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爱情-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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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歌,你父母是不是不在家?”她们宿舍三个都是本市户口,父母按说应该都在A市,可以歌却和表哥一起住,而且从没听她说起关于父母的事情,除了过年在顾景行的家里说过一次,看季洋的行事作风也知道以歌家世应该不差,她很好奇以歌怎么会寄人篱下,以歌说过父母忙,可真的那么忙?
安以歌听了,笑笑,“我父亲和母亲离异了,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也有各自的孩子。”
爸爸妈妈和父亲母亲虽然是同一个意思,但前者亲切熟稔后者正式而疏远,尊重的意味较浓。
“以歌,抱歉啊。”
安以歌摇摇头,“没事。现在离婚挺正常的吧。”
可离婚不顾孩子的父母较少啊!哪有过年都不看望给包饺子吃的?思源默默拉着安以歌的手,牵着她。
思源不懂安以歌的艰难,过年没包饺子那都是小事,抛弃你,把你当精神病患者对待那才让你觉得窒息,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对你深疑不信的父亲真的让你透不过气来。
☆、Chapter42
暑假的时候,安以歌没有和雅雅去兼职,而是到隔壁y市的季洋家度过。姑姑一家人向来对她好,她到y市很受照顾。
姑父是派驻外国的外交官,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而姑姑是大学教授。安以歌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姑姑和爷爷爸爸关系不好,姑姑很少去安宅,去的话待没多久就走,若多待一刻,肯定就有烟火味。
“安安,我们晚上吃饺子?”安学锦从教育频道转头,看着安以歌道。
安以歌点点头。
“喜欢什么馅的?”安学锦向来疼这个侄女,把安以歌和季洋都放在同一位置上对待,虽然她和父亲弟弟感情不和,但娘家人丁少,到这一代,也就以歌一个,这孩子又经常受委屈,她自然对安以歌会多些照顾。
“虾仁的。”
“哦,家里好像没了。走,咱们现在去买。”安学锦拉着安以歌出门到最近的超市。
安学锦厨艺好,只是丈夫儿子离得远,家里一向就她一个人,她习惯在学校食堂解决吃饭问题,家里的厨房就没怎么有用武之地。难得放假了,也是孤零零一人,幸好季洋将安安送来了,这样就不寂寞了。
“安安啊。”
“恩?”
看安以歌看着长豆,便拿一把放进购物车,“安安,你偷偷和姑姑说说,你表哥有没有对象啊?”再过不久她就退休了,一直闲在家也没事做,儿子要是结婚了,给她生个孙子孙女的,她就有事情做了。
安以歌闭嘴,眨眨眼睛装无辜。
安学锦当教师多年,别的不会,看人可是相当准,“安安,你要是说谎,姑姑就不包饺子了。”
“有一个。”
安学锦笑了,看来还真有啊,伸手指了指安以歌的额头,“傻孩子,什么有一个,当然是只有一个,难道脚踏多条船啊。告诉姑姑,谁啊?”
安以歌摇摇头,“不知道。”
“你放心,你和姑姑说,姑姑保证不告诉别人。”过了会,笑眯眯的问,“是不是一个叫杨果的?”
安以歌笑了,然后点点头。
安学锦很是欣慰,她当初就觉得小杨不错,适合她儿子,“他们到哪一步了?你表哥有带小杨回家吗?”
“有。”
“哦。”过了会,“那他们有一起过夜吗?”
呵呵,她就知道姑姑会问这个,于是傻呵呵的说,“我让杨老师留下来,可杨老师说不合适,季洋也说要送杨老师回去。姑姑,我是不是当电灯泡了?”
安学锦摇摇头,摸摸安以歌的头,语重心长道,“安安,女孩子怎么能那么随便呢!杨老师说的没错,她现在不合适,你表哥送她回去是对的。”
安以歌‘受教’了,很诚恳的点点头,心里腹诽,季洋送她回去自己就没回来了。安以歌觉得她得让季洋好好的感谢她,要不是她,姑姑早就跑去抓人了。
安以歌看安学锦解冻虾仁后拿着菜刀剁馅,有些跃跃欲试,可是却没说。
安学锦看到了,拉过她的手,“握紧刀柄,用力均匀,刀要平,这样虾仁就不会乱跳了。”
“恩。”
安学锦擀了饺子皮,看安以歌认真剁馅的样子,这孩子长得水灵,而且聪明懂事,就是可惜了些,要不是生在安家,也许会不一样吧。
“安安,好了,别再剁了,不然就没味道了。”安学锦拿了碗,放调料,搅拌馅,然后教安以歌包饺子,看安以歌小心笨拙的包着,一个饺子用了三张的饺子皮,突然产生了幻觉,似乎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安安,下个月就是你奶奶的忌日了,我们去看奶奶?”
安以歌没看过奶奶,爷爷也不曾提起,陈姨在安家做事多年,以前她要问时,陈姨总示意她不要多嘴,于是她也不敢问,好像,关于奶奶,在安家就是禁忌。
“姑姑,奶奶长什么样?”
“她啊?”安学锦沉吟片刻,“她和安安很像,很像。”
安以歌愣了,奶奶和她很像?
“奶奶要是看到安安,估计也会吓一跳呢。”安学锦包着饺子,经她的手,一个个元宝饺子出现了,看得安以歌崇拜不已。
水开了,放下饺子,看它翻滚着,安以歌笑眯眯的。
门口有只小东西闻着味跑来了,安学锦笑,“这小东西鼻子真灵。”
安以歌抱起里见,摸摸它的头,“等下,熟了才能吃。”
饺子上桌了,安以歌坐在餐厅,先给里见的小碗里放了一饺子,然后拿起筷子开吃。她记得上次吃饺子是春节的时候,还是顾景行的妈妈做的,和姑姑包的不一样,那是白菜猪肉馅的,不过也很好吃。
安学锦坐在安以歌对面,看里见蹲在桌上咬饺子,然后喵喵叫,乐了,“怕是烫到了。”
安以歌看它一直伸爪子扫嘴巴,不禁责怪它,“慢点,等一会就凉了。”看它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便拿过它的小碗,轻轻吹了吹再放到它面前,看它小心翼翼的碰碰饺子,确定不烫了,才咬下去,不禁被它逗乐了。
“这猫懂事儿。”
安以歌点头,“恩,快成精了。”
“这宠物懂人心,养只很好。”
安以歌也这样觉得,她现在一天没看到里见就觉得不对劲,它好像弥补她的缺失,看到它心情就好起来,都没理由的。
饭后,安学锦拿了本老相册出来,指着照片上的人,“像安安吧?”
安以歌看了一下,虽然是黑白照,但是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像她,她不禁愕然,“是奶奶?”
“是啊。”安学锦翻着相册,一一给安以歌介绍。
相片似乎记载了奶奶的一生,从小到大,从少女到少妇,从妻子到母亲。安以歌曾经好奇奶奶长什么样子,现在才看到了庐山真面目,“姑姑,奶奶好像不开心。”
安学锦看着照片上母亲的模样,想起了多年前的很多事情,好一会才对安以歌开口,“怎么会开心?丈夫逼死自己父亲,夺了一切,她整天郁郁寡欢,到后面就病倒,然后离开了。”
安以歌看着奶奶的照片,原来爷爷不让人提起这件事是这个原因,原来奶奶有过这么坎坷的一生,难怪姑姑和爷爷关系不好,姑姑是因为奶奶的事情怨恨爷爷吧。
“你奶奶才三十多岁,很年轻的。要是现在还活着该多好。”安学锦合上相册,端详着安以歌,“真像,你和你奶奶太像了。”
安以歌拍拍安学锦的手,“奶奶活在我们心里。”
安学锦点点头,“安安,你爷爷你爸爸他们都是冷情的,亲情对他们而言太稀薄了,他们要的不是亲情,在他们眼里亲人远远不及他们的欲望,欲望是什么,是万丈沟壑,永远都填不满。”母亲就是父亲的牺牲品,林湘呢,也逃不过,安安的话,也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安以歌沉默了,她太能理解姑姑的话了,她亲身经历了那种冷漠与无情,很残忍。
Y市的陵园,安以歌穿着素淡的衣裙,抱着白菊,跟着安学锦走过一排排的墓碑,然后在一处幽静的小坡下停留。
“y市要发展,很多坟地都迁了,我就把你奶奶迁到这了。”
安以歌将篮中的瓜果放到墓前,看着墓碑,‘故显妣顾老孺人之墓’,上面还有奶奶的照片,安以歌有些疑惑,“姑姑,为什么奶奶的碑上无夫家的姓氏?”
安学锦清扫着墓地,“你奶奶大概是怨恨吧,这也是她的要求。临死时,她一直说她错了,她大概认为错嫁给你爷爷了。”
“爷爷来过吗?”
“没有。”
安以歌唏嘘不已,临死还这样,应该是心结很深。一个子女双全的少妇,本应喜乐无忧,奈何郁郁而终。爷爷就是那个打结的人,这么多年却未曾看望,说多了都寒心,若是她是奶奶,也会觉得自己错嫁了吧。
“阿惜?”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不甚喜悦。
安以歌转身,寻着声音看去,立在原地,与他们对视小会,心想可能是来祭拜的,便微微俯身,以示恭敬。
安学锦站起来,看着慢慢走来的老人,走过去,扶着老人走过来,“顾老。”
“这是?”
“我侄女,以歌。”
“是阿惜的孙女啊,难怪那么像。”老人拉过安以歌的手,很是慈祥,“真像,和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爷爷好。”
“你好。”顾老看向一旁的孙子,“这是我孙子,景行。”
安学锦点点头,“顾老好福气。”
顾老看向墓碑,“阿惜要是还活着,看到以歌,也会欣慰的。”
“是啊。”安学锦看着母亲的照片,有惋惜有痛心,父亲的绝情一直是她永远的痛。
安以歌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来看奶奶,只是觉得心酸,奶奶泉下有知也觉得心寒吧,安家的人终究无情。
“阿惜一辈子太苦,也太短了。”顾老看着老照片,心里无限感慨,若时光倒流,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学锦,你性子和阿惜太像,凡事看开些。”
安学锦点头,看着母亲的照片许久,沉静开口,“安安,给奶奶磕头。”
安以歌没说话,恭敬的将花束放在碑前,屈膝跪在大理石板,然后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风吹来,她的头发随风起舞,瘦弱的身子好像要被吹散。
顾景行失神了好一会,回神时,也弯腰鞠了一躬,他不知道爷爷念念不忘的‘故人’竟然是安以歌的奶奶,爷爷每年都会来这,也许是怀念那个可遇不可求的女人。
下山的的时候,安学锦扶着顾老慢慢走,顾景行和安以歌跟在后面和他们错开些距离。
“你和你奶奶很像。”爷爷在静园那次看到她,回去就怪怪的,想来那时候是觉得见到故人。
“恩,我也是看到奶奶的照片才知道的。”
“你没见过你奶奶?”
“奶奶很早就走了。在安家,奶奶是禁忌,不能提也不能问。也许,这是爷爷发话的。”安以歌笑了笑,“无情的人,做什么都心安理得。”
“你觉得是我?”
安以歌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想起了那件小事,笑了,“是你或是你未婚妻有差别吗?”
“好像没有。”
安以歌耸耸肩,“无所谓了,别人怎么看不重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奶奶临死的时候一直说她错了,她连死了,碑上都不想与爷爷有关,我不想像她,将来带着恨意郁郁而终。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放在心里只会难受。”其实她清楚,自己就是有太多的放不下,就是过不去,说得很容易,要做到,还是太难了。
顾景行看了她一眼,看头拨着头发,眼睛有些刺痛感,“你还年轻,说这些太早了,不适合你。”
早吗?为什么她觉得她已经死过一回了。
“小心!”顾景行拉住她,差点她就摔下去了,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连路都不看。
“谢谢。”安以歌拍拍胸脯,刚才她一个踩空,差点就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回去的车上,顾老坐在后座吩咐司机离开,他也年轻过,虽然老了,但看得明白。
“景行——”
“爷爷您说。”
“你啊,笨了点。”
顾景行不解。
顾老笑笑,柔和道,“自个体会。”
☆、Chapter43
大四的时候,课业都松了,一周真正上课的时间没多少。
可安以歌不一样,她还在跟学弟学妹们上课,别提多郁闷了。
周末的时候,安以歌赖床睡觉,可那一声声的八字校训响彻天空,于是她爬起来了,走到阳台看了一下,西区田径场上一片军绿色的迷彩服。
雅雅在洗衣服,看安以歌趴在栏杆上,笑了,“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