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大院的八零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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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晓芙愣了一愣:“什么哥哥?”现在的孩子说话怎么都跟演韩剧似的。
“吴哥哥啊。”吴桐注解。
“我。”鸿渐忍不住插了一个字,指了一下自己。
“噢!”晓芙明白过来,迅速梳理了一下思绪,笑道,“这你都知道了?嗨,什么阿拉伯空姐?你听谁说的?阿联酋航空公司,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知道吧?我已经辞职不干了!”
吴桐不相信似的笑道:“国际航班的空姐你都不干啊?听说年薪有二十多万呢!”
晓芙很不屑地笑道:“这有什么?在天上端盘子而已,又不是第一夫人。本来做这份工作我就是为了用最短的时间环游一下世界,尝遍各地美食,夙愿一了,我就回来了呗!”又娇嗔地瞥了鸿渐一眼,“毕竟,他在这里嘛!”
鸿渐让她这惊鸿一瞥弄得红头涨脸起来。
吴桐毕竟年龄小,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笑说:“可是吴哥哥只是一个排长,姐姐如果真的是外航空姐,怎么能看上吴哥哥这个小排长呢?”
晓芙立刻笑回:“那你一个表演系的高材生,怎么看上了我们吴哥哥这个小排长呢?”
这一对一答让鸿渐怎么听怎么不爽,她们俩的口吻好像在谈论一个完全不在场的人。两个自恋的女人火拼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早忘了他是谁了,更不要提顾及他的感受了。
“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咯?”吴桐打算转移攻击阵地。
没想到晓芙淡淡一笑:“英语算什么?二十一世纪了,英语跟谁都跟母语似的。当时他们把我招入靡下,主要是因为我还会法语!Bonjour,mademoiselle。 Je m’appelle Catherine。 Je suis Chinoise。 Enchantee。”
鸿渐和吴桐都傻了眼。
晓芙笑着注解:“我刚刚说,‘你好,小姐。我叫嘎特何以那。我是个中国女孩。很高兴认识你。‘嘎特何以那’是我的法语名字,作英语名字的时候念作‘凯瑟琳’。”说着,端起咖啡杯小啜一口,不经意似的往窗外溜上一眼。
吴桐大败而归。
一宿舍人都追问她的情敌是哪国妞。吴桐没精打采道:“不是洋妞,那是误传。”想想又补充:“但是和洋妞一样丰满。胸,这么大。”说着拿手在胸前比划出了两个大圆弧。立刻就有舍友安慰她:“你的也不错啊。”吴桐哭丧着脸说:“你们不懂,吴哥哥喜欢的是波霸!而且是会说法语的波霸!”
这边厢,吴桐先行告辞后,鸿渐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说法语呢!”晓芙笑道:“那个啊,大学的时候选的二外。也就会那么一句,逮谁都秀一秀!再往下我可就露馅了!”鸿渐忙笑道:“已经很不错了,今天太谢谢你了!”晓芙说:“不客气!遇上这么个行为艺术家你也没办法!”鸿渐要请她吃晚饭,他妈事前嘱咐的;晓芙谢绝了,也是她妈事前嘱咐的。再说四点不到吃什么晚饭?鸿渐坚持着开车把她送回家,当然,又一路开着小广播。
晓芙一跨进家门就问:“妈,我爸将来能不能也干个军分区司令员什么的?”
“干不了。”
“为什么干不了?那小高中生他爸是正师,我爸也是!”
“级别是一样不错啊!但人家伯伯十六岁就当兵,参加过老山战役,立过集体一等功的。老资老格了!根正苗红!胖阿姨讲,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从头到脚检查一下自己的着装符不符合军容军纪,数十年如一日!你爸哪行啊?地方大学毕业之后才进的军校当教员,半路出家,杂牌军一个!那天早上还把军裤穿混了,幸亏天阴,不然给人发现了,是要吃处分的!”
晓芙仰天长叹:“唉!司令员的小孩多幸福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搬进了楼兰路八号!”
晓芙妈笑了:“这个啊,你爸就是当了省军区司令员你也住不了!阿姨家两个弟弟,都是做电缆生意发家的,三百年前就开宝马了!楼兰路八号,小意思的。你那几个叔叔,螃蟹卖到美国去也不行啊!”
一旁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晓芙爸忍不住提醒:“嗳嗳嗳,我人还在这儿呢啊!别总拿我们老张家人说事儿!你们俩一年到头螃蟹吃少啦?”
晓芙和她妈相视着撇撇嘴。
☆、外国毛片和春宫
鸿渐把晓芙送回家后,又回了趟军区大院他父母的家,要把车给他妈送回去,老远就看到楼下停着司令员老爹的“奥迪”。他以最快的速度停车熄火,和“奥迪”里的司机兼警卫员打了个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家门。
“石光荣回城啦?”他一进门就嚷嚷。
司令员太太正在给司令员打点换洗衣服:“你爹在洗澡!回来开会学习三天,必须住招待所,不让住家,我给他打点几件换洗衣裳!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让你请晓芙吃饭的吗?”
“她不肯!”
“丫头家教好,肯定怕回去晚了父母要担心!你也不知道热情一点儿,待会儿人家准以为你是假客气!”司令员太太压低声问,“怎么样啊?没出什么纰漏吧?”
“圆满解决。没想到她看上去憨憨的,倒蛮机灵,接人话把儿特别快!”
“你话说明白点!谁机灵?晓芙还是那个戏疯子?”
“晓芙。哦,她叫晓芙。难怪长得像个大泡芙!名字起坏了!”
“大泡芙也是个奶油泡芙,就比你这块黑巧克力强!我和你爸讲了,你是请人晓芙喝咖啡的,一会儿你自己别说漏了!”
母子俩正小声嘀咕着,司令员已经洗完澡趿拉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了,步履和声音一样沉稳缓慢:“儿子回来啦?”中等身材并不能掩盖他那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爸!我回来换军装的,八点前要归队!”鸿渐说着已经把一身休闲装全扒了。
父子俩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各自的军装。
“会约的怎么样?听你妈说那姑娘不错,还是学外贸的?人家看得上你这小老粗吗?”司令员边扣扣子边笑问。
鸿渐还没回答,司令员太太先插话道:“就你家这小老粗还嫌人家配不上他!老吴我跟你讲,这个丫头真是规矩得不得了,长这么大,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的!长得也好!个子这么高,脸饱饱的,一身皮子白得跟搽了滑石粉一样!”鸿渐妈边说边比划。
鸿渐就急了:“什么和什么呀这都是?爸,你别听我妈谎报军情!就是一个长得挺普通的女孩,扔在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不,找得着,因为她特壮!这都没什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兴许就有人喜欢她这一型的。但不是我,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人家也是在大院长大的,怎么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司令员太太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和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感情基础?我和你爸爸有什么感情基础?我们这一辈人,包括晓芙她爸爸妈妈,多少夫妻不都是家里长辈安排介绍的吗?不也都好好过下来了吗?反倒是那些在外头自谈的到后来崩掉了。为什么?长辈看的东西永远比你们这些小字辈要准,要长远!”
“反正我对她没感觉!”鸿渐犟头犟脑地说。
“那你对谁有感觉?兰兰?她跑到那个鬼地方去,招呼都不和你打一声的,你还留恋她干嘛?你说你这眼看着都二十七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让我们省心呢?”尽管司令员中途“嗳”了一声,示意太太别再往下说,也来不及了。
鸿渐的脸黯淡了下来,他想到了不久前去偷窥兰兰的MSN,看见兰兰刚刚更新的头像照片。照片里,她和一个金发碧眼的毛子喜笑颜开地搂作一团,搂就搂了,俩人还撅嘴做接吻状。
为这照片,鸿渐失眠了一星期。
这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出了房门,出了家门。
司令员嗔怪太太:“嗳,孩子大了,你讲话也要注意点方式方法嘛!哪儿痛你往哪儿戳!“
太太叹气道:“你说咱们俩都这么本本分分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小情种!”
鸿渐踩着一地梧桐树黄叶往大院门口的方向走了老远,“奥迪”追了上来,在他旁边停下,司令员从车后座上走了下来:“气性还挺大的啊?”
鸿渐站下来:“爸,怎么不在家吃了晚饭再走?”
“等你妈做好一顿饭的功夫,人家会都开完啦!”
鸿渐笑了。
父子俩并行的一路,不少迎面走来的下级军官士兵都站下来和司令员打招呼行军礼,“奥迪”缓缓前行。
“你要体谅一下你妈!你们这一辈都是独生子女,不像过去,家里有三五个姊妹兄弟,父母在这个子女身上有点不满意,还可以从那个子女身上找补点回来?你说是不是?”司令员背着手说。
鸿渐点点头。
“当然,你妈的话确实有点偏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社会发展到哪个阶段都是这个样!你说对不对?”司令员接着说。
“爸,我明白。但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情,我想再过一段时间!”
司令员沉吟了一会儿,道:“还是,忘不掉兰兰吧?”
鸿渐不作声了。
“丫头走了有小半年了吧?这个事,我一直没有当头照面地和你谈过!原先你妈妈不喜欢兰兰,但爸爸可是一直没二话的。爸爸对你还是很公平,很民主的吧?“
鸿渐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你愿不愿意信爸爸这一回?”
鸿渐不解地看着父亲。
“你妈一个主意,你又是一个主意,你说我头疼不头疼?难做不难做?帮老婆还是帮儿子?所以我想啊,索性咱们折个中,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爸爸替你去掌一眼那个姑娘,你看好不好?”
这顿饭局就这么定下了。
晓芙妈和鸿渐妈最终统一战线,首先当然是因为鸿渐各方面的条件确实不错,虽然有点嫩。但导致她最终拍板的是不久前的一天晚上,她给晓芙送炖好的冰糖梨子水,一推开女儿卧室房门,发现女儿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外国毛片。
做妈的大惊失色:“你怎么好好看这个?”
女儿红着脸诡辩:“手榴弹他们家大葱下载的,说让我看一看资本主义国家是多么腐朽,受受教育!别再成天惦记着脱离社会主义阵营,投奔西方!”说罢,还反过来质问:“你怎么进我房间不敲门?”
做妈的当晚就失眠,晓芙小姨十七岁给人搞大肚子的陈年旧事在她脑子里翻滚了一夜。第二天就回娘家去找晓芙外婆商量,晓芙外婆问:“她看什么片?”
晓芙妈都五十的人了,谈到这些依然支支吾吾。
外婆不耐烦道:“哎呀,不就是春宫吗?你直接讲出来好来!我都快八十的人了,还要跟着你转筋!晓芙都多大了?翻过年都二十五了,赶紧放出去,不然迟早要出事!”外婆的逻辑是这样,晓芙小姨当年瘦得跟个干蚂蚱一样,还给人盯上了。外孙女儿发育得像个刚出锅的喧腾馒头,更不要说了。
至于提到相亲就一头火的张晓芙爽快地应承,是因为此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她帮着整理事务所里各位律师的档案,履历一翻开,一个个的毕业院校全是什么华东政法大学,东南大学,南大法学院……这些晓芙早已知道,刺激不了她什么,刺激她的是她一直以为即将奔四的刘律师居然才二十七,且证件照上的她那么清秀漂亮,证件照啊,一点假都不掺的素颜。简直惊为天人!一起加班那天晚上刘律师还形容自己什么“一无貌,二无后台”,现在想想,简直不是自谦可以形容得了的。
晓芙忍不住惊呼:
“刘律师,这真的是你呀?你以前肯定是校花,至少也是系花!”
这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不摆明了说人家现在在走下坡路吗?
刘律师蛮大度地笑笑,带点自嘲地说:“还校花系花呢?现在都快成处理品了!唉,那时候系里男孩追,我们还傲气,想着名牌大学毕业出来找份好工作,有了自己的事业再去考虑终身大事,成功人士可着我们挑!现在才知道,女人要找好男人,眼光一定要准,下手一定要快。我们当时看不起的那些小屁孩后来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现在啊,办公室里这帮男同志看着我们不碍眼我们就挺荣幸了!”
卞律师立刻否认:“没有啊,这里别的男同志我不知道,但我从没这么想过你啊!您一直是我心里的神仙姐姐!”
一办公室人笑爆了。
晓芙也笑,笑完心里就豁开一条大口子:人家从高中被保送上本科,本科又被保送上研究生,那么高的智商得出的人生智慧结晶都是这个,我更不用浪费脑细胞去思考了。相亲去!再坏还是楼兰路八号呢!一想到楼兰路,晓芙满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