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王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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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的马蒂尼,环抱着我时那张冰冷严肃的脸上带出的淡淡满足让我心软到微微的发疼。可是马蒂尼啊,你我是敌人,这一开始就是注定的,谁都逃不过。
我低下头,在他额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却在床边看到一个女子的脚步,目光顺着往上,果然是塔伊,我那千里迢迢从巴比伦而来的温柔能干的女官。
心头划过一丝尴尬,犹如被谁抓到了背叛。
塔伊却像没看到一样跪在我的床边,用两根手指从银盘子里拿出一块小烤饼喂到我嘴里,低声道:“殿下,马蒂尼王子需要休息,你也需要食物,吃一点小饼干吧。要喝水吗?”
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点水,看着塔伊明显消瘦的脸不由得有些感激,只能喃喃:“塔伊,谢谢你。”
塔伊将空了的银盘子放到一边,压低声音微笑着道:“不要感谢我啊殿下,能够帮到殿下是我的福分,塔伊不像伊尔斯大人能够保护殿下,只能努力照顾好殿下的身体。”她打量了一眼熟睡的马蒂尼,微微凑近了些:“多亏了伊尔斯大人呢!伊尔斯大人去瓦舒加尼救大人的时候,我就留在卡赫米什,然后才能被卡赫米什的贵族看中,现在被献给马蒂尼王子,才能来到殿下的身边。”她微微弯了眼:“所以,太好了,塔伊又能够照顾殿下了。”
她握住我的手,坚定的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回去了!有伊尔斯大人在!”
马蒂尼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早在一边反复煮着的肉汤已经被炖得又浓又香,再泡上一小块烤饼,立刻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一名美人笑意盈盈的将精美的陶碗奉上来,马蒂尼却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一手还拉着我的手,一手已端起肉汤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个干干净净,地点还是在我的床上,让我和那名两看生厌的美人都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
我抬起一脚踹在马蒂尼的腰上,不过显然没能达到我要的效果,只让那名美人惊诧的瞪大了眼捂住了嘴,同时,我的脚也落入了马蒂尼的手心里,被他整个握住。
马蒂尼悠闲的将碗放到一边的托盘里,擦完了嘴,这才貌似无奈的回头:“亲爱的王子妃,你就是这样欢迎你的男人的吗?”
我捂着鼻子极其想要退后,哆嗦着手指指他:“你这种好多好多天都没洗澡的人以后再敢爬上我的床,我就对你不客气!滚去洗澡!”
马蒂尼挑了挑眉毛站起来,由侍女为他换上舒适宽松的棉麻外衣,再梳好头,戴好额前的装饰,这才大步向外走,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回过头来,一脸探寻:“那就请亲爱的王子妃乖乖的躺在床上,等我洗完澡再爬上去吧!”
“滚!”我将枕头狠狠的砸过去,换来马蒂尼一路远去的轻笑。
这个男人!竟然……也学会了开玩笑吗?
塔伊的聪慧温柔让马蒂尼将她留了下来,贴身照顾我,甚至让我怀疑他是否已经知道了塔伊的真实身份,塔伊却笑着安慰我。至于其余几名数次闲不住的美人则只过了两天就被马蒂尼赏赐给了卡赫米什战役的几名功臣。
巴尼亚美滋滋的揽着身材傲人的美人大力的香了一口,塔山满脸通红的拒绝,而阿咖迪就只剩下苦笑了。至于另外几名得到提赏的士兵,自然是受宠若惊,再次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的赞美了马蒂尼一遍。
我保证!马蒂尼听到这些赞美的时候心情很好,虽然他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战争仍旧在继续,不过却仿佛在几天之内离我很远,卡赫米什里的一切都在马蒂尼到来后变得井井有条,守卫、应战。那次的孤军深入之后,马蒂尼似乎摈弃了与埃及对抗的想法,将所有的兵力都收缩了回来,牢牢的控制住了通往米坦尼的通道——卡赫米什。这也让卡赫米什牢不可破。
几次胶着的试探后,马蒂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就像将瓦舒加尼搬到了卡赫米什一样,这个男人甚至在卡赫米什发布政务。于是,每天都有无数的粘土板从瓦舒加尼送来卡赫米什,再由卡赫米什送回瓦舒加尼。
这个男人的做法实在让人看不清,至少,这不符合他猎豹一样的性格。可是,无数次的看到这个男人甚至在卡赫米什的府邸中晒太阳后,我就再也不想去猜他那异于常人的大脑了,我只需要继续前往伤兵营尽我的一份力就可以了。
“拿着!除非你能刺到我,否则我不赞成你再出这座府邸。”
刚刚跟塔伊抱着洗好的布匹准备去伤兵营,我却莫名的被刚刚还在一旁慵懒的晒太阳的马蒂尼拦了下来,手里也莫名的多了一柄剑。
掂了掂,剑是好剑,可是,马蒂尼他的意思……
我瞥眼看对面的男人,他的眼中却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如果不是那身过于宽松的长筒裙,这个男人的一句话或许就已经叫人不由自主的遵循了。
我不由有些心惊:难道马蒂尼怀疑我了?难道这些日子的平静都是假象?
这不能怪我,但凡谁做了亏心事,总会疑神疑鬼的。更何况,别人不知道,马蒂尼却是知道我的,身为巴比伦王女的我如今这么积极的往米坦尼的伤兵营跑,的确有些怪异了。
鬼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想跟越来越异常的马蒂尼独处罢了!
“你不怕我一剑杀了你?”我刻意的扬起眉,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就你那种软绵绵的剑法,能够伤到我我就不用上阵杀敌了,更何况……”马蒂尼看了一眼抱着伤药布匹等在一旁的塔伊笑到:“安娜殿下不是很善于治疗外伤吗?”
微微挑起的语调有一种微弱的失衡感,让我一阵嘀咕:“难不成是吃醋了?”这么一想,却连自己都是浑身一寒,对面的马蒂尼却忽然不耐烦:“我的女人如果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怎么站到我的身边?想去那样复杂的地方,先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实力再说,我可不想有一天需要因为你而开城投降。”
这些日子被戏弄的怒气顿时窜了上来,我捏紧了剑柄冷笑:“你马蒂尼永远不可能有那一天!你永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做那种蠢事!更何况,马蒂尼王子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杀不了你!”
马蒂尼闷哼一声没有接我的话,握剑的右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这些日子使用水神之力救治伤兵,竟然意外加强了我对水神之力的掌握,以前非得聚精会神否则就无法使用的能力如今也更加的得心应手了,比如被我称为“协同”的力量。
这是通过控制对方身体内的水来操纵对方的身体的能力!
但是,这种能力也有限制,比如对方的意志力越强,对我的能力的抵消就越厉害,我的操纵就越难。同样的,距离太远,无法直观的看到对方的状况也会对协同产生困难。再加上所谓的“协同”就是利用精神力去控制和操纵对方的身体协调行动,这种精细的行为也使我没有办法同时控制数人。
马蒂尼抬起一双黑眸,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握剑的右手颤抖愈发厉害,终于咚的一声,那柄剑掉在了地上。我立刻挑衅的看向马蒂尼,却不想他只是安静的捡起那把剑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这么与我擦肩而过。
“我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祭司来让人崇拜,但是,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名让人望而生畏的神官。神力与民心,你选择哪样?”
身体猛然一僵,我仓惶回头,却见马蒂尼已渐去渐远。
塔伊将东西放到一边,快步走过来,打量了我的脸色,才低声道:“殿下,其实塔伊也觉得,那种地方又脏又乱,殿下身份高贵,实在不方便一直呆着,否则一旦出事塔伊担当不起的。”她顿了顿:“塔伊倒觉得,马蒂尼王子似乎是好心的,而且,剑术是每个王族必须掌握的基本。马蒂尼的剑术很好。”
“嗯,是么?”
我拢了拢耳边的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马蒂尼。他说的本就没有错,更何况,若不是记挂着我的安全,他又何必教我剑术?
神力与民心……
我仰头看天。
成为神祭司,大概就只是一个被高高挂起类似于宗教领袖的存在吧,这样的存在能够让人敬,能够让人畏,然而,也正因为那种高高在上,只怕永远也摆脱不了与平民之间的距离感了。依赖神力的结果必然是失去民心,马蒂尼他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吗?
我不由得全身一震。合格的王子妃吗?原来,我的心态从来都不合格!
“殿下,马蒂尼王子让我为你送来这个。”正思索间,有侍女跪在我的面前,托着一个小小的绒布托盘。
叽——
靠近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侍女仍旧平淡的传达着马蒂尼的话:“王子殿下让我告诉您,借于此物,希望能保护殿下的安全。”
绒布被什么东西挣扎着抖开,金色的神谕之书欢快的扑到我的胸前,蹭了蹭,我却一下子怔住:这本书……马蒂尼竟然这么简单就还给了我,为什么?
甜蜜的对战
手指抚摸神谕之书凹凸不平的封面,这本品行怪异的小黄金书立刻扇动着他的扉页不断的扭啊扭,一副“人家不好意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被人调戏兼之持续反抗未果的奸情戏码,就连那叽叽的叫声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抑扬顿挫,叫得我浑身发抖——天知道我的动作绝对的规范,更何况我根本就无法想象一本书的敏感点在什么地方!
我抽了抽嘴角,果断的用两根手指捻起这本小黄金书,然后扭头对担忧的塔伊露齿一笑:“这下好了,有了这本书,大概就能更加容易的使用水神之力治疗伤员了,说不定还能为士兵们祈福呢!”我拎着小黄金书的扉页用力的抖了抖。
塔伊看着黄金书晕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就是一笑,忍住了才凑过来有些犹豫的道:“殿下,马蒂尼王子好像生气了,你不去劝劝他吗?我们……我们现在要是失去了王子的庇佑会过得很困难的。”
我将这本小破书收起来,笑着摇了摇头:“塔伊,马蒂尼那种性子的人,我不担心他不庇佑我,而是担心他抓住了就不放手。所以……拿到了这本书我才这么惊讶。”他不是那种会为了谁小心退让的人,所以哪怕明明就是我心想事成了,心头的不安却反而更加剧烈。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尤其是好心的对象还是该死的米坦尼士兵。申明,这句“该死的”只是纯粹的语气助词,不具有实际意义。
我居然真的拼着一场过后的疲惫为米坦尼士兵进行了祈福!我脑袋打结了!
无奈的站在城楼上吟唱着古老的语言,像是歌谣,又像是一种喃喃自语,一遍一遍的念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真的平静了心灵。
士兵们跪在城楼下,跟着我一遍一遍的吟唱着,回音轻缓的响在这座被战火蹂躏的城池上空。他们显然比我虔诚多了,即使是我祈福完成被塔伊搀扶着走过的时候,都还在跪伏吟唱着,唯有偶尔几个,会从人群里膝行出来,用额头触碰我走过的地面,或者有胆大的,来亲吻我的脚背。
大概是太心急了,甚至有一个士兵急惶惶的挤出人群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塔伊。塔伊禁不住就责骂了两句,回到我身边来,眼神里却明显的带着兴奋。我询问的看她一眼,就见她稍稍的露出了掌心里握着的东西——那是一块粘土板。我眼神一凛,立刻抬眼看向那名已经融入人群的士兵,却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了。
等避开了众人,塔伊才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殿下!伊尔斯大人说三天后埃及兵会有一次大行动,到时候我们就能逃出去了!太好了殿下!”压低的声音,仿佛将里面的兴奋和期待都压成了浓缩,让我也随之兴奋了起来——即使精神已经很疲惫了,身体却充满了干劲。
我叮嘱了塔伊销毁那块粘土板,塔伊却在犹豫了一下后反而将那块粘土板塞到了我手里。我疑惑的看了一眼,太阳穴立刻突突的跳了两跳,想了想,还是将这块东西收了起来。
身体兴奋的时候,运动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事。
握着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再吐出,粘滞的手感开始顺着剑身缓慢的流动起来,记忆中伊尔斯手把手教我的那些剑术随着手感的复苏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即使闭了眼,也仿佛仍旧可以感觉到他当初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语气冰冷的纠正我的动作的触感,所以,就这么不由自主的端正严肃了态度。
俗话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可笑的是,明明觉得没有可能,我仍旧偷偷的做过那种“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