点膏药抹在郑城月颈子上。
  郑城月不说话。
  “这儿若是刀口再深一些,就要动到动脉了。”青衣女子轻声,抹完那膏药。身后有女子断了药碗进来。
  “这是刚熬好的,姑娘喝了,身上中的迷药再过两个时辰也会好了。”端着碗的女子道。
  郑城月道了声谢,抬起碗,一碗喝了个干净。
  青衣女子见状,对端药的女子点了点头,那女子随后退了出去。
  “我方才给姑娘把了脉,这大雪天的,姑娘遭了这么趟罪,所幸没什么内伤。虽有风寒之状,但方才那碗汤药中也有药克此。姑娘好好休息几日,想来便会没事了,方才那碧玉膏,一天抹三次。”青衣女子又道。
  郑城月抬眼看她:“多谢。姑娘贵姓?”
  青衣女子轻声:“姑娘叫我莫兰就是。”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叩门而入,一桶一桶的热水提了进来。
  “姑娘去泡一泡吧。”莫兰又道。
  郑城月道:“这药膏见水没有问题?”
  莫兰摇头:“不会,这药膏碰水,药效会更好。”
  说罢,扶了郑城月起来。
  温热的水,郑城月只觉驱走了全身的寒气。
  郑城月长长叹了口气,如噩梦一般的两日过去,她只感觉疲惫。
  眼皮慢慢垂了下来。
  楚然进来时,郑城月还在沉睡。
  眉目紧紧皱起,这个梦想必不是好的,楚然方要伸手,却听见了微微的抽泣声。
  楚然的手微微一紧。
  郑城月睡得满头大汗,到底还是受了风寒,不过出了一身汗,倒也好过了很多,就连身上那些伤痛似乎都好过了一点,只是难看了一些。
  “做梦了?”楚然坐在她床榻边。
  郑城月想起那雪地里的血,一片一片的。那时候的楚然平静得似一幅雕像,没有感情,只静静看着。
  那样翻手为云,伸手取了人命,残忍吗?是残忍的,可是到底对方是北凉人,这也不能怪他。 可是即便理智如此,郑城月依然受不了一颗颗人头滚在自己脚下,身后那人温热的血,她似乎还能感觉得到,滚烫得令人颤抖。
  郑城月忍不住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边,那儿有火光。
  楚然伸手将她头微微一掰,郑城月再如何不想,目光依然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小丫头,我若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楚然像是看穿了她。
  郑城月点头:“我多谢你救命之恩。”
  楚然再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说法,笑:“既然如此,你要如何回报?”
  他故意不去理睬她话语中的冷淡。
  是啊,楚然救了她,她是该回报的。可是她能回报什么呢?楚然似乎什么都不缺,他已经是一支鹰,哪还需要麻雀的帮助。
  见楚然还看她,似乎真的在等她回答如何报答他。
  郑城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结结巴巴道:“以后但凡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必定,必定会照办。”
  这样总可以了吧。
  楚然听了,轻声笑了出来,“也别说什么以后报答了,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还不如现在报答好了。”
  郑城月一愣,“现在,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楚然伸手,手掌覆住她双眼。
  郑城月只觉眼前一片暗黑,要想睁眼,却只听楚然道:“你若要报答我,现在闭上眼睛。”
  他说话气息拂在她耳边,竟让她忍不住生出几分热意,奇怪这房间也不热啊。
  她还未来得及想,只觉黑暗中,温热的唇已经覆盖在她唇上。
  郑城月一时间只觉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她慌乱中想要睁眼,一双手却覆盖在眼睛上,强硬得不让她有任何闪躲,唯有感官在提醒她,服从才是唯一的出路。
  温热的唇舌轻轻在她唇上辗转。
  郑城月只觉呼吸不过来,胸腔中有东西似乎要跳了出来。
  身上一阵阵发热,想要减少这突来的燥热和胸闷,忍不住微微张了唇。
  楚然微微移开,让她能暂时呼吸。
  郑城月只觉呼吸似乎好了一些。
  也许是这突然而来的动作销毁了她的思考,她甚至不知道覆盖在她双目上的手已经移开。她只知道需要新鲜的空气才能维持胸腔中的跳动。
  嫣红的唇,紧闭的双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楚然本不过是浅尝辄止。然而此时,却忍不住再一次低头,这一次,没了先前的温柔,多了几分急促。
  唇舌卷住她的,在她口腔里肆意辗转吸允。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颗心仿佛要爆开了一样。
  她的舌间,还有几分先前药物的苦味,仿佛罂粟一般,令人沉沦。
  其实不该这样的,她还不懂,不应该吓着她。但是他依然克制不住。
  他如暴风雨一般的席卷了所有的呼吸,他掠夺,也给予。
  朔风在门外蹲了很久了。
  院子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可是没人来敲它身后的门。雪光清洌,风微微一吹,院子中的梅花被吹落了一地。
  朔风懒洋洋的,看了那梅花落在院子里,忍不住呼啸了一声。
  门内的楚然终于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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