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暴-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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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个当事人送她离宫之时,却是愁云惨淡,看得她以为谁欺负这两人了。
白青亭当下便笑问:“你们两个如今可都齐齐升了职加了奉禄。怎么都一副谁抢了你们几百万两的样子?来,笑一个给爷瞧瞧!”
君子恒庞溺地听着她这副无赖加地痞的流氓语调,站于她身侧安安静静地做一名美男子。
方女史轻拍下白青亭,道:“好了你这丫头!还有是因为舍不得你么!你呀尽耍嘴皮子……”
说着说着,方女史自已也伤感了,眼泪直掉。
“怎么了?大姐姐可是心疾又犯了?”白青亭紧张起来,连扯着身侧的神医君子恒:“快!你给大姐姐瞧瞧!”
君子恒无奈道:“你且安下心来,方女史无事,只是与吕代诏、白司记一般不舍得你罢了。”
关心则乱,他向来知晓方女史对她而言是不同于他人的存在。
方女史小小的一个动静。便能让她向来胆大冷静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方女史对她的影响。
“真的?”白青亭紧盯着满面泪痕的方女史。
方女史微微摇首:“无事,君大人说得对,我只是不舍得你离宫,不舍得你自此离我那般远,并非犯心疾。”
白青亭紧张的弦这才松了下来,拉着方女史的手:“大姐姐,你可要切记!凡事不可过于思虑,遇事不可过于焦急,但凡听到关于何人的任何消息。无论好坏,你皆要放宽心,莫再要犯了心疾!大姐姐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方女史笑哭不得,“你这丫头都要快成唠唠叨叨的老婆子。好在君大人定然不嫌弃。”
说着,方女史看了眼自始至终那一双美若月牙的黑眸未离过白青亭身上半刻的君子恒。
白青亭不由也瞧了眼君子恒,对上他的笑眸她也笑了下以示友好,然后自以为很自然地飞快转开。
吕秋之与白瑶光不禁噗嗤一声齐齐笑开,因白青亭离宫的离愁也淡了不少。
白青亭暗自叹了口气,好吧造福人类!
方女史也不禁莞尔。瞧着君子恒那丈母娘的眼神是越看越满意。
秦采女瞅着可怜的小眼神,说道:“姐姐,往后慧儿不在你身边,你照顾自已可要上点心,莫再这不要紧那不顾及的……”
“姐姐此去海宁府一路劳顿,到了中元县怕已过了年后上元节……”吕秋之说道。
“也不知陛下如何想的,竟然连让你在京都过个年都不准,非要你即刻起程回白家……往后你一人,可要万事小心!”白瑶光忧虑道。
“怎会是一人?只要回到白家,青亭的家人自都会照顾好青亭的!”方女史不苟同白瑶光的话语。
“对对对!白司记姐姐失言了,姐姐哪里会独身一人!”小琪子附和道,连连点头。
白瑶光欲言又止,吕秋之另有所思。
方女史与小琪子不明白白瑶光话中忧虑之事,白青亭却是十分明白,她道:“放心!”
她又不是吃素的,即便旁人死光了,她也不会死。
终归是最后的离别,白青亭忍了秦采女滔滔不绝胜黄河的嘱咐,忍了随后四大女将接下来的轮番话别!
叨叨絮絮,絮絮叨叨。
白青亭难以想象竟然有一日,她不过是离个宫回个家,竟然在宫门与四个女人一个太监话别了整整一个时辰有余!
“帮我照顾好方女史、白司记,慧儿虽不太聪明,却最会自我保命,我倒不担心,只是大姐姐与瑶光,就要有劳秋之多多照应了。”临走前,白青亭拉了吕秋之私下说道。
“姐姐不说,我也自会照应,只是……”吕秋之迟疑着。
白青亭深知吕秋之向来最会察言观色,也因此她并不担心吕秋之在御前侍候会有何差错,她并无何话要嘱咐的。
只是吕秋之这神色,明显有事。
“你惯来最是谨言慎行,我也没什么可多言的,你有话便问,姐姐只当为你解惑。”白青亭说道。
吕秋之还是迟疑了一会,方问道:“方才白司记所言……姐姐可是有事瞒着我们?”L
☆、第一百五十四章离京起程
原是因着这事,吕秋之果真心细如尘。
“小小官宦之家虽不比后宫复杂,却也非无半点争斗,我虽是白家嫡次女,但终是多年未归,许多事早已事过境迁,亲情想必也淡了许多。在十二岁豆蔻年华离家,年后我便二十有一了,有些事早已不同,何况如今我虽赐婚于君子恒,但我同时也被撤了女官之职。没了这正三品,于白家而言,我已并无大用。”
白青亭温婉一笑,“所幸,我还有君子恒这棵大树可攀附,总算不会跌得太彻底。”
吕秋之听之思之,她倒是未曾想过这些,如此白司记果真要比她细心思虑长远多了。
她了然道:“怪不得姐姐当初拼着与皇后娘娘作对的险,也要插手于白司记不被太子殿下收纳入府一事,白司记果真要比我更懂姐姐,更为姐姐思虑长远,秋之自愧不如!”
白青亭笑着,未再说旁的话。
其实白瑶光并未如吕秋之想的这般周全长远,不过是白瑶光深知她非真正白家嫡次女的真实身份,怕她在白家露了陷引来杀身之祸。
坐着君子恒的马车慢慢渐行渐远,离那雄伟巍峨的皇宫越来越远,宫门前的那几个人影也越来越模糊。
白青亭放下马车侧面的小格窗布帘,心情竟是五味杂陈,说不上好亦谈不上坏。
经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时。
或者,再无相见之日。
沉默间,君子恒握住她的手,说道:“方女史的心疾,我自会寻出根治之法,你不必过于担忧。”
白青亭点头道:“有你在,我自不必担忧大姐姐心疾。只是……”
“什么?”
“帝心莫测,朝堂万变,你万事皆要小心!”
争权夺位,凶险万分。随时皆可人头落地,满门尽灭。
三皇子龙玟一倒,其派余党树倒猢狲散,其中党羽重则性命不保。轻则不是被抄家便是尽为官奴官妓。
因着明天睛,君子恒方卷入五皇子龙琮争皇权的漩涡当中。
如今明天睛便是她,她便是明天晴。
因她之故他方涉险,她怎能放心得下?
“我自会小心,你不必挂怀。”君子恒一笑。从车里暗格中拿出一物。
一本极厚的画册。
他将其递给她:“回海宁府的路上多拿出来看看,记熟了画册其中所记,你便不怕入白家却不识白家一人的糗境了。”
白青亭接过翻开,画册里画有画像,画像旁尽是注解,姓甚名谁、排行第几、年芳几何、性情如何等等各种详解,竟是白家人物图解!
她讶然道:“这画册……你什么时候有的?”
“自知晓你顶替了白家嫡次女的身份,我便开始着手准备。”君子恒理所当然道,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扇,扇出夺目的光彩来。
白青亭默默地痴痴地看着他好一会。如此思虑长远周全,她竟无言以对。
她想,这辈子嫁给他……
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日起程,今日她先回了南岩大街白府,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嘱咐。
下了君家马车,她与君子恒便分道扬镳。
目送着白青亭踏入白府之后,君子恒方与小三入了隔壁君家。
一入白府,小年子便迎了上来,姐姐长姐姐短。在她耳边叽叽呱呱个没停。
她就纳闷了,一个堂堂小小男子汉怎么能像个长舌妇般呱噪!
是不是让小四给教歪了?
白青亭当下考起小年子打探消息的本事来。
小年子那答得一个叫做溜!
其神采飞扬,得意洋洋,眨着明晃晃夸我吧夸我吧之意的小眼睛。差些让她给他颁个小红花以示奖励!
果真一日千里,长进了不少。
考完后,小年子又是一阵麻雀乱叫。
白青亭不理他,一路嗯嗯嗯地随意应着敷衍小年子。
“停!那马是怎么回事?”白青亭一手捂住小年子呱噪的小嘴,一手指向被圈绳于她院落树下的一匹高大骏马。
双手扒下白青亭捂住他嘴的手,小年子答道:“小二姐牵来的!”
白青亭看向小二。小二即时回道:“蔡迅的爱马。”
五个字,她明白了。
她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
想了想,白青亭问道:“你可知蔡迅葬于何处?”
小二点头:“蔡迅与蔡业的尸体被草草葬于他自尽之处。”
“那你去,把这马给他送去。”白青亭点头吩咐道。
随在一旁一直忍着没说话假安静的小七终于破功了,她急急问道:“他都死了,姑娘还给他送这马做什么?”
“终归是他的爱马,死了便还他吧。”白青亭边走入正堂,边答道。
“即便送去了,马儿还真能守着他的坟?”小七赶紧追上。
“那便不是你家姑娘我该考虑的问题了。”
也是,小七没再问。
白青亭瞧着正堂门外站着的两名女护院,挥手道:“你们下去吧,不必时刻守着我,倘若吴婶吴伯有何需要帮手的,你们也去帮帮手。”
“是,属下告退。”两名女护院毕长得不错,声音也清清冽冽的。
她们退下后,小二问着白青亭:“姑娘,那蔡家余下流放的族人……”
“流放五千里,就算我不动手,此去亦是凶多吉少,能活到流放之地的怕也只有寥寥数人,不必管了,自有天灾人祸去收拾他们。”这话白青亭说得极为无情,可也是事实。
她不落井下石,并不代表蔡家族人便能安然活着!
倘若能安然活着,蔡迅也不必临死前先拉了蔡业陪葬。
蔡迅不过是想让自已疼爱的嫡子死得痛快些,不必多受额外的折磨。
当日与蔡迅说不会放过他蔡家族人百余条性命,此言是真的。
后来听小七说,蔡迅与蔡业自尽身亡,她便改了主意。
主角都死了,配角也就无关紧要,何况皇帝已替她安排了一种配角自有配角的死法。
她何必再画蛇添足,等着看便是。
小二去送马。小七没了小二在旁震慑,便复了本性,与小年子一左一右在白青亭耳边说个没完没了。
扰得她烦了,眼一瞪俩个吵货。她便回了寝室。
门一关,一摊床榻上,她睡了个天昏地暗。
早上因要离宫起得早,晚上还有事要忙活,她得先补个眠充足下。
皇帝终究对三皇子龙玟、皇后杨研娇、皇贵妃莫问心这一连串的事情对她起了嫌隙。自她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她再无见过皇帝一面。
撤她代诏女官之职,辇她即刻出京回海宁府,赐婚却不赐成婚之日,这种种皆表明,皇帝十分不待见她。
说得好听,是让她回白家待嫁。
说明白了,便是皇帝连一次也不想再见到她。
这得多深的怨啊!
睡梦中的白青亭蹙紧了眉头,她仿若梦到了往后日子的不好过,事事的不如意……
夜间。白青亭带着小二进入了故园寝室里的暗道,令小七在寝室里守着,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寝室发现了暗道。
小七郑重应下。
小二早知清华阁应是有暗道的,却从不知这暗道竟是与宫外白府故园里的寝室内暗道相连!
回到清华阁的暗道,白青亭让小二将药架上的所有药架收起,小二收了足有两大袋方清空了药架。
连两套黑色束袍虽看着奇怪,小二也说话地收了起来带走。
吕秋之当了代诏女官后,并未居住于白青亭所住的清华阁,而是在清华阁对面的落秋阁住下。
白青亭没有想回清华阁再看一眼的打算,她唤了小二:“把暗道堵住。这样一来,即便有人不小心动了另一边清华阁床榻上的暗格,也无法启动这暗道。”
如此,连着那一头的故园寝室暗道方可算是安全。
小二依白青亭所言。将暗道堵个严严实实,动悍不得。
回到故园后,白青亭将两大包里的其中一瓶不老散递给小七,道:“这不老散待天明后你交与青云,让他研究研究,看是否能研制出来一些。”
“哦。”小七接过。
白青亭又掏出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青帕。道:“同样天明后,这青帕你交与青云。”
小七应下又接过后,白青亭便将小七遣去歇息,只留着小二跟着她。
她也没有出故园回晴院歇息,而是到了壹号房内室中,躺上内室中唯一的软榻。
这一躺便到了半夜,子时一过,小二便轻唤她起了身。
海宁府一行,白日里吴婶吴伯与小年子、护院们便知道了,但她决定只带着小二一人,任小年子再哭她也没心软。
白日告别了吴婶吴伯,安排交待了十二名护院,安抚了知道再哭也无用的小年子,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好了。
四层木柜里有她精心特制的三具鲜尸,在贰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