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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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街上遇着她,刘誉本是存心戏弄她,就偷了她的钱袋,不曾想还真有不少银子。陆福生追着他跑了几条街,终是被他引到了个僻静地方。四下无人,他要打定主义要碰她,她一个女人没什么力气,想必也拦不住他。本以为这次总算可以得偿所愿,没想到她竟然是得了花柳病给老鸨撵出来的。刘誉大失所望。
没想到隔了一年,她竟还没有死。不仅如此,竟又比之前美上了十倍。之前干巴巴的小丫头成了丰腴的少妇;眉眼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多出几分妩媚;举手投足都别有风情,端的是仪态万方。和笙坊的清倌和接过客的小娘不就是这种区别么?瞧她这模样,必定是正经有了男人了。
清倌和接过客的小娘虽不同,却各有各的好处。清倌固然干净,可哪里有这正经的女人善解风情?榆木疙瘩一般,万事都要自己教也是无趣。反正只有这陆姑娘这般的,才最有风情。
刘誉奔过去赶到陆福生和申琳面前行了个礼:“诶呦喂!这不是陆姑娘和申姑娘么?”
陆福生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搭腔,又给申琳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理他,一起离开。可着在刘誉眼里偏偏就成了退让。
刘誉笑了声:“陆姑娘之前不是得过花柳病么?这一年过去,想必是好了。比之前出落的更加水灵了。”说着,竟抬起他黑黢黢的手探上陆福生的腰捏了一把。
陆福生没防备他突然这样,不由得大惊,急忙躲开他后退一步。申琳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陆福生如今是什么身份,岂是他惹得起的?这个刘誉还真是色胆包天!陆福生身边可一直都有暗卫跟着,他这是连性命都不要了么?
申琳冲上前一巴掌拍到刘誉脸上:“放肆!小夫人在此,你怎敢如此无礼?你不怕沈公子砍了你的脑袋么?”
沈公子?哪位沈公子?这平卢镇的节度使可就姓沈。刘誉还没反应过来,张君璧就带着几个护卫一下子蹿了出来。
一个护卫走到刘誉身边,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又扯着他的胳膊逼他跪下,举起宝剑架在他的颈间。张君璧也单膝跪倒在地,拱着手道:“属下失职,累小夫人受惊,请小夫人责罚。”
刘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看见脖子上的宝剑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就要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夫人,还请小夫人饶命……”
那护卫胳膊略动了下,刘誉的脖颈已有鲜血渗出,他喝了一声:“少废话!”刘誉被镇住,急忙闭上了嘴。
陆福生脸色发白,对张君璧道:“我没事,你起来吧。是我要你们离我远一点的,不怪你们。还好我也没有什么事。”
陆福生虽嘴里说着没事,可张君璧瞧着她的模样,手里搅着一条帕子一直在用力的揉搓腰间的那块衣裳,似乎是很难弄掉的油污。张君璧知道她必定是介意那个小贼摸过。
张君璧起身,道:“小夫人,这个人要交给大公子发落么?”
陆福生却惊了一下?她怎么能把刘誉交给沈子忱?瞿庭东跟她说过,沈子忱疑心她在离开和笙坊之后被别的男人碰过,还怀疑过攸宁是她跟别人生的。这个刘誉在她离开和笙坊后偷了她的银子不说,还存心戏弄她,当真是差一点就给他碰了。张君璧若将他给沈子忱发落,那他定无生理,说不定还想要鱼死网破,再往她身上泼些脏水。
陆福生丢了那帕子轻声说道:“不必了,张大哥。大公子日理万机怕是没时间发落这些小蟊贼。张大哥若是有心为我主持公道,不如就将他带回去,交给我来处理。”
这里这么些人看着,陆福生带着刘誉回去动用私刑必定会落人口舌。若是这人交给沈子忱,沈子忱估计也留不了他;可若这事情是陆福生干的,她就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蛇蝎妇人。不过就算是心如蛇蝎,好歹这事情是她做过的,那也不算冤枉她。总比她平白被人误会,连带这攸宁都被人质疑要好的多。
沈昊与林蔚山商议,给沈子忱和林初夏定下的的婚期就是今年。本来预备是三月,偏偏赶上她小产,连累林初夏落得个恶毒名声,使婚礼不得不延期。眼看就要过年了,林初夏过了年就二十了,想来也没法再等了。于是就将婚礼安排在腊月里。
这都进十一月了。原先沈子忱要纳个妾尚要提前一个月准备,这娶嫡妻非同小可,沈子忱想必也忙的顾不上她,哪有因为她就把婚礼诸事搁在一边的道理?
刘誉之事想来也没有多大,她不过私自处理一个冒犯了她的蟊贼,沈子忱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要杀了她。人生二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沈子忱是平卢节度使世子,世袭罔替,也没必要再去考科举,自然比那些状元郎体面的多。这一个月后又要娶娇妻进门,大喜临门,好歹要新鲜上几天。应该也没什么空闲时间能处置她。
☆、惩戒
72。惩戒
陆福生处理了刘誉之后倒是闲了两天。可没想到沈子忱竟真是对这个婚礼不甚在乎,竟还不及之前纳妾上心。陆福生那日在街上被人调戏的事情不小心被人捅出来了,连带着之前冯氏和王鸨儿的事情都露出马脚。沈子忱竟真的过来兴师问罪了。
年底事情多,沈子忱白天在军营里忙活,每次都是夜里才回来。陆福生所住的偏房浴室里没有浴池,沈子忱嫌木桶小,不惯歇在她房里。每次都是提前差人把陆福生叫到正房伺候。
这天沈子忱回来的倒是早,陆福生候在他房里,已然沐浴更衣过了。见天色还不是很晚,就吩咐上了一些宵夜,陪着他略吃了一些。
陆福生只觉得沈子忱今日与之前不同,见着她半晌没有说几句话,表情似乎也有些阴郁。陆福生也不敢问,下人们撤去宵夜之后就伺候他宽衣。
如今已是寒冬,沈子忱又是从军营里回来的,身上难免穿的厚实。陆福生垂着脑袋去解他腰间的玉带,因着现在是妇人打扮,头发都在脑后盘成发髻,正好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烛光下佳人粉颈低垂,说不出的温柔乖顺。
可想想她干的这些勾当,哪一件心慈手软了?哪里有分毫如今的温柔乖顺?
沈子忱随手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陆福生,你最近出息了啊,还学会杀人了啊!”
陆福生一惊。他这样说,可就不只是刘誉的事情被捅出来了。又听沈子忱说道:“杀你娘的那个冯陈氏,你杀了她全家;在妓院毒打你的王鸨儿被你设局逼死;你出和笙坊之后偷了你的钱又侮辱你的那个刘誉,你给他灌了药,让他一辈子痴傻如幼童。我竟没想到,我的福生还有这样的手段。”
沈子忱嘴角含笑,表情虽是阴郁不定,却又不是恼怒。陆福生捉摸不透,也不敢动,就那样任他捏在手里。他既然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那她也无需再说什么了,她若费心解释,反倒是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沈子忱的一只手扣着陆福生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探到陆福生的领口,“哧拉”一声就撕开了她的衣裳。陆福生刚沐浴过,大氅底下只有一身薄如蝉翼的小衣。对襟大氅被沈子忱扯坏,玉扣掉了一地,玉碎之音清越入耳,沈子忱抬起眸子就看到陆福生一身萃玉般的肌骨。
房间里生了炭火,地底下又有地龙,其实也不是很冷。可毕竟是冬天,陆福生乍然被他剥了厚厚的衣裳,只穿了这身薄的如同没有的小衣,不由得颤抖了下。
沈子忱看她这一身打扮,欲盖弥彰若隐若现的,倒似存心勾引他一般。不过想想,她大半夜的待在这里,可不就是侍寝的么?穿多穿少倒无所谓,反正都是要脱的。
陆福生冷,看着他这个模样,估计还是要和她僵持一会儿的。于是就挣开他的手,弯着腰捡起了自己的衣服。沈子忱本已动了念头,可她竟然推开他非要去捡那衣裳捂在身上,如此便是公然忤逆了。沈子忱略有有几分不快,便制住她不许她捡,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丢到了床上。
陆福生看着自己身上覆着的身子不敢再挣,其实这样倒是稍暖和一点。沈子忱看着陆福生一脸乖顺讨好反倒笑了:“我还以为你也会冲上来把我也杀了的,怎么这时候倒乖巧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你都给弄死了,那我呢?我占了你的身子,毁了你的名节,拖住你,让你嫁不成你的赵公子,你想要怎么对我?你也要一刀杀了我么?”
陆福生咬着唇不说话,一副隐忍的样子。她就是这样,万事都忍着,你还当她乖顺,反倒没有防备。其实她都记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向你亮起屠刀杀你个措手不及。沈子忱如此却恼了,一把扯下她身上的小衣。
陆福生还是顺从,可是她越是这样顺从,反倒却让沈子忱来了脾气。他按着她上下其手,她知道他是想要她。她力气小,又不想惹怒他,只得任他施为。可他折腾她折腾的过分,她实在是难受,终于肯求饶:“你别这样,我疼。”
他倒是停了一下,说道:“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么?我记得头一回的时候,那紫竹针扎在你的手上,血流了半床你都没吭声,这会儿怎么矫情了?是不是这几天我宠你宠得紧,你又忘了自己是谁了?”
陆福生见他话说的难听,也就咬着牙强忍着没吭声。冷着脸把头偏到一边,任由他的吻落到她的颈间。
折腾了半宿,沈子忱还是没有放过她。他是尽了兴,瘫软在她的身上亲吻她的耳垂。本是耳鬓厮磨的动作,他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挺信任那张君璧的。想来你是忘了,张君璧是我派给你的侍卫,他是我的下属,不是你的。我对他有知遇之恩,你是觉得你有什么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
张君璧?怎么会是他?陆福生的身体猛的僵硬在那里。
怪不得他有这么大的神通,她做过什么事他都能全部知道。她一直以为张君璧是申琳的丈夫,小豆蔻的父亲,就是自己的人了,她就可以信任他了。却不曾想,竟是她太幼稚。
沈子忱觉出身子底下那软软的一团突然不老实起来,一双柔荑柔弱无骨,偏偏使足了力气要推开他。他支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福生也瞪大眼睛直视沈子忱:“你起来!你放开我!”
沈子忱难得听她一回话,竟真的松开她,从她的身上下来。陆福生一脸羞愤,侧着身子就要往一边躲,却被沈子忱拉住胳膊又扯到怀里来。陆福生正要挣扎,脑袋却被他按倒他的胸口:“陆福生,你怎么永远也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呢?刻意哄你的,你当他是朋友;真心爱你的,你却发现不了,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你想想,若非我授意,张君璧怎么可能会任你胡闹?”
张君璧,张君璧。又是张君璧。他非要拿张君璧剜她的心,告诉她她是有多蠢。
陆福生闭着眼睛不语。
张君璧是沈子忱的人呢!你竟然还傻的当他是心腹。你老是觉得你读过书,你博闻强识,你聪明。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人家逗乐的一个玩物。你把人家伺候高兴了,人家哄哄你,你还觉得自己算计了别人,指不定觉得自己多聪慧呢!现在事实摆出来了,你干了什么都是人家安排好的,人家都门清,你还在那里沾沾自喜。你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还报仇呢!平白把自己送给了人家当玩物。早知道如此,倒不如一早死了干净。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躺在他的床上任他取索,平白污了南宫家的声名。可若是你死了,在黄泉之下,顶着沈子忱妾室的名声,你更是没有脸见你的父亲母亲。
初时陆福生还闹了几下,可现在却老实了,一动不动的靠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沈子忱便觉得胸口一片温热,湿湿的。他低头看了一下,竟是她在哭泣。
陆福生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就止了眼泪,就好像故意要与他杠着一样。可偏偏她的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都是遮不住的委屈。
沈子忱最见不得她哭,本来一肚子的火,一下子全没了,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哄。陆福生搂紧他的腰大哭起来。
陆福生哽咽着说道:“其实妾也没那么记仇。这些年欺负过妾的人那么多,妾哪能一个个全记下来?可有些仇妾是没法子忘的。那个冯陈氏杀了妾的母亲,那个王鸨儿杀了妾的朋友,这种仇要妾怎么忘?妾若忘了,那妾还算是个人么?
还有那个刘誉。就是和笙坊里妾为公子解毒那日,当时妾从和笙坊出来,薇儿和申琳姐姐一共凑了十三两给了妾。妾的身上只有这十三两,出门就给刘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