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为祸 >

第67章

为祸-第67章

小说: 为祸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时只道她是因许久之前他“逼婚”的事耿耿于怀,更觉祖父所说的她因经的人和事都少,是以爱恨都来得更凛冽是真的。
  阿追抿了抿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何?”姜怀眉心微蹙,轻言劝她,“你让戚国吃了十二场败仗,报复也该报复得差不多了。”
  “不是因为这个。”阿追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
  姜怀一喟:“有些事你也不知道。”他想了想,索性当着戚王的面说了,“你从小过得与世隔绝,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便会控制不了自己。”
  阿追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我也是刚听祖父说的。”姜怀言罢看向戚王,“此事请殿下见谅,我不能看阿追往绝路上走。”
  “……怀哥哥?!”阿追觉得有些不可理解,“你在担心我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你以为我想留在戚国是为了杀戚王殿下?”
  姜怀反问:“你没想过?”
  阿追:“……”她确实想过。这念头常会窜一窜,哪怕在她觉得一报还一报之后已不再那么恨他的时候,这念头还是会冷不丁地窜一下,她也不懂这是为什么。
  她明显语滞的样子将心绪毕现,嬴焕轻抽了口凉气,揉着太阳穴看姜怀,略显不满:“郎君补得一手好刀。”
  阿追:“……”
  苏洌看着他们一来二去的争执一脸好笑,咳了一声,也问阿追:“若不是为算前账,你为什么会想留在戚国?”
  姜怀听言便平淡地又颔首抿茶,嬴焕侧眸看向阿追,二人目光一触,阿追偏头避开。
  然后她喃喃道:“是因为想杀我的人现在还在弦国。”
  姜怀立刻问:“谁?”
  “是……”她迅速地扫了眼嬴焕的神色,定下气来,“上将军的妹妹,雁迟。”
  三人:“……”
  方才还神色各异的三个人目下全都愣住,殿里安静了会儿,姜怀又问:“你卜到的?她接下来还有别的动作?”
  “我梦到的。”阿追如实说,“我梦到了从前的事情——她失明是为了让戚王殿下对我不满。殿下中邪术时让上将军请乌村众人出山,莫婆婆告诉上将军最好不要细查其中纠葛,若非会殃及雁迟,还能是何原因?”
  “那雁夫人为什么要害戚王殿下?”姜怀说。
  “我不知道。”阿追道,“我也想不清这一层,但只能是这样了,否则为什么莫婆婆会觉得上将军不知情更好?”
  又安静下来,三人皆仍有些惊异于她突然抛出来的说法,面面相觑地互看了看,姜怀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口吻和缓:“阿追,你能卜到的事情从来都只有将来,没有过去,这是月主的规矩。”
  阿追点头:“不错。”
  “就连你小时候梦到父母遭难,也是事情还没发生时。”姜怀又说。
  阿追不知他为何提及此事,仍点了头。
  姜怀短促地缓了一息:“所以你这个梦许非预兆。”他握住她的手,神色担忧地道,“你的恨意与旁人不同……你恨戚王殿下所以迁怒旁人无妨,但雁夫人……”
  姜怀叹息着说:“上将军救过你的命。”
  阿追蓦地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觉得他的话不可理喻:“你觉得我是为报复戚王所以要除掉他身边的人,在扯谎骗你们?!”
  “我并不觉得你在扯谎骗人。”姜怀垂眸道,“可有些事非你能左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既然连杀戚王都想过……”
  那为了除掉他身边的人做个梦,又有什么奇怪?
  阿追忽地浑身都冷了。起初,她瞪着姜怀,恼怒于他居然对她有这样的怀疑。慢慢的,她竟有些撑不住这种恼怒……
  姜怀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怀疑起自己了,她居然克制不住地在想,他的这番话是不是真的?
  巫师有许多与常人相比堪称“异类”的地方,比如他们会走火入魔、比如他们死后的葬礼……
  而她,是已在心智上变成了个“异类”了吗?她因为先前对嬴焕的怨气,已经变得丧心病狂,在他们眼里就像个怪物一样??

☆、第 92 章 常情

?  “你当真这样认为?”阿追心绪难言地望着姜怀,期待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姜怀却只是神色平淡又毫无退缩地回视着她,一言不发地就这样对视着。
  阿追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觉得这件事变得十分滑稽。
  在来这里之前,她与戚王同走了一路都未提只字,为的不过是有姜怀在,可以多一个帮她的人。哪怕这是戚王后宫的事,他一个外人不能插手,也至少可以逼戚王纵使不信,也先将事情压住。
  然而事到眼前,明明白白“不信”她的,竟不是戚王,而是姜怀。
  更可笑的,是竟然连她自己也不确信这些想法对不对了。连她自己都在想,这是不是因为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恨才会如此。
  阿追深吸了口气:“那就当我没说吧,反正戚王殿下也在查。”
  她缓了缓心神,冲着姜怀露了个微笑:“怀哥哥你担心的事,我会注意的,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但也请你体谅我一些,在戚王殿下查清此事原委之前,我不能回弦国去。”
  “你非要……”
  阿追抢了白:“就算不是雁夫人,弦国也还有其他的戚国重臣在,我想避一避。”
  姜怀皱起眉头,阿追同样皱眉,她再无心多做应付,恹恹地起身道:“你们商量便是。反正我安然无恙,你们也看见了。”
  她看向苏洌:“多谢公子带两万骑兵来救我,也带回去吧,代我向阿娅女王和铃朵还有衔雪问个好。”
  她言罢半分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做停留,颔颔首,转身便走了。
  方才始终噙着笑的苏洌骤然沉下脸来:“阿追!”
  阿追没有停,他蓦地腾身站起,向戚王一揖:“在下求殿下件事。”
  她听到苏洌说:“请殿下准许两万骑兵驻扎朝麓城外,若再有险事,让他们护国巫去南束。”
  阿追脚下稍一顿,偏头去看,苏洌略有些急切:“如若真是雁夫人呢?弦公认为不是、殿下许也认为不是,但万一是呢!”
  “殿下您若不肯,在下只得先行带阿追去南束暂避。”苏洌字字掷地有声。
  “……公子!”姜怀锁着眉欲劝,苏洌反一喝:“我不知弦公听说了怎样的缘故、又有多少把握断定阿追的话是假的,我只想知道,万一是真的呢?”
  姜怀强定了口气,正理着思绪欲继续解释,骤闻背后脚步声响起,三人定睛,便见阿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阿追边向青鸾宫跑着边抹了把眼泪。在苏洌无所谓真假却仍想为她添一道保护的情状下,姜怀的不信任被衬得更加分明。她愈听愈不知该如何怎样面对那种质疑,更不由自主地在想,如若她气急之下冲动地固执己见,引得戚王想要杀她,姜怀是不是也会偏帮着戚王?
  她想起来那些可怖的记载——数年前嫁给一位弦公为妻的那位国巫,后来利欲熏心得控制不住,最终被以极刑处死。那段记载里,有朝中民间对于那国巫的怨愤,有那位国巫遭极刑时的惨状,却没有那位弦公、身为国巫的丈夫的那位弦公的只言片语……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让阿追猛打了个寒噤……
  若按照传说来算,那位惨死的国巫,是她的某个前世。
  她第一次这样的不确信,不确信自己在旁人眼里是个什么样子、有多重的分量,不确信自己是否还如自己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正常的人。
  阿追慌不择路地跑进青鸾宫,望见那片湖想要安静地走一走,缓缓心神,腿上却打软地跌坐了下去。
  该怎么办呢?如果她真的在慢慢地变得不可理喻,该怎么办呢?
  她伸手一探摸到一块石头,抄起来狠狠地砸进湖里。“咚”地一声溅了一片白色的水花,转瞬间便已看不到那块石头,然后渐渐的,涟漪一圈圈地扩出来、淡去、消失。
  一股热泪蓦地涌了出来,她起先忍了忍,却越忍就涌得越厉害,很快就变得如同盛夏的骤雨一样,无法止住,只好哭个痛快。
  阿追将脸埋在膝间,胳膊拢成一个圈儿隔开外界,只能看到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裙子上,真的像夏日的雨滴。
  她鲜少这样哭,经过的宫人见状都有些错愕。阿追几次听到身后有声响,也有迟疑着唤一声“国巫?”的,但是她无暇应付,那些宫人最终也没有哪一个敢多说什么,只得小心地离开,还她一片安宁。
  哭得久了,好像连心里都空了。甚至有那么几个短暂的瞬间脑中好似断了片,让她一时不知在哭什么、在怕什么。
  终于没什么眼泪能流出来的时候,阿追偏偏头,天都全黑了。
  暗黄的明月挂在天边,没有什么月光洒下来,周围都黑漆漆的。
  她擦干眼泪,默默地想该回房去了,还没撑身站起来,一只手忽地伸到面前:“喏。”
  “……!”她惊了一跳,在黑暗中惶然看过去,哭得发胀的泪眼好生辨了一番,才看清眼前确实有个人。
  嬴焕与她隔了有一臂多距离,一手递了东西过来,另一手在身边一探,径自送了些什么入口。
  阿追定睛看看,看出他伸过来的手里放着两颗杨梅。
  她哭得发蒙,一时不知要不要接,嬴焕偏过头一瞟她,言简意赅:“新摘的,浸没浸过毒能尝出来。”
  ……她其实没往那儿想。
  阿追讪讪地伸手去接,他将手一翻,两颗杨梅就落在了她手心里。
  然后在黑暗里,她听到他长舒气的声音,见到他又丢了枚杨梅入口,四下就恢复安静了。
  刚接了他两颗杨梅,扔下他直接离开实在不合适。阿追想了想,也吃了个杨梅,半酸半甜的味道在齿间一荡,她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我父亲死的我十六岁,那个弟弟大概……”他突然发了声,又突然顿住,想了想才续上,“六岁或者八岁?”
  阿追暂没能回过神,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他平日里也还是叫我一声长兄的,但他母亲想扶他继位,我坐上王位后,头一件事便是杀了他。”
  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杨梅,在指间滚过时,外层的一颗颗凸起在指上留下微麻的感觉。这般摆弄了几个来回,他才得以静下心继续说下去:“就在青鸾宫后的一间柴房里,他哭着求我,他母亲也哭着求我。我先杀了他,然后将那把剑丢给了他母亲,让她自尽。”
  阿追怔怔然,见他说得有些艰难,知是鲜少与人提及,更不懂他为何同她说起这些。
  嬴焕侧首看向她:“我没有留半分情面,因为我知道若他们得了手,我会是同样的下场;我若给他们喘息之机,他们也多半还是会想要我的命。”
  不知怎的,夜色下阿追仍能感觉到他目光灼灼,她下意识地摒了息:“殿下何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知道对方心狠手辣,你便用置对方于死地来保护自己,是人之常情。”
  他说着轻轻一哂,满不在乎的口气:“你对我起过杀心,再正常不过了,我觉得其中没有弦公说的那样玄乎的原因。何况你只是想过而已,并未真的要我的命……大概不少人都动过想取人性命的念头,实在没什么稀奇。”
  阿追的心绪乱作一团,笑了一声:“殿下是来宽慰我,让我知道我还是个正常的人吗?”
  嬴焕摇摇头:“我不知道弦公的话有几分真假,也不知道你今天所说的雁迟的事有几分真假。只是在我看来,你先前的种种报复……说不上不可理喻,所以不如暂把那些扰人的想法放下。”
  “放下?”阿追想了想,猜着他的意思叹气,“也罢,左不过就是雁迟在昱京,我就留在朝麓;待得她回到朝麓,我就回昱京去,也不是非见面不可。”
  “……我说的不是这个‘放下’。”嬴焕嗤笑出声,好笑地看着旁边哭蒙了的姑娘,“我是指你不必在意弦公怎样说,我只当没有这回事。有疑点,便去查,就如同想要天下便打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弦公这个人啊……前瞻后顾的太多。当初明知戚军已兵临城下,还不尽快调兵设防,还要先和将领商议;想送你走,还要等到天明。现下又顾虑起你怀疑雁迟是不是因为想报复我来,行事半点不干脆,活该弦国任人宰割。”
  言罢他存着几分好奇偏头去看,果见她别过脸去,一副并不想听他说姜怀坏话的样子。
  也不知该说她爱恨分明,还是爱恨根本就割不清楚。
  他起身离开,途经她身后时,剑鞘在她头上一敲:“回去吧,湖边蚊子多。”
  阿追慌乱地又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哦”了一声站起来。
  待她弯腰掸净衣裙上再抬起头,他已经径自走了,俄而忽地想起了什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