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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阮郎归-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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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皓戳了下陆皎的手臂,示意她看这三个人。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谐成沉着脸;陆福生扭过头一脸隐忍;沈子忱看着谈笑风生,却已是炸了毛的妒夫。陆皎抬头盯着他们,依旧难以置信。
  沈子忱又斟了一杯酒:“相王殿下,陆公子,先干为敬。”
  李皓陆皖二人也都起来回敬。沈子忱与他们客套几句,又道:“几位慢用。我夫妇还有事,就不能亲自招待诸位了。”
  说罢,拖着陆福生又离开了。
  宴罢,沈子忱竟真的特地留了赵谐成跟陆福生再见一面。
  时为仲夏,柳荫遍地,芙蓉开了满池,赵谐成就站在莲池对面等她。衣带飘飞,青衫如故,昔时他说要带她远走高飞;今日再见,却似诀别。
  陆福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同他说:我那天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不来?我没有等到你,很伤心,很难过。我今天嫁给沈子忱也是被逼的。沈子忱竟如此巧取豪夺纳我为妾,这我觉得屈辱。我很委屈,并且一直在想你。
  你没有来,是不是突然生病了?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意外?是不是,你觉得为了我放弃一切不值得,所以真的不要我了?
  赵谐成,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第二个瞿庭东。
  再我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你是我唯一的光。
  你说过永不负我的!
  陆福生提着裙子跑过去,木底的绣鞋踏过红木雕花的浮桥梆梆作响。赵谐成闻声扭头,看到了一路狂奔过来的陆福生。陆福生停在赵谐成面前,因为跑的急,她的脸颊红红的,现在呼吸还是不稳,依旧大口的喘息着。陆福生握着赵谐成送给她的那块玉佩,一脸期待地望着赵谐成,眼睛黑亮亮的闪着光。
  赵谐成颔首致礼:“沈夫人。夫人今日大喜,赵某还未向夫人致贺。赵某在此祝贤伉俪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陆福生愣在那里,突然间发现她准备的一肚子话一句都说不上。他们两个人,竟然只能这样结束了。
  陆福生强勾了勾嘴角:“哦。这样啊。多谢赵公子赏脸赴妾的婚礼。”
  赵谐成笑着拱手告辞,陆福生伸出手似是要挽留,可看了下自己的衣袖,又想起沈子忱昨夜说的那些话。
  她还要扯住他的衣袖哭闹质问他么?真要沈子忱那厮猜中么?事到如今,即便她再纠缠还有用么?
  陆福生举了一半的胳膊又放下了。赵谐成扭头离开,陆福生看着他的背影一片茫然。
  赵谐成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陆福生,称呼如前,又道:“陆姑娘,舍妹成亲之后赵某就要回京城了。如无意外,也许赵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舍妹婚礼那日,赵某会致上贺礼,人就不来了。”
  他是说,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赵谐成道:“舍妹初夏粗鄙顽劣,性子急,又容易闯祸。可舍妹确实不是坏人。日后舍妹嫁过来了,还请陆姑娘多多担待……”
  林初夏嫁过来便是正室,她不过一小小的侍妾,能照拂林初夏些什么?更何况林初夏那样雷电一般的性子,能不欺负她就已经很好了。他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
  赵谐成话说一半就停了,又朝她拱了拱手:“陆姑娘,祝你和斯年永结同心,早生贵子。陆姑娘……你要幸福。在下,告辞了。”
  说完赵谐成便走了,竟再也没有回过头。
  结束了。只能这样结束了。
  陆福生六神无主,一个人浑浑噩噩地从莲池回到沈子忱的书房。书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玄铁镇纸搁在一侧乌黑发亮。陆福生掏出玉佩搁在桌上,拿起镇纸就砸了下去。
  这玉佩是和田羊脂白玉,和田玉属软玉,较为易碎。玄铁极硬,没几下,玉佩就碎成了小块。陆福生红了眼,将那碎玉一把拂在地上,自己趴在书桌上痛哭起来。沈子忱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进来。
  晚上回房,陆福生换上一身水红色中衣坐在床边。沈子忱进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陆福生只是盯着脚尖不说话。沈子忱皱着眉不理她,从床上抱起了一床被子准备去外间。
  陆福生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沈子忱抬眸看了她一眼。
  陆福生道:“留下吧。”
  说着便接过了她手中的被子。沈子忱坐在她身侧,陆福生伸手要解他的衣服,手掌却被沈子忱一把扣住。
  沈子忱问道:“你是认真的?”
  陆福生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似乎藏了星海。她含着笑,竟点了头。沈子忱被她的目光吸引,只觉白天喝的酒突然就上了头,五识俱醺,一下子吻上她的唇。
  陆福生从未在床笫间迎合过他。第一次是在和笙坊,她虽是自愿却太过生涩,只是被动的承受;第二次第三次她连自愿都不是,只由着沈子忱索取。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迎合讨好他,沈子忱很是受用。
  正是抵死缠绵时沈子忱却觉出了异样。她今早还待他如仇人般,怎么今晚却热情成这样?是因为失恋失意寻求慰藉还是别有所图?
  他为讨她欢心把她旧时的小姐妹找到了,若是她见了申琳欢喜感激进而接受他倒也算有个缘由。而今突然就这样,是因为赵谐成走了,她是丢了依仗想要找新的?还是心如死灰,只是缺一个男人?
  沈子忱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让陆福生与申琳见面。那样他还有一个说服自己陆福生肯跟他是因为爱他感激他的缘由。而今,陆福生之所以肯迎合他有一万种理由,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因为爱他。
  可现在伊人粉面如花正躺在他身下,她的肌肤娇嫩幼滑,仿佛一捏就能捏出水来。软玉温香被他抱了满怀,满室都是她的娇喘低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说是有所图谋,就算此时她想要他的命,他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只能是双手奉上了吧!
  

  ☆、向往

  64。向往
  第二日一早陆福生就起来去正院拜见沈老夫人,敬媳妇茶。陆福生别扭了好久才唤了一声母亲。沈老夫人喜欢她,也没有见怪,喜滋滋的就接受了。沈昊已经回了蓬莱,此番儿子纳妾不过小事,也就没有回来。
  按礼陆福生需要拜沈子忱及其正妻,并向正室奉茶。林初夏还没有嫁过来,这茶自然不用奉了。陆福生就只拜了沈子忱一个人。陆福生依旧一身绯衣,嘴角是僵硬的笑。她以手加额缓缓跪下,一边叩首一边说道:“妾陆氏拜见大公子。”
  陆福生不是第一次给沈子忱下跪,陆福生刚进沈府来见沈子忱时也是要先行大礼的。可此番陆福生跪在沈子忱的面前,沈子忱却有几分忐忑。
  昨日婚礼上陆福生穿着粉红色的衣服站在他身侧,整整一日都黑着脸,他知道她觉得委屈。昨夜恩爱绸缪,难得顺从他一回,此番她却要跪在他面前行大礼,她心里必定又要不舒坦了。
  赵谐成当初要带她私奔,必定也是要拿好听的话哄她,说什么今生只她一个,生不二色;估计也会说说宠她一生,一辈子都不要她受任何委屈,什么什么的……
  偏偏这些他都给不了她。他若真的说出了口就只是骗她。他必须娶林初夏,他没有办法生不二色;她只能做他的妾,如今要向他下跪,日后林初夏进了门,她也得向林初夏下跪敬茶,这样的委屈,他没有办法让她不受。
  可他没有办法想赵谐成一样带她远走高飞。陆福生愿不愿意且先不论;沈昊那样独断专行的性子,若知道他要带陆福生远走高飞,必定天涯海角都要将他追回来。他有没有事尚不知晓,可福生必定尸骨无存。
  他突然恼起了赵谐成,勾引他的女人不说,还要把自己的妹妹强塞给他。他有个那般强势的父亲,儿女婚事只当成筹码,偏偏他却反抗不得。他若非要与他那父亲据理力争,他那父亲却突然开明起来,说是他不管喜欢谁都可以纳,只不过正妻之位须为那林氏留着。他若是再不肯倒显得他不识抬举,故意忤逆自己的父亲了。。
  那日林初夏说的倒真的没有错。她说:“陆福生不见得有多爱我哥哥,可她是真的想离开你。”
  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她。她不喜欢他。她若一辈子都不开心,如何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拴着她。
  刚从正房里出来,沈子忱就拉着陆福生出了府。沈子忱骑着马将陆福生圈在怀里。陆福生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任由他带着她走。
  沈子忱带着她转了几个胡同,在一个小院落门口停下。那院落不及沈家高门大户,倒也算雅静清幽。门楣上悬着牌匾:张宅。
  张宅?姓张的人家?沈子忱的朋友陆福生也算见过几个,好像没有姓张的。这个姓张的是何许人也?竟能劳烦平卢节度使的公子亲自来拜见?
  沈子忱抱着陆福生下了马,刚推开大门就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拿着水瓢在莳弄花草,背影熟悉得夸张。
  沈子忱朝那妇人叫了声:“张夫人。”
  妇人闻声回头,看到陆福生,手里的水瓢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陆福生提着裙子就跑了过去:“申琳姐姐!”
  申琳也是满心欢喜,笑道:“福生……”
  陆福生冲过去一把抱住申琳,抿着嘴差点喜极而泣。还是申琳扶着腰道:“福生,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还是轻点,小心你外甥。”
  外甥?陆福生松开申琳看了看她的肚子:“申琳姐姐什么时候成的亲?姐夫呢?”
  申琳道:“他呀?出去买菜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申琳扭头看了一眼沈子忱,“沈公子也来了。都别站着了,咱们进屋聊。阿春,上茶!”
  瞧着申琳的肚子,估计月份应该很大了。陆福生扶着申琳进了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端着茶盘跑了过来,唯唯诺诺地给他们一人端来一杯茶,很羞涩的样子。
  申琳倒是否极泰来,之前在和笙坊潦倒成那个样子,现在嫁了人有了孩子,偌大的宅院里还养上了丫鬟。
  阿春垂着头告退:“夫人,奴婢下去了。”
  陆福生看着阿春,转过头盯着申琳便笑。申琳还没等她开口便先道:“我家那口子不中用,还是沈公子提携,给了他一个事情做又赏了这宅子。”
  陆福生眸中的笑意还未消退,听着申琳的话又看了眼沈子忱。沈子忱看她含笑,只以为是在对他笑,也嘴角上扬回了她一个微笑。
  陆福生扭过头又看着申琳。申琳又道:“家里就只有这一个丫头。这丫头是跟她爹一起从营州逃难过来的。到了青州,她的父亲染上了疫病,没几天就死了。我头一回看见她,她头上插着草标正要卖身葬父。我瞧着可怜,就求着我相公把她买下来。我相公说我这不是马上就要生产了么,家里能有个丫头照顾也不错,也就同意了。”
  陆福生握着申琳的手笑道:“姐夫很疼姐姐啊。能看到姐姐过的好,福生也就放心了。”
  陆福生又看了一眼沈子忱,道:“谢谢大公子。”
  沈子忱也不言语,只是望着她笑。
  申琳“呦呦”怪叫几声,又道:“瞧你这话说的,酸死个人。你过的不比姐姐好么?沈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待人又这般平易近人、谦逊有礼。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给你碰上了?我怎么就没有这般福气?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不是我这有了孩子了,我非得……”
  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娘子,我回来了。”申琳听闻,一下子止了声音。沈子忱瞧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年轻男子提着一捆韭菜和一包猪肉进来,笑道:“家里有客人啊?”
  扫到一侧坐着的沈子忱,他又是惊喜,将那韭菜猪肉往桌上一搁跪在了地上:“属下张君璧拜见大公子。”
  陆福生仔细瞧了那张君璧一眼,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模样秀整,当真人如其名。申琳姐姐的眼光倒是不错。
  沈子忱将张君璧扶起来,道:“张公子,尊夫人是内子的姐妹,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多礼?”
  张君璧起身又从桌上拿起韭菜猪肉,笑道:“今天家里包饺子,公子和夫人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陆福生忙道:“好啊!”
  话一出口,陆福生才觉得不妥,又扭头看着沈子忱。沈子忱笑着点点头:“你高兴就好。”
  张君璧杀手出身,组织里的头儿不久前要处理一件十分棘手的生意,然后失手被捕头抓了。张君璧年纪轻,还没有做过几单生意,银子没能攒够就没了组织,后来就混迹江湖做了一名穷困潦倒的侠客。他认识申琳源于一场英雄救美。
  申琳当时刚从和笙坊逃出来时,和笙坊派人追了她几天。一群彪形大汉对一个小姑娘如此穷追不舍,全无江湖道义,张君璧自然认为是申琳饱受迫害,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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