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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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你以后是怎么成为三陪女的?
林:没有工作,我一直在家吃闲饭,后来我去找同学玩,见人家很有钱,我吃惊地问她,你也没有工作,哪里来得那么多钱呀?人家告诉我说,她在桑拿厅里当按摩小姐,很挣钱,每月能挣上万元。她劝我也去干,我心动了,就糊糊涂涂地当了按摩小姐。开初我不会按摩,只好向其她小姐学习。小姐去客房为客人服务时我就在旁边观看,一个个不堪入目的镜头,差点把我吓晕过去,我想离开,我的同学劝我说,该干就干吧,你在这里干的事别人谁知道,挣钱是真实的,其他都是虚的。我看其他小姐大把大把地挣钱,自己也有些眼红,反正自己已经生过孩子,什么也不再乎了,等挣了钱将来就干点正经事情,我也想开了,自己有什么呢?除了父母给了一个好身段和一张好看的脸,其他一无所有,不干三陪女又能干什么?谁又会让我去干什么?
捷:你是怎么认识闵锐的?
林:我是2003年秋天到省城开美容厅的,刚开始我没有准备搞色情服务,对那种事情我已经厌倦了。有一天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要美容,我给她美完容,她看了看我的营业执照说:“林小姐,你单靠美容能挣几个钱啊?最好搞点其他服务,咱们合伙干吧,我帮你租赁河东宾馆的一楼美容美发厅,以那里为根据地发展,利润五五分成。我对那个女人的话不大相信,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张名片,她走后我看名片上写着苗盼雨三个字,头衔是天首集团总经理。我以为这么有身份的人可能是说说而已,可是第二天苗盼雨真的来了,说河东宾馆那边的一切她都安排好了,让我过去看看。我就随她到河东宾馆去看,到那里一看环境不错,我决定和她合伙。等美容厅开业后我招募了小姐,有时也自己上阵,客多的时候一天竟达100多人,有时客人来到这里还排队,我们的收入自然很可观。这时我不禁叹道,女人不学坏,就难以赚大钱,只有学坏了,才能从坏男人那里挣到大把的钞票,钱这东西其实也很好挣,就看你会赚不会赚。苗盼雨为什么能够有钱,就是因为当了路坦平的情妇,我是和她合伙做生意时才影影绰绰地知道她是省长路坦平的情人。你不要怪我的话难听,情况是真实的。
捷:(苦笑了一下)这个没有什么。那你为什么又不干美容了?
林:这个与你们路家有关,我在河东宾馆干美容在前,你哥哥路长通承包河东大世界在后,可是人家有靠山啊,刚刚承包河东大世界就派人来通知我,说让我立即关门停业,我问为什么,人家说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抢了人家的生意。当时我有些想不通,就打电话给苗盼雨,苗盼雨说不让我和路长通较劲儿。她说她再给我找一份好工作,让我关掉河东宾馆的美容厅,就这样我的美容厅关门了,苗盼雨那时已经成立了天首集团,让我在集团的公关部当经理,一个月给我发5000千元工资。
捷:你是怎么认识闵锐的?
林:那是闵锐当上省委书记陈唤诚的秘书以后,他过三十岁生日,苗盼雨张罗着给他过生日,当时我还不认识闵锐,是苗盼雨介绍我认识闵锐的。那天的生日宴会就在河东大世界里举办,来的人很多,举办的很隆重。现在想走捷经升官的人很多,也不知那些正处级副地级的干部是怎么知道闵锐要过生日的,来人特别多,有些留下吃饭,有些把礼品放下就走了。那天总共待客十几桌,来了有一百多人吧。苗盼雨弄了一张桌子,让我在那里收礼金,最少的一万,最多的十万,也有送烟送酒的,最新奇的是有一个平州的副市长现在忘记名字了,他给闵锐送了一个纯金铸成的金印,有一千克那么重,上边刻的是闵锐之印四个字,我过去常听说官印什么的,不知道闵锐的印叫不叫官印?应该说他那个印还不叫官印,叫私印。可是由于他那个印太大没有用过,不过他对那个金印非常钟爱,有些时候还会拿出来把玩一阵子,有时候还在纸上按一下试一试欣赏一番。另一件东西我的印象也比较深,是天首市的组织部副部长给闵锐送了一把短刀,样子就像电视剧《三国演义》上王允那把七星刀,刀很锋利,可以刮掉胡须,刀把上镶有宝石和白金,刀鞘是黄金制成的,上边专门刻着“闵锐宝刀”四个字,那把短刀闵锐很喜欢,他被“双规”前,好像已经感觉出些什么,那天晚上整整一夜他都没有睡觉,那把刀就放在他的面前,他一直望着刀发呆,我以为他要自杀,也不敢过去劝他,后来他没有勇气自杀……
捷:闵锐过一个生日总共收了多少钱?送礼的人后来都升官了?
林:闵锐过了一个生日总共收了二百万元的礼。送金印的那个副市长后来升了副书记,又升了市长,就是平州现在的市长,送宝刀的天首市组织部副部长后来升了部长。其他人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捷:你是怎么当上闵锐的情妇的?
林:自从闵锐过生日之后我们就算认识了,认识以后我才知道闵锐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我是个风尘女子,从来没有奢望能够成为闵锐的妻子,但是闵锐不断约我与他私会,我们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河东宾馆里,闵锐开了房间……后来有一天,苗盼雨突然给我一串钥匙,说是滨海别墅二十八号楼的钥匙。我有些吃惊,苗盼雨说是她的房子,先让我住的,我搬进去住的当天晚上闵锐就来了,好像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不过我从来没有问过闵锐和苗盼雨的关系,看样子他们的关系也不同于一般男女。我成为闵锐的情妇后,苗盼雨告知我说,我不用再到公司里上班了,工资待遇不变,就这样我成为闵锐的包养情妇,但是我们在一起从来不谈婚姻,我知道我自己不配嫁给闵锐,他一般一星期来我这里一次,时间又多在双休日。
捷:能谈谈你给人当情妇的感受吗?
林:我不是什么高干子女,也没有工作,说实话我对自己给闵锐当情妇的事并不后悔。虽然闵锐不可能娶我,但是他对我就像丈夫对待妻子那样,闵锐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最让我感动的是他对我说了实话,他说苗盼雨最早是他的恋人,后来他发现苗盼雨成了路坦平的情妇,就主动退出了竞争,并且能够坦然地面对,丝毫不怨恨苗盼雨,还能够利用苗盼雨和路坦平的关系达到自己的目的,作为一个男人,我想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他能够很有分寸地处理好这种关系,说明他是个比较理智比较有心计的人,很不简单。对了,闵锐还告诉我他一直暗恋着你路长捷,因为你和闻过喜的恋爱你父亲不同意,你父亲旁敲侧击般曾经有意把你介绍过闵锐。他说他也曾抱有幻想,将来一旦你和闻过喜分手他就会主动向你求爱,你父亲肯定会同意。可是后来你和闻过喜同居后他苦恼过,曾经对我说,看来他和你的婚姻是没有戏了。
捷:(听了林得玉的话一脸愕然,她没有想到闵锐会暗恋自己,也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有这种意图)闵锐暗恋我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啊,我也不可能嫁给他,我心目中的男人不是他那样的。哎,林得玉,我问你一个事情,你对当小蜜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吗?
林:没有。因为我的经历很复杂,能够结识闵锐这样的人我很高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能够接近他的女人又会有几个?尽管现在说他优秀你可能觉得有些可笑,但是在我心目中他确实很优秀,不管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还是罪犯。
捷:如果现在让你对闵锐说些什么,你最想说的是什么?
林:(立即泪流满面,然后擦着眼泪)我最想说的是请闵锐保重自己,如果他将来能够出来,不管多少人看不起他我都不会,真没有人要他我要,他是我认为值得爱的男人,如果今生今世不能嫁给闵锐,只要有来世,只要来世闵锐肯娶我,我同样愿意嫁给他。
捷:(本来采访是需要一些二奶忏悔的语言,那样才具有教育意义,没有想到林得玉是这么个态度)今天的采访就到此吧,希望你保重自己,有什么新想法还可以约我谈。
林:谢谢你。我看你身子已经笨了,你曾经是闵锐暗恋过的女人,咱们也算有缘,我祝福你把孩子顺利生下来,闻过喜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也是一个值得女人爱的男人,真羡慕你能够轰轰烈烈地爱一场,闻过喜能够轰轰烈烈地死,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生也伟大,死也伟大,不像我,生也渺小,死也渺小,渺小的人有些时候真的谈不上尊严,可能你不赞成我的观点,但是我的体会确实如此,尊严和荣辱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捷:(很想对林得玉的观点予以反驳,又觉得有些道理。她想了想得出这样的结论,畸型的人生轨迹可能已经使林得玉的心理已经变态了,再说什么显然都是多余的)林小姐,保重吧!
林:谢谢你长捷。
路长捷离开的时候,林得玉一个劲儿地向她挥手,样子很和善,看样子这个女人是在真心祝福路长捷,路长捷有些感动,有些怜悯林得玉。林得玉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但是有今天的下场,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能说全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够顺利就业,嫁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男人,可能她也会平平安安过一生,但是命运对她确实有不公,不公,使她心理变态了……
走出天首市拘留所,风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天空布满乌云,空气沉闷得让人感到压抑,路长捷禁不住望着低低的乌云长叹了一声,从心底里对林得玉产生出几分同情,在她看来,林得玉的本质并不坏,如果拿她与苗盼雨相比,林得玉是人,苗盼雨只能是个魔鬼!
四十九
路长捷在天首市凤凰山看守所里采访了被关押在这里的闵锐,闵锐当时的情绪非常低落,有些万念俱焚的样子。
狱警把闵锐带到审讯室里,路长捷看到一脸憔悴、胡子大长的闵锐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声。闵锐看见是路长捷,先注视了一下她的脸色,又审视了一下她挺着的那个大肚子,眼睛有些潮湿,他想起惨死的闻过喜,不知怎么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转。他先说话了:“长捷,你能够突破世俗观念的羁绊,敢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很佩服你,闻过喜在九泉之下也应该瞑目了。”说罢这话,闵锐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路长捷见闵锐为自己难过,很感动地说:“闵锐,我这个样子很令人怜悯是吧?其实我自己是坚强的。”
“应该让人怜悯啊,那些人做事也太狠毒了,小闻不应该死,他应该陪伴你度过一生一世,你是值得他爱一生的女人。唉!闻过喜有些赤膊上阵啊,这可能是……”闵锐说不下去了。
“反腐败是需要很多勇士的,闻过喜就是一个勇士,我觉得能够结织闻过喜这样具有侠肝义胆的男人是我一生的骄傲,他如果生在战争年代可能会成为一个将军。出生于路家是我一生的耻辱。”路长捷说。
“人的出身是无法选择的。”
“可是人生的路是可以选择的。”
“嗯,这个你说得很有道理。”闵锐知道路长捷话里的意思,她喜欢的是具有军人气质的男人,或者是那种狂傲的男人,不喜欢小白脸男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白脸男人,先低下了头。
“闵锐,我听林得玉说你曾经暗恋过什么人,也有一位领导干部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是这样的吗?”路长捷故意不把话说得太明白。
闵锐把头低下,没有回答。
路长捷却不忌讳这些,又说:“你就当咱们是在网上聊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要忌讳那么多。”
闵锐的样子很窘迫:“没有,绝对没有,你不要听小玉胡说八道,我对领导干部一向都是很尊重的,对他们的家人也同样尊重,这怎么可能呢?小捷,咱们换一个话题吧?我觉得你和你父亲之间的隔阂太深了,你们父女之间太缺乏沟通了,常言说虎毒不食子,你父亲其实是很关心你的,可能他关心的方法不很恰当。”闵锐否认了林得玉那天说的话,其实路长捷说的都是事实,只是闵锐没有勇气承认罢了。
“好了,咱们不谈这个了。我今天来是想采访你,是例行公事。听说你和苗盼雨是大学同学,还曾经是恋人,是我父亲拆散了你们,你恨我父亲吗?苗盼雨现在外逃了,有些事情我想通过你来了解一下,你能够配合吗?”
闵锐沉思了一阵子说:“行,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只有立功赎罪的份儿,其他也不考虑那么多了。小捷,苗盼雨和你父亲的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