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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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脸泪水的马超和不知所措的严先生,我以最快的速度收起自己的惊诧,急忙搀起马超安慰道:“将军不必如此,严先生是这一带的名医,定会全力以赴的。”其实对于马铁得的什么病,严先生他们有没有救治的把握,我一点都不清楚。
严先生重重叹了一口气,向马超拱手道:“行医救人乃职责所在,不敢有所图。这伤寒之症若在病发之初倒还有些回旋的余地,在下必当尽全力;若已转为太阴,恐扁鹊复生也难妙手回春了!”
伤寒?伤寒!那么说马超兵士得的都是伤寒病?天,这可怎么办?在医疗设备简陋和没有抗生素的三国,这两个字有多么可怕!
严先生又重新给马铁把了脉,然后问我:“公子此来可曾带有麻黄?”
我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那就有望,此位将军之病虽重,却非全因伤寒所致,心躁气浮,虚火上升,又加多日劳累过度。因平日强健,这发病之时病势也猛于常人,如今发热,畏恶风寒,头项痛,以麻黄主之,可以一试。”
当务之急是将兵士的病情有效控制住,于是我建议马超将有病状的兵士聚集隔离起来,由专人看护,没有症状的兵士也要密切观察。马超整个部队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感染了伤寒,我这次出来带的药材虽然不少,可多是治疗枪剑伤的,实实没有料到这里会爆发伤寒,现在要将这近三百人完全治愈,着实有些困难。而且,更面临一个巨大的麻烦——食物!民以食为天,如果没有粮食,恐怕连那些身体健康的士兵也支撑不下去。
已是二更天了,忙完了所有的事情,虽然很疲倦,仍旧没有一丝睡意,独步到帐外,料峭的阴历二月夜晚依然寒风刺骨,我不禁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将披在肩上的袍子紧了紧,在一堆篝火旁坐下,低头拨弄着火焰,盘算着下一步的走法。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疲倦的声音:“赫公子还未休息?”
我转身看,是马超,他眉峰紧锁,一副泰山压顶的样子,看来他比我的心情还要糟糕。我急忙微笑了一下,说道:“哦,是孟起将军。两位小将军可曾好些?”
他微微点了点头,径自拣了一块地儿坐在我旁边,也拿起一根小木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篝火,停了一下,才说:“多谢赫公子相助,今堂弟的伤势只要有药,过几日便无大碍;马铁……已按严先生所配药方服过药,只等熬过今夜,生与死就看他的定数了!”
说到马铁,他的语气明显沉重起来,语速也放慢了许多,渐渐地两行清泪已被火焰映得通红的双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有谁知道英雄心中的苦与悲?他闭上双目,将紧紧攥着的拳头高高举起,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忽又从地上跳起,猛然奔向不远处的一个兵士,劈手夺过一杆长枪,随即只见银蛇狂舞。
我站起身,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与赵云一样,马超出枪的速度也快极,但杀气却更盛,这凛凛的气势中还透着丝丝的悲凉,即便我是一个旁观者也能体会到此刻他心中压着的重量。
宣泄完胸中的愤懑,马超发狠地把枪折成两截,远远地扔了出去,自己却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我挥了挥手,让那个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兵士退下,扶起地上的马超,掏出手帕,递到他手里,轻声安慰道:“孟起将军莫要过于悲伤,眼下虽说元气大伤,但只要将军在,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当务之急,就是将马岱、马铁将军与众兵士的伤病治愈,将军等人应找个栖身所在。”
“超何尝不想?眼下却无家可归,若带着这些兵马去投奔他人,恐人嫌兵士有伤寒之症不愿收留他们;若舍弃兵马,此均是超自西凉所带之兵,随超久矣,感情深厚,于心何忍?更兄弟马铁生死难料,超方寸已乱!”
我看了看他有些空洞的眼神,想了想说道:“孟起将军如此情景仍惦念着这些西凉兵士,真乃重情义之人。在下倒有一法,可解将军之危。”
我拉了马超依旧在篝火旁坐下,从袖筒里掏出一个地图,展开后指着一个地方说:“将军请看,这便是你我所在之处,离此不远便有一座寂寂手机的小城——党城,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恐怕没有多少兵马把守,可以据此小城,暂时落脚,休整几天,我在别处还有些药材,可以供将军之兵所需,待兵士们治愈了伤病,将军再做他图,如何?”
马超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又道:“但不知此城兵马多少,何人为守将?如何取法?”
我笑道:“孟起将军派精明之人前去打探,若兵马少,守将手机,可派兵士扮成百姓模样混进城去,里应外合便可拿下。只是望将军,千万勿要惊扰百姓!”
第七十七章 严军纪
更新时间2009…10…21 9:57:45 字数:2081
只比预料的稍稍费了一点力气,马超的人马便占了党城。这确实是一座小城,甚至比当初我们的新野小县还小一半,不过,好歹马超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样可以暂时解决食物和伤病员的问题。
我精神紧张得要命,那些带来的郎中如果有人跑出去乱说,那就为我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所以要限制他们的自由,给他们划定了活动范围。一方面封锁党城的消息,给马超争取休养的时间,另外还要不断探听汉中的情况;派人出去弄些药材。
进城前,我跟马超说过一定不要扰民。看惯了我们刘氏部队的爱民作风,西凉兵的所作所为着实让我大跌眼镜。正准备着怎么提醒一下马超,这天却发生了一起命案。
本来不算热闹的大街上,突然不远处人声鼎沸,叫喊声、哭闹声混成一片,不少人都往事发地跑去,我也随着这些人加快了脚步。
地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鲜红的血洇满了前胸,看样子已经断气了,旁边地上坐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抱着丈夫的尸首号啕大哭。周围的百姓个个怒火中烧,正和对面的肇事者——一个领头的士兵发生激烈的争吵,这个士兵身边还有几个穿着一样的人,他们的情绪也很激动,颇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经了解才明白,原来这个为首的士兵和死者因为小事发生了口角,后来不堪死者的辱骂,便将其杀死。马超的西凉兵也太野蛮了,虽说死者骂人不对,但也不至于犯了杀身之罪,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没有多想,我一挥手:“拿下!”身后便装模样的亲兵便将那几个肇事者都抓了起来。西凉兵自然不服气,依然气势汹汹地冲我嚷嚷:“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闲事?我要去见将军!”
我冷哼了一声:“就是要带你们去见将军!”随即,又看了看地上坐着的可怜女人,她哭得跟泪人差不多了,我不由心里隐隐作痛。
“大嫂请节哀,此事由马将军做主,定为你讨个公道!”
当我把此事向马超诉说的时候,他先是皱了皱眉,颇有不悦之感,目光也变得尖锐起来,沉声道:“即便超的兵士有不是,无有我的命令怎能随便抓人?”
我一愣,没想到马超这么护犊子,随即笑道:“在下自然无权过问将军军中之事,不过此事关系将军名声,且此人当众杀人,若放任自流,恐惹起众怒,与将军休兵不利!”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轻描淡写道:“无非就是杀了个把人,算得了甚么?赫公子何必小题大做,依超看,暗自将他放了也就罢了。”
靠!杀了个把人算不得什么?!老百姓不是他家的鸡鸭,随便就可以屠杀的!我不由心下一沉,正色道:“孟起将军,岂不闻人命关天,难道就因为死者是布衣百姓,就可以眼看着活生生地被作践不成?”
马超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冷冷道:“赫公子倒是很有怜悯之心呢,不过死者已逝,莫非还要超的兵士与他偿命不成?”
啊?!马超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怎么可以视百姓的生命如同草芥?难道在他心中平头布衣就如同我们二十一世纪的人看待白色塑料袋一样不值钱?
“马将军此言差矣”,我忍不住把嗓门提高了许多,说话也有些激动起来,“百姓再贱也是父母生养的,将军只知道自己家人被杀便痛心疾首,便兴大兵来报仇雪恨,难道百姓就没有父母妻子,他们何尝不是为失去亲人痛断肝肠?何尝不需要以命偿命?”
“赫风!本将军是名将之后,父亲曾为前将军乃国之栋梁,你竟敢拿来与小小百姓相比,难道诚心羞辱马超不成?”他说得火气更大,不由掣出佩剑,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顿时一阵彻骨的寒气袭遍了全身。都说马超脾气火爆,万没想到他会动真格的,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稳了稳心神,以一点也不示弱的口气朗声道:“若要羞辱将军,还不如那日在鹰嘴岩就由将军去了的好,如何还要送医送药,为将军谋划?再者,若将军杀了在下,能平民愤,严军纪,那就请动手吧!”
我把脸扭向一边,不去看他。尽管自己装得很镇定,也知道马超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会杀了我这样一个对他还有用的人,可刀架在脖子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乱敲鼓。
“你……”,马超似乎说不出什么来,沉默了片刻,才感觉剑的锐气渐渐消散。
“赫风,你到底是来助马超还是来毁马超?”他的语气仍带着置疑与愤怒。
“风自然是来助将军”,我没有笑,表情很严肃地说,“正是因为来助将军,才不愿看到将军有累卵之危!”
他有些阴郁的脸上,那对狭了几分的眼睛正疑惑地打量着我。我继续道:“昔日孟子有曰:民为贵,而君为轻。万事均以民为本,将军若轻看了黎民百姓,便是动摇了根本。远的不提,就拿当今的刘皇叔来说,自新野被曹军杀得狼狈不堪,却未丢下十万百姓于不顾,反而携民渡江,不得不说是万事民为先的楷模,也正是因为他如此重看百姓,才能深得民心,从那时的只有几千兵马,到如今已据荆州兵强马壮,究其根本还不是深得人心么?”
“将军如今势孤力穷,却还要失民之根本,无异于雪上加霜”,见马超沉吟不语,我叹了口气,又道,“在下深知这些兵士都是自西凉举事以来,一直随将军出生入死的弟兄,将军不忍杀之,但没有规矩难成方圆,倘若军规不严,势必导致军心涣散,何以成事?将军的军规中可有任意屠戮百姓这一条么?若无有,就请将军将其治罪,以儆效尤,严明军纪!”
马超低头沉思半晌,又抬头看了看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还是咽了回去。最后,他起身拱手道:“多谢赫公子赐教,此事超定会从严处置!”
自从杀人的兵士被枭首示众后,西凉兵确实收敛了许多
第七十八章 孟起归汉
更新时间2009…10…22 10:14:05 字数:2043
经过十多天的修养,加上医生积极的调治,西凉兵已经恢复了八分的精神。这些天我也注意观察了马超,通过接触,发现他虽然脾气暴躁,多疑,但是很直爽,待人也算真诚,下一步就是想法设法把他争取过来了。
一边盘算这里的事情,一边挂念着穆荻那边的情况。还好,很快就收到穆荻的来信,一切运转正常,我稍稍放了心。
一个人呆着屋里,忽地瞥见放在案几上的青龙剑,不由轻轻拿起,睹物思人,屈指算来和赵云分别已有五个多月了,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正思绪万千地摩挲着精致的剑鞘,忽见马超进屋来,后面还跟着马岱和马铁。一进屋马超就扑通跪了下来,他的两个兄弟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双膝跪倒。这个举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里的剑,将前面的马超搀起来:“孟起将军这是何意?”
马超抬脸看了看我,我才发现他的眼角是湿润的,那一瞬间我窒息了。
“蒙赫兄搭救,使超免遭毒手,今弟岱、铁均已无恙,特来叩谢!大恩不言谢,但有用超之处,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他字字铿锵有力,我不由愣了一下,这就是敢爱敢恨的男儿本色。
我边拉了马超的手,边笑道:“孟起将军言重了,两位小将军大难不死,全赖严先生他们的医术高明,我晓得将军的冤屈敬佩将军的忠勇,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不必为此事挂怀!”
马超微笑了一下,随即,脸上又现成忧郁的神色,他叹道:“超与西凉将士至此,今日何去何从却有些举棋不定。赫兄是我等恩人,又深明大义,愿兄台教我!”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盘整了一下心思,轻轻一笑:“将军做的都是军国大事,在下不过是一小小商贾,哪晓得这些?不过,这些年走南闯北倒有些耳闻。眼下,将军缺兵少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