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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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方就只负责联系管理供货的事。
用俞平生的话说,郑城月就是个甩手掌柜,不过郑城月的各种点子还是非常有用的,从当初卤肉脯店到绣店都如此。
西州的这道生意大半富贵人家的绣活都在郑毅媳妇黄氏的云裳店里。
郑城月却觉着既然是绣品,货品好,种类多,能满足各种不同购买能力的人才行。除了卖给富贵人家,自然也得顾及那些请不起绣娘的人家,甚至还有那些穷人。所以郑城月让郑方将店铺先整理了再开业。
让郑方先理清那些绣品,哪些花色是最好卖的,哪些又是最次的。又找来俞平生画了一幅百花争艳图。苦杏照着绣,最上好的布料,上好的针线,用了三十六天放绣完。
五月初重新开业的时候,那副百花图便被放在了店内最大的地方展示,同时还展示了适合不同购买能力的绣品。即便是那些价钱很低的,展示出来的绣品都绣得工整又生动。又将那些绣得不甚好的绣品做了降价处理,同时也保留了一些精品货品售卖。
如此一来倒是吸引了不少妇人。大部分人见到展示的绣活,果然或多或少都回去说了几分。
连着七日只展示不售卖的方式,整个西州城倒是大半个城都知道有这么一家独特而绣活很是不错的绣庄。
就连楚真和秦茜都亲自过来看了一回。见到苦杏绣的百花图都好是称赞了一番。忍不住又留了些活给了苦杏。不少姑娘看将军府的姑娘都来这店里买绣品,也忍不住跟了来。如此一来,这新开的绣庄倒是生意不错。
郑城月自然又好生谢了一番楚真与秦茜。
楚真收到郑城月的礼时,不由好笑了一番,“这丫头越来越精怪了。”
送来的东西里面竟然有她自己雕的芙蓉花与荷包以外,竟然还有苦杏专门绣的云娟,上面绣了富贵牡丹,用了好几种针法,精美飘逸。这丫头是不但要让人知道她的谢意,还能让人知道她那绣庄掌柜的水平。
郑城月到了现代,稳稳妥妥绝对是个营销人才。
楚家自然是有绣娘的,楚真却见惯了家里的绣娘针法,所以对那条云娟倒是颇为喜欢。
没过几日,楚真披了那云娟去参加姜慧的生辰,她本来就长得高挑,那云娟更衬得她整个人飘飘似仙子。
姜家出美人,姜夫人的长相在姜家并不算十分出色。但一双儿女却颇为出色,两个孩子小时候还有些相像,如今成年了,却越来不像了,但都是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的人。
自来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姜慧自然也是个美人,所以见了楚真的云娟,问道:“表姐这云娟是哪家做的?”
楚真自然是如实说了。
姜慧听了,面上也不改笑容,心里却越发有些不得劲。她对郑城月实在不喜欢得紧。
而另一边的小周氏倒是暗叹了两分姜氏的好福气。虽说当时姜氏嫁了个云州的泥腿子,奈何楚之望对姜氏却一心一意,夫妻多年,竟然也未曾有过别人。哪像姜家其他男人,屋里的,外面的,真是一个也不缺。
这几年,姜正炀收敛了不少,又往京里说了不少话,又恰逢京中越发炽热的太子位置之争,姜阁老就暂缓了将二儿子调走的计划,至少在西州,还有楚之望看着。
姜正炀留在西州,小周氏自然没什么话好说。但是姜牧和姜慧都已经及竿,尤其姜慧,她倒是想将女儿嫁到京城去,毕竟那儿的世家高门多。嫡母裴氏虽然也来信让她将女儿送去京城,可是小周氏一想到京里的,就不愿意送去。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还是想自己做主。可是再过两年,姜慧十七八,这议亲可就有些晚了。
又见女儿对楚然很上心,楚然今年才十七,可是已经在前锋营当了差。楚之望的一切将来自然都是楚然的,楚家现在简在帝心。小周氏看来看去,楚然与姜慧嫡亲的表兄妹,再合适不过。
“今日怎不见大郎来?”小周氏问姜氏。
姜慧的生辰,楚然并没来。
姜氏笑道:“他呀天天到营里当差,别说家里这些姐妹兄弟了。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有时候也是想见也见不着人。”
前锋营自然不是人人都可以待的地方。楚然三两天宿在营里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比他爹还忙。
小周氏笑道:“大郎以后是个有出息的。妹妹有福气,你看真姐儿也是个可人疼的。哪像牧哥儿,唉。”
同样的年纪,姜牧今年才参加院试,可是运气不好,连个秀才也未中。为此可没少被姜正炀骂。
姜氏道:“我听母亲的信里说,家中请的先生很是不错。二嫂是否打算将牧哥儿送过去?”
姜牧年纪小的时候,小周氏不愿意,姜氏也觉得情有可原。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可是自来了西州,姜氏发现这姜牧心思并不在正业上,吃喝嫖赌倒是都沾了。年纪轻轻,那屋里已经有了两个通房。
姜阁老对儿孙的要求都是颇为严格的。即便是姜氏庶出的几个兄长,姜阁老都是用了心的培养。待到年纪大,姜牧若还没有个出身,姜阁老恐怕是要动怒的。姜家不是养不起富贵闲人,家里也有这样的人。可是姜正炀显然不想自己的儿子是个富贵闲人,这毕竟是嫡子呢。
小周氏道:“我倒是想啊。可是这孩子自幼身体就差,我怎忍心看他一个人回京里。”
姜氏道:“多带护卫护送过去。大嫂虽然管家,但是还有父亲和母亲不是?”
大房不喜二房,但是也断然不敢在姜阁老的眼皮子下做出对姜牧不好的事来。
然而小周氏的却不愿意再说,反道:“这孩子们一看都大了。我看真姐儿和慧姐儿两个都是要找婆家的人了。我这心里一想到将来慧姐儿出阁,心里就不好受。”
姜氏本想再劝她两句,奈何人家不领情,便顺着话道:“谁说不是呢,想到真儿以后是别人家的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打算多留她几年呢。”
小周氏笑道:“话虽是真么说,只是真姐儿的亲事,想来母亲有章程了吧?”
裴氏曾说要来西州,但因身体不适,就被姜阁老拦下了。
姜氏笑道:“这也得是缘分才行。”
裴氏提过裴家,历来高门娶媳,低门嫁女,姜氏倒未曾料到母亲有这样的想法。裴家有两房,定国公和镇国公的爵位都是裴家的。裴氏为楚真说的是定国公一支。
不过事情还未定下来,两个孩子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两面,姜氏始终还是想女儿至少能见见这个年轻人,至少得让女儿不讨厌才行。再加上裴家关系复杂,姜氏便有些迟疑。所以这事在未定之前,姜氏自然不好说什么。
小周氏却笑道:“真姐儿是个有福气的。那裴家,谁不想去呢。我呀,就盼着慧姐儿嫁个知根知底的。”
姜氏叹道:“谁说不是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儿女婚事大多是家族定的。就如楚真欢喜的姜云,听说已经被大哥定了武阳候家的嫡女。武阳候陈家自来就有爵位在身,又有嫡长子在户部任职,定的还是嫡出女儿。这样的人家,大哥自然不会错过。
当时楚真看到京里的信时,在屋里可没少闷着。好在这孩子是个洒脱的,姜云的事,不但大哥不会同意,母亲也定然不会同意的。所以楚真在屋里哭了一顿,也就好了。
“那么大郎呢?妹妹可想过他的亲事?”小周氏笑问。
“这孩子不是读书走文官之路的,总得有些功名在身,才好议亲事呢。”姜氏哪不知她的心思,侄女儿这几年的心思她且有不知的。只是姜慧始终不是京里养的,这年纪越大,性子上却差了一些,有些过于飞扬跋扈了。
在姜氏的心里,姜慧和楚然定然过不到一处去,尤其这几年,楚然和姜慧相处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是楚然却表现冷淡。
姜氏自然不会替儿子娶一个他不欢喜的人。
小周氏笑道:“这孩子也太过小心了。他这出身,谁又会嫌弃他不成。我看慧姐儿自来就喜欢大郎和真姐儿,妹妹看我们慧姐儿如何?”
小周氏这是把事情挑明了说了。
姜氏一怔,这二嫂也太急了吧。只是嘴上却笑道:“二嫂真是高看他了。我自来就疼慧姐儿。可是大郎以后是要各处卧游的,跟着他有多少苦要吃呢。再说你二嫂不心疼她,我可是心疼她呢。哪能让她吃了苦去。你说是吧,二嫂?”
这是婉拒了。
“谁说的不是,慧姐儿我养了多少年,可舍不得她吃这苦。这玩笑话,妹妹别往心里去。”小周氏勉强一笑。脸色微微有些发僵,她倒未料到姜氏这是想都未曾想过就拒绝了。楚家真是越来越狂妄了,若是前些年,楚之望还未当上这西州将军的时候,姜氏又哪敢这般说话。
楚家又哪敢拒绝她的女儿。
姜氏笑道:“我也知道二嫂是说笑呢。”
小周氏心中越发气恨,嘴上却又道:“我听说楚然现今屋里没人?妹妹,不是我说你。这男儿啊,到了成年的年纪,有些事可得留意些。可别到时候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来。”
姜氏道:“二嫂说的是。只是他年纪也不太大,若是放上很多人,我担心对孩子身体不好,毕竟还有大半生呢。这也不能急在一时。”
姑嫂二人在屋里打着机锋。
姜慧的生辰,请了不少姑娘,楚真却玩得很是无趣。听到姜氏告辞,如蒙大赦,赶紧辞了姜慧。
“和慧姐儿玩的如何?”姜氏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出声问她。
楚真道:“做什么都得表妹第一,游戏都无聊得紧。”
姜氏笑道:“你是她表姐,今日又是她生辰,忍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再说这世间不是总得第一才是好的。”
楚真将头靠在姜氏怀里,道:“我让她没关系。可是她老向我打听楚然,真真是无趣。”
楚真知道楚然不喜姜慧,自然不会说楚然的事,本来小女孩情窦初开也没什么,可是姜慧越问越多,楚真心里是真有些烦了。
?
☆、蒙骗
? 姜氏默,这表妹总是打听表哥这让外人知晓了去,人家还误会自家儿子对她做了什么呢。想起去岁听到的闲话,心里微微生出几分不满。
“你哥哥的事,我们自有主张。慧姐儿是要嫁给别人的。”姜氏道。
楚真笑:“娘,你和爹看中了哪家?”
姜氏轻拍她头,道:“这是你能问的?”
楚真撒娇道:“娘,我只是私下里关心楚然嘛。”
姜氏笑,“我看你哥哥对郑家那小丫头倒是不错。”
楚真大惊失色,“娘,那丫头还没及竿呢,你不会想。。。。。。”
姜氏笑道:“胡闹。那丫头再小,可也是姑娘家,我是担心你哥哥。。。。。。。”
楚真笑道:“娘想得也忒多了。城月可是我和楚然早早就认识了。我喜欢城月,忍不住当她妹妹一般。楚然那点心思,和我也差不多。”
她话是这般说得不错,心里却早开始吐槽楚然了,楚然这人做事极不按章程出牌,他那心思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不过差了五岁,且等吧。
楚然从营里回来,给楚将军请了安,就被姜氏叫了去。
“我昨日去你二舅舅家,见到了慧姐儿和你舅妈。”姜氏见儿子半边身子坐在扶椅上,懒洋洋的样子。不由瞪了他两眼。
楚然笑道:“二舅妈给你提亲了?”
姜氏道,“就你聪明。慧姐儿性子虽有些霸道,可是这京里的贵女哪个不是这样的。”
楚然懒声道:“二舅妈这人向来捧高踩低。当年母亲要为堂兄去说三表姐,二舅和舅母可是一脸拒绝的,那话说得也难听。现在看六表妹到了说亲的年纪,担心外祖母会给对儿女不好,又找上了我们。”
他说的三表姐还只是姜正炀庶出的女儿,自幼和嫡出的兄长姜冀在京里长大,稳重懂事。但姜正炀和姜阁老一样,历来不浪费女儿的名额,拒绝了楚家为侄子的提婚。直接让女儿嫁给了京里大理寺当差的孟家庶出长子。
而楚之望的侄子楚离,那时候已经中了秋闱,
楚之望自幼父母双亡,得楚离父亲的帮助,才活了下来。楚之望出人头地之后,自然不敢忘了楚离父亲的恩情,而楚离也是上进的。楚之望便有心为侄子说姜家女儿。那时候适婚的就是大房的嫡女和二房的三丫头。
姜阁老也有意将其中一个孙女嫁给楚离。可惜两房都不同意。此事只得作罢。
第二年的春闱,楚离进士二十六位,进了翰林。
听楚然提起楚离,姜氏也是一叹:“这是你舅母的事,和慧姐儿也没什么关系。”
楚然那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嘴上却笑道:“表妹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既然对你表妹没心思,那可有看中有哪家丫头?”姜氏笑道。
楚然道:“儿子忙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