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烟-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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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小周郎……”赵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愤恨的目光从狭了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带着熊熊火焰神似乎能把周瑜烤焦,而他的手此时已探上青釭剑的剑柄。
屋里的气氛异常紧张。
我虽然感觉天旋地转,但脑子终归还算清醒,拼命挣扎着伸出手拽紧了赵云的衣襟,弱声道:“不是他……是周循……
周瑜的下巴惊地几乎都要掉在地上,赵云怒火中烧的面容上亦添了一份惊异。
瞬间的迟疑后,周瑜暴喝:“拿周循!”,又疾呼,“快请医官!”
赵云带着十二分的冷笑狠狠挖了周瑜一眼,又迅速将我抱起横托在臂弯。
疼痛如恶魔一样一刻不停地纠缠着,胸口也被堵上了,呼吸已经开始吃力,刹那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子龙……我……怕是……不行了……”我攒足了最后一点力气慢慢说出这几个字。
“烟儿,不会的,不会的”,他将我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似乎已乱了方寸,开始变得语无伦次,“郎中……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且住!”周瑜在后面疾步赶了上来,不由分说拉住赵云,“夫人中毒之状不宜动,且留在府中,瑜着人找……”
此时,我的意识已开始模糊,听不清晰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切都离我越来越远……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释然
更新时间2010…10…22 10:51:28 字数:2430
第一百七十七章释然
吃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很模糊,身上已不觉十分疼痛,手脚却是麻木的。
“这是哪里?”一张嘴才觉出舌头有些打结。
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我才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发现面前是个女人,十分漂亮,似曾相识。
“赫夫人醒了,妾身小乔,此处乃寒舍西厢房。”女人开了口。
我点点头,胸口闷得厉害,缓了好一阵才焦急而口齿不清问:“子龙……子龙呢?”
小乔惨然一笑,缓声道:“莫急莫急,医官为夫人诊过病情,他道是中了乌头之毒,妾身已按医官嘱咐为夫人服下汤水,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乌头乃大毒,尚需一药未齐,赵将军便是出去寻药了。”
想了想她又道:“赵将军出门之时关照妾身,若夫人醒来问他去向照实告知便是,请夫人莫要担忧!”
我没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心里明白。
小乔斜过身,恨铁不成钢地自言自语:“作死的的孽障,怎就晓得惹是生非……”,后面似乎说不下去了,只能看到她在偷偷抹泪。此时,我心里也开了锅一般,不知是何种情绪。
这时屋外隐隐传来一阵阵惨叫声,里面还时不时夹杂着怒骂。
小乔焦躁不安得站了起来,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不时透过窗户向外张望,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疾步走了出去。
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时这个端庄的女人如此急躁。
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用“病入膏肓”来形容一点都不为夸张,可是这个时候却见不到爱人的影子,心中又难过又焦急没有更多的心思揣测所发生的一切,心里巴巴地只望着赵云早点回来。
大约有一刻钟的功夫,外面的声音渐息,不多时小乔转了回来。她应该是哭过的,进屋的时候还听到她轻微的抽泣之声。
我睁开眼,以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她。
她急忙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很不自然一笑,声音有些暗哑:“让夫人见笑了!方才是夫君在教训犬子……”
小乔似乎说不下去了,以手掩口,啜泣之声依然可闻。
我心中又是一震,刚才凄惨的叫喊声就是周循发出的,周瑜这个当父亲的可真够狠!也难怪乎小乔会如此揪心。我口舌不利索,此时也只能把怜惜的光投向她以示同情和安慰。
哭罢多时,小乔才像想起什么,忙道:“也不知哪世做了孽,养下这么一个小冤家。非但不及他父之才,又不喜读书,成日舞枪弄棒惹是生非,也怨妾身平日疏于管教,才使奴才今日惹下滔天大祸。待夫人伤愈,杀剐存留皆由夫人去,只要夫人与赵将军能消平胸中怒气,妾身毫无怨言……”
话未完,小乔又径自背过身去掩面而泣。
我只是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也觉不是滋味,与法治社会不同,这个时代从来不尊重人们生存的权利,对生命的概念是如此淡薄!
想着想着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如果没有赵云的及时赶到,也许我再也不会醒来。
仿佛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呼唤我的名字,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心里却能感受到旁边的呼唤声更加焦急迫切。渐渐地,我感觉呼唤声不再那么朦胧,不再是一呼而过随即飘散在风中,它像针尖一样刺进我的肌肤甚至骨髓,我开始有了疼痛的意识。像被人挤出了肺腑一般,猛然张口连心带肝似乎都吐了出来。
“烟儿醒了,烟儿……”
我睁开了眼,是赵云!他一边帮我擦嘴角的污渍,一边如孩子似地欢呼。
“子龙!我是不是在梦中?”我无力地冲他一笑,恍惚得如同异界。
他轻轻撩起我脸上的乱发,眉头微皱却掩饰不住面上的笑意,柔声道:“烟儿并非梦中,云在此!”
“子龙我还以为你我再无相见之日……”,我不可遏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泪水悄然流到枕边,“我不要离开你,你答应过我要永远陪我的……”
赵云点头,缓缓地替我擦干了眼角,又十分小心地抚摸着我的面颊,“云陪着烟儿,永生永世都陪着我的烟儿……”
我将他紧紧搂住,直想大哭。
赵云忽然将我的手掰开,脸色微红,起身道:“内子得以生还,多亏乔夫人悉心照料与都督鼎力相助!云在此谢过!”
我这才注意到屋里还站着周瑜与小乔,也觉尴尬。
周瑜只是愣着,仿佛走了神。小乔略带怨艾地瞅了他一眼,忙又道:“赵将军客气了,若非小儿肆意妄为,焉能使夫人受这许多苦楚?赵将军连日来忧心不已,茶饭不进。此我夫妻莫大罪过,略尽绵薄之力理所应当。”
周瑜此时也回过味过来,向赵云拱手道:“原说与二位赔罪,谁成想犬子劣性难改,竟伤了尊夫人,瑜着实过意不去。小子现捆在廊下,一应处置全凭赵兄与尊夫人做主!”
赵兄?这个称呼似乎也太亲近了些。话说事发当日,两人不还动手来着吗?我不由愕然!
谁知他面上竟没有半点不快,亦拱手道:“公瑾兄言重了。小孩子玩性一起,哪还顾得了许多,再者并非处于令郎本意,虽说伤了内子,却也亏了公瑾四方求医,又蒙尊夫人费心照料,如今已安然,以在下看,日后只需对令郎多加教诲,这处置就不必了。依在下愚见,此事实属误会,莫要再惊动无干系之人,到此为止吧!!”
转身看了看我又道:“已在贵府讨饶多日,甚觉不安。内子既已无大碍,后晌便回驿馆,不日将回去复命。”
他们又说些什么,我已听不进去,只是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难道这事就算完了,我就这样平白无故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更匪夷所思的是,为啥赵云对周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我还在发愣,两人竟说笑着友好地携手出了房间……
事后才知道,能想出这招的果然不是周循,而是诸葛恪,对于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孩子,我实在无能为力,也明白了赵云不再追究此事的用意,若是就此不罢手,此事便不是周循、诸葛恪两个人的恶作剧,周瑜和诸葛瑾也将被牵扯进去;倘或再加上赵云打甘宁一举,便会愈演愈劣……
我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赵云对周公瑾的态度转变的原因,他只一笑并不回答。慢慢地,我明白了,这也许就是英雄的惺惺相惜,其实他们心中都有看不到的豁达,个人恩怨在比起江山社稷来似乎总是过于渺小。如果同侍一主的,或许他们会成为默契的朋友。
看来赵云心中已释然。
正如我对想收诸葛恪在一筹莫展时,像赵云所劝我的一样,万事皆有归依,不可强为之,如果事事都能如愿,哪还需要文官运筹帷幄武将血染疆场?
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心中的理想,赵云如此,周瑜亦如此。
在登上回返荆州的船时,我回眼望了望江东界面,是轻松还是沉重——各自为了心中那个愿望,我们都会因此奋斗不息!
第一百七十八章 阴霾
更新时间2010…10…25 10:24:19 字数:1996
第一百七十八章阴霾
荆州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北边有强大的曹操虎视眈眈,东边有野心的孙权觊觎已久,本来这些都已成定式,可糟糕的是庞军师居然病了。
当我和赵云回到江陵,在接风宴席上只有关羽,却没看到庞统的影子。
“军师呢?”我此时也并没太在意。
关羽端在手中的杯子突然停住了,他一向高傲的脸上划过一丝僵硬。
能让关羽出现这样的神态,我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士元偶染小恙,故此未到!”关羽居然开始笑了,说得也非常轻松。
可他轻松的表情下似乎掩盖了什么,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果然,散了酒席,到在后堂,此时关羽的脸上早已褪去刚才的欢愉,沉重的表情让枣红色的面色更显得凝重。
“二哥,今日未见庞军师,莫非军师他有什么症候?”赵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关羽的眉峰锁得紧紧的,叹气道:“本不欲将此事外传,然子龙是兄弟,又奉大哥之命前来查看,不可不告之。军师病了,病势沉重啊!”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倒不觉什么,像关羽这样一个从来目空一切的高傲将军,说出“沉重”二字,肯定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会有这样的情形,勉强笑道:“二军侯莫非玩笑,我和子龙临走之时,他不还活蹦乱跳得么,才几日不见怎会病得十分严重!”
“真妇人!此事岂是儿戏?”他大声呵斥。
被他一骂,我心中不由起了火,刚想回两句,可看到关羽微合的凤目陡然一睁,吓得乖乖闭了嘴;赵云也轻轻拽了我袍袖,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
我只得默不作声站在一边。
关羽转向赵云,轻声叹道:“子龙有所不知,自你走后不日,士元便突发高热,畏寒,头疼,初以为偶感风寒,便依医官所开药方服药。三日后非但未见好转,额、面、腕等处又出红疹,到今日又是三日,只见病情加重,医官竟不知为何样症疾!”
听关羽如是说,我不由暗暗吸了口冷气,能究其病因还能对症下药,现在的情况居然连是什么病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庞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于是,我们便骑了马到庞府探望庞士元。
庞统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位郎中坐在榻边给他号脉,看郎中脸上飘忽不定的神情,我立刻觉得心跳加速了许多。
眼角瞥见诸葛夫人立在榻边,满面愁云,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看医生诊断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悄悄冲诸葛夫人招了招手,示意她到门外讲话。
“几日未见,军师怎病了?”我轻轻问。
诸葛夫人无力地摇了摇头,低着嗓音道:“那日晚饭时还好好的。饭后他便去书房看了会书,回房就说身体不适。妾身看他脸烧得通红,浑身寒战,言说头疼,又呕吐,原以为吃的不妥或是感染了风寒,次日一早便着医官看过。开几剂药吃后反而更重,四天前开始出红疹,最初是额头,面颊,现在身上都已出满,状如火疮,皆带白浆,随决随长,甚是吓人。这两日夜夜难寐,更增了胸闷气短,耳不明聪之症。连日求医,这江陵城的郎中都找遍了,也未道出所以然来,也不知今日这位如何……”
我低头思忖,虽说自己不是医生,不过由于家庭环境的原因,对一些病症还有些常识。这病状和二十世纪已消灭的天花似乎有些相似,天花!?猛然间一激灵,浑身的血瞬间便凝固了下来!
来不及安慰诸葛夫人,里面的医生已经诊完了病症,看他连连摇头,我陡然觉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大气不敢出地望着他。
郎中又叫过诸葛夫人问了几句,才缓缓道:“依脉相与症候看,先生怕是得了痘疮……”
“打不打紧?有无药可治?”
郎中又摇头,连声道:“难说,难说啊……”,他抬眼看到众人都以焦灼的目光盯着他,稍叹了口气,“在下见识浅薄,此种症候实在无能无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望着郎中走去的背影,诸葛夫人颓然倚在廊柱上痛哭流涕;关羽狠狠地握了握拳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