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阮郎归 >

第41章

阮郎归-第41章

小说: 阮郎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给了哥俩一人两文去买街头豆腐西施的臭豆腐,哥哥蹙着眉说他嫌臭,才不会去吃那种东西,所以手里的铜子儿都滑到了他手里。他买了好多串臭豆腐,撑得小肚子鼓囊囊的,眼角眉梢都是满足。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母亲,哥哥,臭豆腐。他人生的全部,都没有了。
  

  ☆、相许

  54。相许
  他一个人在大街上流荡,身上的衣服半个月没有换过,漂漂亮亮的衣服上裹着一层泥灰。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他嵌小玉片的帽子被他搁在地上,上面的小玉片已经碎的没有了,帽子里面稀稀落落的搁着几枚沾着油污的铜钱。
  他是看到其它脏兮兮的孩子这样才学他们。他不会打架,不会骂人,连讨饭也学的不好。本地的小乞丐们嫌他抢了他们的生意,虽不至于欺凌侮辱随意谩骂,但也没人管他。
  晚上赵谐成只能随便找个屋檐,或者是什么荒宅破庙,没有被子,没有褥子,也没有枕头,只是屈着身子,脑袋枕着半块砖头眠在一大堆还算松软的杂草上。
  赵谐成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苦楚?他睡不惯,夜半出来坐在破庙的石阶上发呆。没有蜡烛,好在皓月当空,并非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孤身独坐,抱膝月下影伴身,而今也只有这副影子能始终伴着他,对他不离不弃了。
  母亲要他跟哥哥一起去找父亲,哥哥已然死了。京城,山高水长,路途艰险。他不过三尺幼童,只身前往京城,谈何容易?
  赵谐成流浪了好久,几次都差点活不下去。他开始放弃去京城找父亲,试图融入那群跟他一样,始终脏兮兮,衣衫褴褛的乞丐队伍。什么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全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这辈子,就只能这个样子了。
  后来是入了秋,一场大雨下了一夜,赵谐成却病了一旬。食不饱,穿不暖,没有大夫,没有药。只是几个小乞丐拿着一床破烂的棉絮裹着他。已经濒临绝境,生死不过片刻之间。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救他离开。她朝他伸出手,一双素白如玉的柔荑覆到他脏兮兮的脸颊上。赵谐成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饭了,身量轻的夸张,简直不像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她很轻松的抱他起来,揽在怀里离开。
  赵谐成烧的迷迷糊糊,只觉怀抱温暖,竟像是母亲回到了他身边。赵谐成靠在她胸口朝她的衣襟上蹭了蹭,粉嫩的领口一片污渍。赵谐成不知道,又迷迷糊糊说起了梦话:“娘。娘… …”
  那人轻轻拍了拍赵谐成的后背,说道:“襄和不怕,母亲在。”
  赵谐成知道,她不是他母亲。母亲向来都是叫他“成儿”,从未叫过他“襄和”。可是她的声音柔软,尤似母亲的声音。赵谐成竟觉得莫名的安心,就如同母亲仍在身边一般。
  赵谐成说着说着就停了,好长时间没有下文。
  陆福生扬起头问他:“救你的那个女人就是翦秋的母亲么?”
  赵谐成颔首:“是的。我母亲死了,林姨嫁给了父亲,到底是遂了林蔚山的愿。”
  陆福生又道:“你恨她是不是。因为她,你母亲死了。”
  赵谐成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恨她。虽然我知道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她,但她什么事都没有做,杀掉哥哥和母亲的人不是她。那时我流落在外,绝境中是她救我性命。山穷水尽的时侯只有她挡着她父亲的明枪暗箭带我离开。林蔚山害我,可林姨什么都不知道,她待我很好,我没法子很她。”
  陆福生有些疑惑:“如果那林氏待你很好,总能护你性命。你又去林家趟那浑水,不是又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么?”
  赵谐成笑道:“有危险便不去了么?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古人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就是这回事儿么?你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因此失去些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想要他的性命,便舍得下我自己的性命。我原本去林府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只要他死,我没打算活。更何况我也不是必死无疑,一点生机也无。
  是林姨和父亲亲自把我交给他的,他总不能三五年就把我玩死了,他也怕林姨会恨他一辈子。十几年了,林蔚山只是拿什么寒毒热毒来吓我,几时真动过刀子?他只不过是要我知难而退罢了。这跟姑娘进沈府一样。明知是龙潭虎穴,不照样是进去了么?”
  陆福生低了头:“妾跟公子不一样。妾是妇人,男效才良,女慕贞洁。妾在进沈府之前,身子就已经给了他了,后来又知道因为那一次妾有了他的孩子。进沈府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妾去沈府也不尽是为了报仇,是当真穷途末路了。”
  赵谐成没说话,那边的火还在烧着,半干的树枝在火堆里哔剥地响,青色的枝干在火里挣扎,燃成热烈的红色,燃烧之后又褪成惨淡的灰白。谁愿意整日非生既死的轰轰烈烈?谁不向往悠闲自在诗酒琴花的闲适?可生活已经将你逼到穷途末路,除了轰轰烈烈又有什么办法?
  赵谐成摸了摸陆福生的脑袋:“已经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未来,明天还有无数种可能。别太灰心,你的穷途末路已经过去了。”
  陆福生抬着头看他,赵谐成也微笑着迎上她的目光:“天色不早了,睡吧。就算是不想再回沈府,该休息也得休息。”
  山中多夜雨,夜间火堆熄了,茅屋简陋,山风乱灌。夜间陆福生只觉袖生凉意,竟被冻醒。茅屋外有风雨惊雷,陆福生刚刚睡醒,正发怔,也没觉察出异状。隔了好一会儿,陆福生才听到屋内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茅屋里没有蜡烛,黑漆漆的,陆福生什么也看不到。可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赵谐成了。他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陆福生寻着声音走过去,房间外电闪雷鸣,陆福生借着光看到蜷缩在地上的赵谐成。陆福生拍了下他,唤道:“赵公子。”
  赵谐成一下子抓住陆福生的手:“冷… …我冷… …”
  陆福生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陆福生道:“赵公子别着急,妾去生些火。”
  房间里的柴火都烧完了,外面下着大雨,也不会有什么干柴。怎么办?没有火。
  陆福生摸出了火折子吹亮,还是这东西好,即便水里走了一遭还是完好。陆福生拿着火折子走到赵谐成身边,赵谐成蹙着眉,面色苍白,似乎是很虚弱的样子。
  陆福生扶他起来,问道:“赵公子怎么了?很难受么?”
  赵谐成扯着唇竟然要笑:“林蔚山给我下的寒毒,老毛病,十几年了。可是一旦上来,还是不好忍。”
  陆福生问道:“我要怎么帮你?”
  怎么帮?她不懂武功,没有办法给他输内力;没有天山雪莲;虽是有长生蛊,可她自己都不会用它。
  赵谐成道:“没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
  陆福生放下火折子一下子拥住他:“我不要你死。”
  赵谐成伸手便要推她:“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福生却不肯放手:“你冷,我的身子是热的。我想帮你,你总不能让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赵谐成却道:“陆姑娘,生和死是赵某自己的事。陆姑娘没必要为了我坏了名节。”
  陆福生却笑道:“福生是勾栏院里的娼妓,哪里有什么名节。”
  赵谐成冷了脸:“我不许你这样自轻自贱。”
  陆福生道:“赵公子何必固执至此?之前公子不是还说要带福生走的么?如今亲也亲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这个时候却又想起妾的名节了?公子如今虚弱成这个样子,就算是真的想毁妾的名节怕也是有心无力。”
  赵谐成轻笑了一下,竟没有再推开陆福生。陆福生紧紧抱着赵谐成不松手,硬撑了半夜又睡着了。第二日早晨陆福生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探赵谐成的气息。再摸摸他的身子,暖暖的。
  他还活着,太好了。
  陆福生刚松开手赵谐成也幽幽转醒。陆福生瞧着他便笑,当真是劫后余生。赵谐成望着她也是微笑。
  陆福生有长生蛊,隔了一夜箭伤已经大好。陆福生火急火燎地跳起来:“你一定饿了,昨晚的鸡汤和烤兔都还在,我去给你热一下。”
  赵谐成却拉住陆福生的手:“我带你走,好不好。”
  陆福生的脸沉了下来:“赵公子… …”
  赵谐成紧紧握住福生的手:“我是认真的。别拒绝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斯年的。那些仇恨,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未来,不应该被它牵绊。”
  陆福生咬着唇,半晌才艰难的开口:“赵公子。您是世家的公子,又是大公子的朋友。妾身份卑微。又是… …又曾是大公子的婢妾。甚至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妾若随君去,日后将怎样在君家立足?何以对泱泱众口?”
  赵谐成道:“我不介意。你有过去,我的经历也不是一张白纸。我十几岁的时侯也娶过亲,夫人难产而死。我喜欢你,可以包容你的一切。我是斯年的朋友,知你跟他是为了谋他性命,那我就更应该带你走。众口难堵,我们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福生,我不报仇了。你也别报了,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赵谐成在福生面前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此时竟像是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告白,忐忑,羞赧,急切,紧张。
  陆福生看着赵谐成的脸,问道:“公子真的是认真的?”
  赵谐成点了点头。
  陆福生从颈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赵谐成。赵谐成瞧了瞧,正是那次在沈府下棋,输给陆福生的那一块。没想到她竟一直戴在身上。
  赵谐成抬眸看了陆福生一眼,只听陆福生说道:“公子曾经给妾这块玉佩做凭证,说是会答应妾一个要求。公子可还记得?”
  赵谐成点点头:“记得。你想好要求了?”
  陆福生微笑道:“妾想好了。妾的要求是:襄和今生今世,不能负我南宫皑。”
  赵谐成将那玉佩收进袖里,笑着拥住陆福生吻上她的嘴唇。陆福生垂着的双臂僵了僵,拥住了他的后背。
  

  ☆、拐带

  55。拐带
  骤雨初歇,山间到处都水润润的,陆福生找不到干柴,索性就空着肚子跟赵谐成一起下了山。
  二人走了好久才找到市镇,赵谐成本打算先让陆福生去买身正经衣服。可陆福生却不肯,一直揉着肚子吵吵饿。赵谐成拿她没办法,也就先带她去吃饭了。
  陆福生身上穿的是赵谐成的外袍,里面虽未穿中衣,但外袍上的衣带束腰都系的结结实实的。赵谐成的外袍很短,平素穿在身上只到膝盖稍下的位置,陆福生穿上去正好及踝,陆福生穿上去除了宽大些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乍一看竟像刚束发的少年。
  陆福生是真的饿了,饭菜刚上来就是一阵风卷残云。赵谐成担心她没吃饱,就又叫了一些。陆福生摇摇头说吃饱了抵死不肯再吃。赵谐成看着她的衣裳搁了筷就要陪她离开,却被陆福生拦住:“刚刚一直都是我在吃,你没吃多少。既然菜叫来了就再吃些。我会等你。”
  陆福生自己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可如今她已然吃完,说起话来便没有什么顾及了。
  陆福生对赵谐成是没有防备的,看着赵谐成安安静静地举著进食,陆福生起身在房间里走动了下。陆福生走到窗边指着窗户笑:“妾曾想过要租下这样一间房子做些小买卖。临着街,有两层。推开楼上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整个街的景色,车水马龙,行人如簇。想想就很高兴。”
  赵谐成笑道:“好啊,想好卖什么了么?”
  陆福生道:“之前还没有想好,不过如今,妾曾想好了,就卖豆腐。”
  陆福生回眸凝视着赵谐成微笑,赵谐成亦微笑着回应她。
  陆福生又道:“妾要买进很多很多豆子,煮茴香豆、磨豆浆、做老豆腐块儿、豆腐脑、水豆腐、豆腐乳还有臭豆腐,全都可以拿出去卖,卖不完就自己留给你吃,总不会浪费… …”
  那是他说过的他的全部理想。赵谐成抬头看了她一眼,满满都是温柔。
  陆福生兴冲冲地继续说:“我们的小店要有两层。推开楼上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楼下喧闹的街道。你在楼下接待客人,我就在楼上看管孩子。我们的卧房就随你心意,只要有床榻桌椅就行。但是我要有一间书房。书房里要有一排排的书架,榻几、桌椅、屏帷、笔砚、琴箫。面北要有窗,这样采光会很好。书桌要在窗下,窗外要有绿竹。房里要有兰花、佛手… …”
  赵谐成问道:“你喜欢兰花和佛手?”
  陆福生道:“兰花为花中君子,佛手为香中君子。福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