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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部队大院的八零后-第60章

小说: 部队大院的八零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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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月饼盒盖上,然后抬头冲她感激得那么一笑:“精华都让你保留了。”却惊然发现她一脸泣涕如雨。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过段日子就好了。”
  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哭得更是司马青衫的。但很快,她脑子里就浮现起他和平平两手相握坐在火红的烛影里的情形,心马上被什么轧了一道似的痛。她轻轻推开了他。
  忙了好几个晚上,总算把干休所小院的东西都归置齐了,晓芙保留了一些她认为有纪念意义的遗物:老院长的旧军帽,老太太的老花镜……自然还有她的龙头拐杖,那是晓芙前年特地托人去九华山买的,老太太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外孙媳妇儿给我买的,黄栗树雕的,走路稳当得很。”剩下的一些家具她让阿姨先挑,挑完喊来个收废家具的一车装走。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她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对屋子有些无限眷恋的阿姨说:“这是您的过年费。”
  阿姨赶紧推回来:“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就提前给了我了。”
  晓芙坚持又给她推回去:“姥姥给的是她的心意,我们给的是我们的心意。您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尤其是姥姥把腿摔坏了以后,要没您帮忙,我们不可能安心工作生活。”
  元旦后不久的一天,晓芙去买了盆万年青,小心地摆放在落地窗边,认认真真地把已成粉末状的姥姥的一部分撒进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道绚丽的阳光正穿过窗玻璃,灿烂地斜射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透明却又不甚清晰。这么多年头一回,他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也忽然很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是邮件进来的提示。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心里马上泛起一阵波澜,因为发件人是当当。一个多礼拜前,姥姥的后事办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为了当当的那个“和平年代的中国军医”问题四处查找资料,然后给他发去了一封详细的邮件。
  尽管晓芙已经拾掇完万年青去了厨房,保险起见,他还是去书房用电脑查看邮件内容。
  正在客厅里玩耍的弟弟见爸爸妈妈都不在眼前了,就把喝了一半的牛奶咕嘟咕嘟地往万年青的土里倒。
  姐姐看见马上质问:“干什么呀你?”
  “我喂太姥姥喝牛奶。”弟弟理直气壮地答。
  姐姐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喂这么多,太姥姥一会儿尿哪儿啊?”
  弟弟就“呜哇”一声哭着去厨房找妈妈告状去了。
  晓芙牵着儿子的手来客厅的时候,女儿自知理亏,赶紧往书房那儿跑,想拉爸爸做靠山。谁知道她攥着书房的门把手拧了半天,门就是不开,被从里面反锁了。
  晓芙顿生疑窦,不知怎么就想起当年无意中撞见鸿渐和兰兰视频聊天的事儿。那会儿她躲去了阳台,这会儿她笃定地站在原地,她要第一时间看看马致远走出那道门的表情。
  女儿看妈妈要把门剜出个窟窿的眼神,不由害怕起来,边拿小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书房的门,边带着点娇嗔的哭腔:“爸爸,开门。”
  里面依然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亲爱的远叔叔

  半天,门终于被打开了,里面走出的那个男人让晓芙吃了一惊,打那年冬天在外婆的病房里看到他第一眼至今,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丧魂失魄的马致远。连女儿都察觉出了爸爸的异常,光怯怯地仰脸冲爸爸撅着嘴,不敢吭气。
  他在女儿的小脑袋上轻轻抚一抚,朝晓芙的方向说了句:“我出去一趟。”声音虚飘飘的,然后人也虚飘飘地绕过女儿,去门口换了鞋出去了。
  他连谎都懒得撒了,她身心俱疲地一笑,然后拿手指无力地捋了一把还在抽泣的儿子的泪:“别哭了,妈妈一会儿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过来和弟弟拉拉手。”她朝还站在书房门口倍感失落的女儿挤出一丝微笑,眼神无意中又扫过半敞的书房门,那儿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张开的手臂正轻轻召唤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厨房,她干不来这么不光明不磊落的事儿。她也怕一旦上瘾,以后就戒不掉了,步她妈的后尘。然而这个念头一旦来了,便再也挥之不去。
  “快四十了把,长得——不错。”心不在焉地往锅里倒油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手榴弹的这句话。
  “你马叔这辈子什么风华绝代的才女、美女没见过,怎么看得上你小姨?!”等着油烧热的时候,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几年前她爸说的话。
  该是什么样儿的女人,背叛了他,还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把握他的手和心。她这么想着,手下已经不自禁地关了火,脚也往书房的方向迈进。
  电脑还是开机状态,这台电脑是他俩共用的,没有开机密码。
  她点击了历史记录,里面显示他刚刚登陆了自己的邮箱,她点击了一下,邮箱居然还是登录状态。
  显然他关邮箱之前忘了点击“退出”,而现在很多邮箱都是自动保存用户名和密码。
  邮箱运行的那一秒,她心里一阵乱跳,拿不准这是老天要帮她,还是要灭她。
  首先引起她注意的是二十分钟前刚进来的一封署名为“Daniel”,主题为“Dear Uncle Yuan(亲爱的远叔叔)”的邮件,因为这是第一页唯一的一封主题为英文的邮件。她马上点击开来:
  Dear Uncle Yuan;
  It was great meeting you in China。 I’m sorry for the late reply。 I have been having a tough time。
  I have to tell you the sad news。 My loving mom has suddenly passed away。 She fell on a ski slope last Sunday and died of an epidural hematoma。
  Sincerely;
  Dangdang
  (亲爱的远叔叔,
  很高兴在中国见到你。请原谅我迟到的回复。我正在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
  我想告诉您一个令人忧伤的消息,我亲爱的妈妈在上周日滑雪时跌倒,并因脑硬膜外血肿意外去世。
  诚挚的,
  当当)
  对“epidural hematoma(脑硬膜外血肿)”这个医学名词的陌生并不影响晓芙为邮件的主体内容骇目惊心。她把邮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方慢慢消化了一个事实,这个才十来岁的孩子没妈妈了,那个“四十不到,长得不错”的女人不在了,她的心竟然一揪。
  她就这么揪着心在电脑前傻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已经和好如初的双棒儿携手进来问:“妈妈,什么能吃可乐鸡翅?”
  “哎。”她慌不迭地关了他的邮箱,和他一样,她也忘了先“退出”。
  “他的心肯定碎成渣了。”重新开火热油的时候,她想。奇怪的是,再想到他们双手交握坐在烛影里,她的心竟不再痛了,只有一股莫名的怅然。
  她给他打了电话,关机。
  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个当年在双棒儿的满月酒上偶然撞见的那个气度雍容的老太太——李平的母亲,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一定是找那老太太了解细节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心又是一揪。
  孩子们午睡去的时候,她开始收拾四散在家中各处的玩具,收到客厅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她没有“退出”他的邮箱,这是一个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她又一次走进了书房,再一次从历史记录里打开了他的邮件。
  那里面的邮件上千封,她先看收件箱,倒退回时间最早的一封看起,邮件五花八门,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给同事下属的,有给亲朋好友的……其中有一封显示“XX医学检验中心”字样,她毫不犹豫地认为,那一定是跟他工作相关的,正要略过那封邮件的时候,却陡然看见邮件主题上“亲权鉴定报告书”几个字。
  她几乎立刻认为那是当当和致远的,但邮件最右侧的收件日期显示为去年的六月初。她觉得蹊跷,好奇地点开了那封邮件,打开附件,是一份四页的扫描件。
  头一页上,女儿的大名“马颖初”三个字便像锥子一样扎入了她的眼睛。
  稍稍一定神,她才看清那一行字“委托事项:对马致远与马颖初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的检验”,委托日期是去年的五月二十号。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赠“缪斯男”;)

  给大家写了首不太押韵的打油诗以表我之迟更之愧疚:
  君母寿宴初逢君,青葱懵懂不知味。
  郎无情来妹无意,罔顾慈母一片心。
  深秋寒风莅金陵,农家小馆狗肉烹。
  军衣暖身更暖心,灵光已在深处闪。
  相对脉脉不得语,千千思绪化笔端。
  而立迫在眉睫时,阴差阳错又逢君。
  共阅拙作忆当年,往事皆付笑谈中。
  户对门当不虚言,老人之言或有理。
  红颜并非总祸水,错过并非都憾事。
  今生无缘共连理,愿友谊地久天长。
  

  ☆、被遗忘的腊月初八

  她一字不落地把四页的报告书看完,整个人跟刚从冰窟窿里捞上来似的,四肢冰凉,浑身打颤。她不敢想象仅仅在一两个小时前,看到当当的邮件的瞬间,她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他和李平。这会儿再想到他清早出门前丧魂失魄的样子她所有的只是怒不可遏。她决定今天晚上要把桩桩件件都摆到台面上让他交代明白了。
  十点多的时候,双棒儿早进入了梦乡,她才听到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然后是他把钥匙撩进鞋柜上的小瓷碗里的一声清脆。这些年下来,不论他多晚回来,只要听见这声清脆,她心里就踏实,可这一会儿,她心头涌起的只有悲凉、愤怒和屈辱。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瞅着面前茶几上的一小摞报纸杂志。
  “还没睡?正好,我有事儿得告诉你。”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她这段日子的冷漠,他竟丝毫没看出她的异常,搓了搓疲惫的脸在她身旁坐下。
  一股寒冷的酒气马上席卷了她,她马上扭脸送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平平去世了。”他倒直截了当,“我想把当当接回来跟咱们住。”
  “什么?”她一脸错愕。
  “有好多手续得办,孩子的阿姨大舅还在美国处理一些事情,过些日子就把他带回来。”他拍拍她的膝盖,“我知道,家里要是突然多个小大人儿,你可能不适应,所以——”他猛然发现茶几上那一小摞报纸杂志的最上面摆着的一份文件,上面的“亲权鉴定报告书”几个字让他的太阳穴马上爆痛起来,说了一半的话也没着没落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心里顷刻一阵大乱,她竟然这么周到细致地把邮件原件都打印了出来,摆放在他面前。
  “你怎么?你怎么——”他抓起那份文件送到她面前,恼羞成怒。
  “对,我看了你的邮件。”她带着点挑衅直视着他,“不然哪能知道你这么信任我!”
  “那你就信任我吗?信任我你会整天在家偷看我邮件?信任我你会干这么没品的事儿!”他把那一摞文件摔在地上。
  她极力压制住气得乱颤的身子,逼近他和他的一身酒气:“对,我没品!因为我就想瞧瞧这个李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天香国色,能给你戴了绿帽子,跟别人生了孩子又被别人踢了,你居然还愿意跟她私会?”
  他用了几秒才完全吃透她的话,不由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像喉咙里被谁连塞了几个馒头似的,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然后没轻没重地一把扯近她:“什么意思你?”
  和他这么脸对脸站着,她才留心到,不过十来个小时的功夫,神色晦暗的他竟疯长了一脸胡茬子。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她毫不畏惧地紧盯着他眼中蛛网般的红血丝,声音低慢,字字像刀片一样剐人,“为什么亲生的孩子你当成野种,外头的野种你反倒想领回来当自个儿亲生的养!”
  “啪”的一声脆响——
  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在沙发上,脑子一嗡,一侧脸上也辣烘烘起来。
  “混账!”他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指着让打懵了的她,“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决定要干的事儿,谁也拦不住!你不愿意你滚!还有,孩子是无辜的,你要嘴里不干不净地把他捎带进去,我削死你!”说完便趔趄着步子去了卧室摔上了门。
  她在那震天一响中恍然回过神来,泪水一泄如注。
  他和衣,带着酒劲儿,很快睡了过去。然而即使在梦里,平平流着泪,拿指尖在他心脏的位置划着圈,说:“我的心永远都在这里。”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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