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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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孙传庭是打算来见方成一面的,至少这官场上的客套是少不了的,这又是双方配合默契的得了一场大胜。
亲自来见方成,则是因为孙传庭虽说是陕西巡抚,但他不是督抚,督抚总督军务,虽然孙传庭也督着陕西军务,但他也只是陕西巡抚而已,不能让方成这个堂堂总兵去觐见他,两人实际上来说应该算是平级,只是一个该负责政务,一个是军务而已,不像洪承畴是督师,那是总督五省军务的,自然也可以下令麾下各省总兵前来,所以他也只能主动跑来与方成商议,怎样双方配合清剿剩下的贼寇。
只是最终却因为朝廷的一纸诏令,不得不就此罢休,孙传庭的算盘打不响了,进京勤王是拖延不得了,要不然那些个言官肯定要参上一笔,所以孙传庭也只得将诸事放在一边,整顿了一番兵马,随即领着八千兵卒前往京城顺天府。
在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后,已有准备的方成开始沿途原路返回,还没到河南境,就听闻河南贼势复起,叫得上名号的就有许九冲、王九仁、王成龙、薛仁贵等诸部流寇,连营数十里,声势浩荡,已攻破扶沟县,如今正在围攻鄢陵。
守着鄢陵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屠夫左良玉,左良玉官职不大,仅仅位居副将而已,但一直都以杀贼之多而位居诸军之冠,其所部不似官军,更似贼寇,曹文诏没战死前一直余其配合作战,斩杀流寇无数,割稻草般斩杀了颇多,唯独官职得不到升迁,就是因为左良玉所部太嗜杀。
左良玉杀的贼寇多的,自己损失的也多,所部也曾有过过万兵马,但现如今在鄢陵只有三千有余,比起许九冲、王九仁、王成龙、薛仁贵各部要少得多,概是在崇祯九年中与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等攻伐中折损、逃散。
既然所部不似官军,更似流贼,同理,其所部聚拢的快,散得也快,往往若胜则大肆收编流贼,军势赫赫,兵败了就是一溃千里,所剩无几,所以左良玉虽然如今坐镇鄢陵,手下兵马却只有三千有余的原因。
许九冲、王九仁、王成龙、薛仁贵等各部义军加起来却有七八万人,虽不足十万,比不上之前与左良玉攻伐的高迎祥、张献忠等部合兵,更没有其所部流贼来得善战,人数却压过了左良玉足有二十余倍。
左良玉干脆就闭城不出,但这一直死守着又不是办法,城被贼寇围着,又没法向朝廷求援,而且左良玉自家知道自家事,那些个文人领兵的巡抚向来看他不对盘,比如河南巡抚杨蝇武就向朝廷弹劾他左良玉兵强马壮却屡战屡败,非乃战之罪,实乃是左良玉‘避敌’惧怕所致。
这帮子书生无能货,左良玉是一个都看不起,这要是自己真的实力比流贼来的强,何必壁战?还不是怕打杀不过,突然损兵折将丢了本钱,这才不敢出战来着?
所以他跟朝廷以及河南巡抚杨蝇武求援也没用,只得指望城内的豪绅,鄢陵有豪绅楚某一样怕贼寇攻破了鄢陵屠城,于是东拼西凑给左良玉凑足了五百人,鄢陵是一小城,人丁加起来也就几万人,左良玉挖地三尺也凑不了多少兵马,最后满打满算也就四千出头,这已经是最多得了。
至于城外的流贼许九冲、王九仁、王成龙、薛仁贵部此时却并不轻松,并不是因为城里的左良玉,在诸部义军看来,左良玉实乃瓮中捉鳖,小小的鄢陵城,三四千兵马,攻破了就能斩杀,而是因为各部义军听闻有一支明军如今已经到了河南府境内,怕是有万余兵马。
诸部义军的首领许九冲、王九仁等人此时才想起,这次几家合兵本也邀请了革左五营的老回回部前来,结果老回回却拒绝了,概是因为其所部兵力虽说是收拢一些,但当初前往与高迎祥会盟的三万六七千人,到最后收拢完各家败兵,也就一万八千出头,丢了一半的兵马,元气大伤,而且,更别提老回回一部兵马了,革左五营加起来都没了当初的声势,自然是来不了。
兵马太少,左良玉又是个狠人,老回回担心阴沟里翻船,所以这才拒绝,言辞闪烁之间告知了那吃了他们革左五营大部分兵马的除了陕西巡抚孙传庭,还有另一家是东江镇的客兵总兵,这又让诸部首领记起一个多月前,有一支明军路过河南府,沿途杀了不少义军,等着义军各部凑齐了兵马去追,早就不见了踪影,想来就是这个东江镇总兵麾下的兵马,此时想想,若是当初追上了,怕也是胜败两说,尤为庆幸。
现如今却是自己这帮人不去找他的麻烦,麻烦找上门来了,虽说这支明军不是一定会来鄢陵,如今这只是路过河南之地而已,依旧引的诸部义军小心翼翼了一番,这倒不是他们怕死,而是如今胜券在握,鄢陵指日可下,哪肯甘心多出支万余人的明军来搅局。
好在让诸部义军放心了的是,明军还真没来,或者说,方成压根不打算去救左良玉,反正其人也死不掉,左良玉如今名声是大,但还没达到日后的高度,左良玉其人也的确算是明军中的大将,临死都是大明臣子,对剿灭流寇也是有一手的,虽然因为为人嗜杀,杀寻常百姓与杀贼寇都是一般无二,不过这些对于目前只是偏安一隅的方成来说没太大的关系。
在诸部义军看来是必得而杀之的左良玉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乘势声名鹊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总之,对于河南义军来说,方成就是打酱油的,纯属路过,你不犯我,我也不去攻打你,大家伙和和气气的礼送出境就行,所以沿途方成所到之处,贼寇纷纷掩耳硒鼓,等着方成前脚走了再度复起就是,即使如此,也有不长眼的流贼成了耽罗军屠刀下的亡魂,他方某人杀起来人来那可也从不手软。
河南流贼势大,那只是相对来说,比起陕地自然是大有不如,要不然也不会高迎祥一个会盟就能有十五六万兵马,而河南之地的流寇连十万都凑不齐,以六七万之数就已经是声势浩大了。
这些流寇没被剿清的原因也是因为左良玉手上的兵力不多,又并非全都是战力比起流贼要好上一大截的大明兵卒,即使是在其全盛时期,左良玉麾下坐拥数万兵马,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充数的,和流贼一般的战斗力,其中甚至是流寇的降兵还要占上大部分,真正善战的强兵只多三千,也就是如今鄢陵城里的三千兵。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凤阳地界,这座大明的中都依旧是一副老模样,年初被流寇所洗劫,连城都屠完了,又岂能是短日内可以恢复的,到了凤阳府后就给南京兵部送去朝廷下诏的诏书,毕竟现如今方成所部还属于南京兵部的指挥,擅自离开说不分明,有了崇祯的圣旨那自然就是万事大吉。
南京兵部虽说接到了方成的消息,但还需要向京城复核,这又不是几日内可以解决的,好在方成还有些时间,所以一路一边整军一边前往登州,早在一个月前就派人通知了孟千代为传令让毛承禄派来一营睚眦水军。
第二百一十九章 鲁王府来客
朝廷给应天府南京派出的下达诏书的太监来得迟了,实际上早在八月底崇祯就给南京兵部下了诏书,让南京兵部不再负责东江镇的客军的事宜,只是因为鞑子离京城太近,即使是京城四周都已经是乡野之间遍布乱兵,有九边逃出来的明军败兵,也有鞑子阿济格、阿巴泰所属的八旗兵攻的快的,来使路途并不通顺,所以这才耽搁了几天,好在最后还是将诏书顺顺当当的送到了应天府南京城。
于是在确认了之后,南京兵部派来了人前来知会一声,这回南京兵部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客气了,难免有几分冷漠,前来的兵部使者只是草草的送来了兵部的核准同意,就急匆匆的返回了南京城。
人情人暖,不外如是。
虽然不至于飞鸟尽,鸟弓藏,用不着你的时候那也自然用不着去刻意套近乎,应天府好歹也是大明陪都,也就比顺天府京城差了点龙气,南京兵部哪里需要在平安时候去讨好别人,如今流贼也被灭了个七七八八了,能尽职就不错了。
话说,如果朝廷知道方成听从了麾下文官的意见将热兰遮城改成了承天府,不知道会不会大发雷霆了,这个称呼,那可是十足十的犯禁,罪名不小。
不过那都是凭空臆想而已,总之,方成在到达了登州后,毛承禄派来的睚眦水军已经等候多时。
这次毛承禄并没有听话的仅仅派了睚眦水军的一个营,而是仅仅留了一个营在台湾岛,自己领着两营兵连带战船一百四十余艘,早在十天前就到达了登州城外,接着将登州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吓得登州城里的刘泽清把手上剩下的全部能用的兵丁,不管老幼都一股脑的塞上了城墙,又四处拉来了一万名壮丁帮着守城墙。
一边又给南京的兵部求救,却不敢说东江镇围了登州城,只是声称有数万水师围了登州城,如今城破在即。
刘泽清没敢说别的,他可是个总兵,自然知道现在这世道,南京兵部说出来的话并不是太管用,比如他自己,麾下只有万余兵马就敢不理南京兵部三番五次的调遣其去挡住南犯流寇的命令,一直就赖在登州不走,那东江镇兵马只多不少,又多是强兵,南京兵部的话能有多大作用?刘泽清还真没怎么指望。
所以他只得赶紧做弥补措施,比如上次银钱和粮草多送少了,这次挖肉般的再拿出了五万两的银子给急匆匆的送过去就是,刘泽清可不知道实际上这次是毛承禄借机报复,没经过方成的同意,只不过睚眦水军本来让方成给毛承禄统领,他也有权这么做。
所以方成还行进在路上在收到刘泽清送来的五万两银子后,一时间没反应的过来,琢磨着刘泽清何必再行送银子来,当初方成确实是对刘泽清起了杀心,不过这厮倒也聪明,事后又拿出了部分身家来买命,这才让方成暂时把这事放到一边,反正自己又没亏上什么,杀了刘泽清无济于事。
好歹刘泽清还是堂堂大明登州总兵,听话就行,远比换个新的好,这也是方成不杀他的缘由。
方成在听完刘泽清的使者小心翼翼的一段话后才恍然大悟,只是这表情摆在心底就行了,在那刘泽清的使者刘复看来,自然还是一脸镇定自若,刘复是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方成琢磨着毛承禄恐怕也不是光给自己出气那么简单,往大了说,他毛承禄和刘泽清也是有仇的,当初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占了登州反抗朝廷,刘泽清一马当先的杀了过来,双方的血仇不少,这也未必没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而且毛承禄也有分寸,听了刘复所说毛承禄十天来也只是用重兵围住了登州水城,而没有任何进攻的举动,想来只是威慑而已。
这一吓就让刘泽清又吐出五万两银子,也不知道是刘泽清这个总兵当的太有银子了呢,还是毛承禄把他吓的太惨了点,竟然接连吐出来十万两的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想那几年之后京城被贼所陷,崇祯自杀,国之将亡,左良玉收拢身边万余兵马也只花了全部身家两三万两而已,也就是说,刘泽清可比日后的左良玉有钱多了!
既然刘泽清表足够了诚意,方成也不打算过多为难,反正这次教训足够了,想来刘泽清日后也应当知道分寸,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毛承禄的戏也演够了,所以方成就当着刘复的面修书一封让人带给毛承禄,让他适可而止,也足够了。
毛承禄也听话,在接到了方成的令后随即将两营睚眦水军换了个地方,没全都围在登州水城的港口前,也让一直盘这块大石的刘泽清松了口气。
他现在是能拖一时是一时,也好过被大兵压境来得好,这一把利刃悬在头上随时会掉下来这种事,实在是十足的可怕。
随即南京兵部也派来了使者,和稀泥的般的两边安抚了一番,南京兵部自然不会不知道围着登州城的是谁的兵马,朝廷刚下令东江镇总兵方成返回驻地,其所属水师已在登州城等待,还有可能会有别家?这就是不用猜的事!哪里会有那么巧,还有海寇敢当着大明水师的面进攻城池反而对水师视而不见了?那剩下就只有是那部水师干得了,也没别人了。
只是南京兵部说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道登州这边的实情,只以为刘泽清是担心两边兵戎相见,可不知道刘泽清给南京诸位大人上的奏章句句属实,他也确实快要被破城了,区别只在于东江镇想不想这么干而已,仅此而已。
不过好在两边都是自以为是,弄错了东江镇根本没什么目的,也不打算攻破登州城得罪南京兵部和明庭,所以这事也就暂时翻了过去。
等方成到了登州城外,一万余大军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