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因果大师-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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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依旧木着脸,未吭一声,只是安静地退到一边。他就站在半丈高的青瓷花瓶边,静得无声无息,像一尊雕像一般。若不特别注意的话,的确容易叫人忽略。贾政也是因为刚才的事儿,才注意到有侍卫在。
他心扑通扑通仍在狂跳,禁不住感慨眼前的光景变化之大。谁会料到三年前还在破庙里烧香炼丹的破道士,能卷土重来,荣归朝堂,风光无两。
晏良看贾政一眼,吩咐:“来人,看茶,要浓些。”
片刻之后,两杯茶就放在了贾政和贾赦跟前。
贾政余惊未定,有些紧张,却还死要面子撑着。他见了茶,跟遇到救星一样,忙端起来饮,以掩饰自己内心不安的状况。
他猛喝一大口,一股厚重的涩苦在嗓子眼里翻腾起来。他本能地抗拒,差点吐出来,碍于礼节,才强忍着咽下去。再看茶汤,深绿到有些发黑。这茶得浓成什么程度,竟苦成这个样子!
浓茶……
贾政这才反应过来,晏良早就看穿他了,故才会特意嘱咐人泡浓茶给他。
真气人!贾政窘迫至极。
晏良打发那名侍卫出去。
贾政当晏良还留了点面子给他,稍缓了缓情绪。
“聪明懂得做聪明的选择,老太太醒悟的不算晚,勉强算是个聪明人。贾存周,你呢?”晏良挑眉,问贾政。
“不懂你什么意思!”贾政蹙眉起身,往门的方向去,他片刻都不要在这个鬼地方逗留。
晏良便由着他去了。贾赦踌躇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
晏良看他,“你二弟最近在家怎么样?”
“能怎么样,打从你使绊子叫他没法上衙后,整天闲出屁来。在家还四处咬文嚼字,跟他的那些清客们谈天说地,装作一副心系苍生的模样,瞧着我就犯恶心。”贾赦做出一副歪鼻子咧嘴的嫌弃样。
“正经些,以后不管说什么,姿态要周正。”晏良用扇柄指了指贾赦的脸。
贾赦立刻收起刚才的态度,端正五官。
“我这有几个人,我带你先熟络一下,也方便你为他引荐。”次日,晏良便打发吴秋茂去下帖。
叫来的都是五六品的官儿,聚在广源楼热闹。晏良捡了紧要一点嘱咐贾赦,要他只管和这些人聊自己便可。好话少说,怪癖多说,坏话可适当说一说。
说晏良坏话的机会可不多,贾赦乐呵应下这活儿,再说他也愿意跟朝廷这些官交往交往。回头了出门,显摆他交友广,脸上也有面子。
不过,贾赦可不愿意把他认识的这些新朋友介绍给贾政。到时候贾政跟他们臭味相投,再说点他的坏话,他贼长面子的好事儿就没了。
贾赦拖了几日,奈何晏良最后警告他,再不去就扫猪圈了。贾赦只好很不情愿地去拖着更不情愿的贾政,同去广源楼。
贾政之所以不愿去,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贾赦会结交到什么好人。岂料见了之后,竟没想到,都是一些他平日里想交往的人物,这些人在品级上跟他差不多,学识也都很好。朝廷六部的人都有,且能彼此敞开心胸,随意谈天说地。而且时不时地还会有人分析说朝内的动向,揣度一下圣人的心思。这些都对他今后的为官之路都大有裨益,这可比他在家里跟那些坐井观天的乏味清客们聊天有趣多了。
贾政越渐热衷于这类应酬,闲来无事就往广源楼跑,有时候一顿饭都不曾在家里吃。而今广源楼经过多次的扩张,已将临近的茶铺客栈并入。常有文人雅士在那里把酒言欢,聊得酣畅,便就彻夜不归了。贾政也是如此,有时候一去,三天不回来,竟比贾赦以前痴迷逛青楼的时候还严重。
贾赦本来还不服气,想和贾政比一比谁交得朋友更多,奈何他被晏良派的人给劝退了。
而这两日晏良刚巧在确定最终的秋试考题,谁都不见。贾赦为此憋了好几日,就差憋出一口老血出来。
今天,贾赦听说秋试的考题总算确定完毕了,贾赦赶忙第一时间奔进了宁府。远远地,贾赦瞧见晏良那熟悉的清俊挺拔的身影,竟莫名的激动起来。贾赦抽了抽鼻子,眼泪含眼圈,作势就要扑上去。
“站住。”晏良的声音有些沙哑,夹杂着些许疲惫,却依旧不该他原本的薄凉之气。
贾赦感觉自己忽然被一阵秋风扫过,打了个激灵,便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贾赦激动地眨巴眼睛,打量晏良的脸色,的确很疲倦。
“熬夜了?要不你先休息,我回头……”
“有事就快说。”晏良截断他的话。
“嗯,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看不惯老二那厮那么嚣张。自从我介绍那些官员跟他们认识,他就天天跟那些人混,快不着家了都。你不是叫人拦着不让我去么,我就想亲自问问现在我能不能……”贾赦说着说着嘿嘿笑起来。
“几个五六品的小官,便就迷了你的眼?”晏良特意用一副瞧不上的眼光打量他。
“呃……没,没!怎么会呢,我才不会那么没见识呢。”贾赦坚决摇头,死不认,“我就是看不惯老二那么嚣张罢了。再说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对老二那么好,干嘛要我介绍那些人给他!”
“听你的意思,你二弟跟那些人混得很熟了?”
“嘿嘿,还成吧,没有我熟。他们几次邀请我去,就因为你叫人拦着我才没去,可见我才是最受欢迎的。”贾赦骄傲地自夸道。
晏良笑了笑,看眼贾赦,并不戳破事实。
“今有些乏了,明天带你弟弟来见我。没事了,你去吧。”晏良揉了揉额头,低声道。
“好咧!”贾赦答应完,乖乖的转身要走,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纳闷的回头想问晏良为什么。可见晏良一脸疲惫之色,又不忍心再叨扰他了,遂决定将疑惑先存在心里,回头再说。
晏良抬头看他,“还有事?”
“啊,对了,差点忘了说,你弄考题这几日,薛家的人来了。就是我那没出息弟媳的守寡妹妹,同一双儿女一通过来的,听说物什之类的带了许多,似乎是有长住京城的打算。而今老太太暂且留他们在荣府住下了,就住梨香院,老太爷以前修养的那间院子,你知道的。”
晏良:“嗯。”
作者有话要说: 晏良挖了坑,就等着TJ了~(≧▽≦)/~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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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57。67。68。60
“嗯?就嗯?”贾赦壮胆子瞪晏良一眼,就怕晏良回瞪,转头就走。
晏良盯着贾赦的背影,忽然失笑两声,摇了摇头。
吴秋茂凑上前来汇报:“薛家长子名唤薛蟠,人长得不错,就是性子呆了些,听说在金陵地界是个呆霸王。他妹妹却不一样,说是为人极为豁达,从容端方,非一般女儿家可比。”
“薛蟠,”晏良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不错。”
吴秋茂特别不理解,他家老爷为什么会对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破孩感兴趣。不过老爷的爱好,作为贴身侍从还是必须应该要迎合的,遂问:“老那要不要小的把这人叫过来,给您瞧瞧?”
“他会主动来。”晏良放下茶杯,很有自信地说道。
第二日,薛蟠在贾赦的带领下,前来拜见晏良。
薛蟠穿了一身锦缎华服,美玉挂腰,整身的打扮富贵逼人。晏良挑眉扫一眼,便知道薛蟠这副装扮是经过精心拾掇的。
薛蟠进门时十分紧张,垂首弓腰,快步走到晏良跟前,便下跪请安。
晏良免了他的礼,待其入座之后,便让下人上名贵茶点招待他。
薛蟠是富贵出身的人家,见过世面,况且他素日最好酒色,别的可能不懂,但在吃的上面他最精通。上来的这些东西他瞧一眼就知道是好货。可见这位身居要职的敬老爷并没有姨母说的那么可怕,为人貌似挺热情仁厚的。
薛蟠心里有底,也就没那么紧张了,笑嘻嘻跟晏良致谢,就开始不客气的尝试桌上的点心。这要是到别人家,再精致的点心他都懒得碰,可宁国府不一样。早没进京之前,薛蟠就听说广源楼的点心美味到让人流泪。而广源楼的上品点心只限定提供给皇亲高官享用,一般人难以尝到。今日有机会被广源楼老板招待,他当然要好好吃个够。
薛蟠塞一个进嘴里,眼睛瞪圆了,还没咽下去就迫不及待塞进去另一个,满脸惊喜。
“嗯……嗯……百闻不如一吃,果然好吃到叫人想哭。”
“不急,你慢用。”晏良很有耐心的对薛蟠微笑。
贾赦惊诧不已,小声问晏良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晏良没理他。
贾赦不甘心,趁着薛蟠忙吃的工夫,拉晏良到一边,“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喂,你该不会是忘了吧,那孩子姓薛!前段时间你刚把人家的舅舅弄发配了。”
晏良挑了挑眉,微笑道:“既然今日他肯来拜我,我又何必计较前嫌。”
贾赦无语的看着晏良,真不知道这厮还有心胸如此开阔的时候。
“为什么是你带他来?”晏良问。毕竟薛蟠正经的姨父是贾政。
“别提了,老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我来。当老太太面说的,老太太替我答应了,我敢说不么!”提这事儿,贾赦就气,但气死了也没办法,他拗不过老太太,就的吃亏干活儿。
“呵。”晏良笑了。
贾赦觉得不是什么好笑,肯定是嘲笑他的,所以也不多问。“唉,我一会儿还有事呢,瞧这孩子吃得这么香,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那你就先走。”晏良立刻开口赶人。
“这不好吧,人家是客……”贾赦抬头对上晏良的眼睛,打了个哆嗦,“好,好,那我先告辞了。”
贾赦跑去和薛蟠嘀咕两声,薛蟠笑嘻嘻的朝晏良这边看,见晏良点头了,就高兴地鼓着腮帮子跟贾赦点头。
贾赦巴不得如此,乐得一拍屁股走人了。
晏良便安静的品茶,等薛蟠吃完。时不时地,还会有人来回话。晏良处理了几张请帖之后,薛蟠终于吃完了。满桌六盘,每块都是不同样式的点心,都被吃干净了。
“吃好了?”晏良放下手里的信,笑问。
“嗯,嘿嘿,谢谢您。”薛蟠拍拍肚子,不好意的笑。
“你母亲和妹妹身体可好?”晏良问。
薛蟠愣了下,忙道:“好,她们俩都好。”
这时候,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进屋。
“回去的时候,把这盒带上,权算是对于你们赠礼的回馈。至于你带来的那些重礼,我不能收。只是而今朝廷风声紧,想必你们也该理解。”晏良道。
“老爷怕什么,咱们都是自家亲戚,互相走动几样礼,我看谁敢……” 薛蟠还以为晏良是客气,正要坚持,可说着说着他偶尔然抬眼瞟见晏良阴冷地目光,吓得魂儿都没了,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晚……晚辈知道了。您别误会,晚辈只是怕回去没办法跟母亲交代,母亲可是诚心诚意想把这份儿礼送给您的。”
“我收礼,但我不收金银财物之礼。怕就怕我要别的,你不肯给呢。”
晏良嘴角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会儿他又看着温和如玉,恍然刚才他那个冰冷的神态只是薛蟠自己幻想出来的。
晏良笑起来是极为清俊的,有着那些俊美少年们所没有的成熟沉着气派,叫人禁不住敬仰,又忍不住拜服。
而敬仰之余,总会多出那么一丝丝想亲近之意。人总是存着这样的心思,越难靠近或是越不好的得到的人或物,便就越会激起挑战和征服的**。
薛蟠看痴了,片刻后回神儿,他生怕自己唐突了晏良,急忙摇头。“不不不,绝不会。您说,只要是您要,而我们薛家有的,晚辈定然毫无保留的献给您。”
“我那不孝孙子太不懂事,他一个人去学堂上课我总有些不放心。”晏良叹口气道。
薛蟠愣了会儿,笑起来,“晚辈懂了,您是要晚辈也去学堂照应他,免得他被人欺负?”
晏良:“差不多这个意思。我是想以你这样的年纪,应该也是要上学的。正好蓉儿孤单,便想要你跟他做个伴。”
“这好说,太容易了!”薛蟠拍胸脯保证,肯定会好好陪着晏良的孙子,好好保护他。
晏良神态湛然,“只是不知道你母亲是否愿意,你还是先回去问她的意思,再来回我。”
薛蟠立刻应承,提着食盒高兴地去了。
薛姨妈见儿子兴冲冲的回来,突然说要陪贾蓉读书,她愣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宝钗这时候也回来了,听说此事,问他经过。薛蟠就将经过讲给她们母女听。
薛姨妈和宝钗互看了几眼,二人双双笑起来。
薛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