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大院的八零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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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艾的杯子洗得锃亮,给她泡上一杯红茶送了过去。小艾说谢谢的时候,留心到晓芙涂得血红的指甲斑驳掉漆了好几块,于是看了看手里的红茶,终究没敢喝。
正好听到人事部主任出来说:“小艾,进来帮我把办公室整理一下,乱得都影响我的办公情绪了!”
小艾还来不及作答,晓芙就说:“我去吧我去吧。我最爱整理东西了。”
小艾趁她去帮人事部主任收拾东西的时候,迅速把红茶倒掉,重新去泡了一杯。
到了饭点的时候,好几个同事都过来问晓芙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初步收服他们的晓芙想:职场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那么难混嘛,看来母亲大人的基因还是传染了一点给我的。
☆、豆芽菜和巧克力
艺术学院的操场上,所有的学生都在痛苦地站军姿。
豆芽菜不停地在女孩子当中穿梭,叫这个手贴紧裤缝,让那个把下巴颏太高。
终于,不远处的鸿渐吹响了口哨,铿锵有力地喊:“休息十分钟。”
豆芽菜走到方阵正前方,喊:“好,下面听我口令——稍息,立正,坐。”
他的双手随着最后一个“坐”字很有力地下压,可惜没有得到他期待的效果,女孩子们立刻慵懒成了猫瘫软了下去,有的还发出□□。只有吴桐激情四溢,她和女孩子们说:“你们刚刚听到吴哥哥的声音没有?好man哦!”她已经私下里称呼鸿渐为“吴哥哥”了。
辅导员走过来给豆芽菜送了一瓶水,又往鸿渐的方向走去。正和女孩子们玩自拍的吴桐立刻跳起来拍拍屁股说:“老师老师,等一下,我帮你送过去吧。”
辅导员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水已经被吴桐抢过去了,她边往鸿渐那儿走边对着手机屏幕照自己的形象。
鸿渐正坐在树荫下和男生们说话,吴桐笑眯眯地把水递给他:“吴教官,水。〃
鸿渐接过去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后,继续投入他和男生们的谈话,丝毫没有过多地关注她。久经雄性沙场的大美女吴桐非常明白,这种不关注就是不关注,不像某些好装十三的男人那样,明明对你有意思,还拉着张驴脸耍酷。她怏怏地往自己的方阵走。
那儿,豆芽菜正一边喝水,一边迎着她的目光笑,生怕她看不到他一脸的幸灾乐祸。
当晚,一宿舍的女孩子都在做美白面膜的时候,吴桐铺开纸笔打算给鸿渐写情书,有个女孩就嚷嚷开了:“哎呀,吴桐,写情书会不会太老土?你把他手机号搞到,直接给他发短信好来!”
吴桐很不屑地说:“你们懂什么?吴哥哥是八零后,肯定喜欢这种老土的方式!”
又有一个女孩插嘴了:“对的,我表姐是八六年的,她说她们高中的时候要是想追哪个男的,就给人家送巧克力,那男的要是收了就表示他对你也有意思。”
吴桐若有所思。
次日训练结束解散的时候,她递给豆芽菜一个非常精致小巧的心形盒包装巧克力,让他转交给鸿渐。
豆芽菜立刻把巧克力还给她:“不行,我们排长肯定不收!”吴桐把三百年的嗲功都用上了:“教官,拜托!我相信你的实力嘛!我保证,只要他吃了我的巧克力,我就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我的朋友可都是大美女哦!”说着,把巧克力硬塞回豆芽菜手里,赶紧跑开。
隔壁方阵的教官,也是个战士,走过来搭住豆芽菜的肩膀,坏笑道:“一班长,有艳遇啊?小丫头长得蛮漂亮的嘛!”
豆芽菜无奈道:“别乱扣帽子,给老吴的。”
“真的啊?那你赶紧还给她,不然就等着老吴把你这颗发育不良的细豆芽给掐死吧!”
豆芽菜看看四周没人,对那战士说:“她说,只要老吴吃了,她就给我介绍个大美女。”
“小丫头蛮精明的嘛,什么都想好啦?这样,我给你支个招,保证老吴会收。”
“说。”
“那你要保证,让小美女给我这个光杆司令也介绍一个。”
“哎呀,一句话的事情。”
当晚,豆芽菜走进鸿渐的宿舍,以最快的速度拆开巧克力包装盒,拿出一个剥开锡纸,很谄媚地递到鸿渐口边:“排长,尝尝。进口的。”
鸿渐很警觉地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你——又憋什么坏呢?”
豆芽菜不乐意了:“这怎么是憋坏呢?这是我们方阵一个美女比较仰慕我,给我的。好心给你尝尝,还不落好了我?”
“瞎胡来嘛你!连长要是知道了,饶不了你!”鸿渐笑着吃了一颗,滋滋有味地品了半天,说,“进口的是不一样哈?”
“那全给你好了!”豆芽菜很大方地把一小盒全推到他面前。
“哟,那可不敢当!人家女孩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全吃了呢?”
“没事!她送了我三盒,我那儿还有。她心细,知道我住在狼群里。这么袖珍,光一盒哪够吃啊?”
等鸿渐又吃了三颗,豆芽菜才说:“好吃啊,排长?下面你听好了,送巧克力这女孩很仰慕我,但是更仰慕你。托我转交给你的。我可一个都没碰,都是你享用了的!”说着,在鸿渐追上来扁他之前,狂奔出了鸿渐的宿舍。
第二天休息的时候,吴桐问巧克力的下落,豆芽菜卖乖道:“我给他了,他也吃了,我还帮你美言了几句。但是小姑娘,我希望你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我们排长很驴!相当驴!”
吴桐满不在乎地说:“这个不用你管,吃了就好!”
豆芽菜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主动提起,只好给她提个醒:“那个事,就你昨天说的那个事——还记得吗?”
吴桐溜了他一眼,刚想起来似的,笑道:“噢,那个啊,当然不会忘了。”然后随手拉起地上坐着的一个女孩子,两下里介绍:“张丹,这是教官。教官,这是张丹。已经认识了啊?自个儿聊会儿吧!”说着扬长而去。
豆芽菜给她气得差点背过去。
☆、手榴弹要结婚了
手榴弹要结婚了,婚礼安排在元月份,和炮兵学院的一个连级军官。
连级军官的老家虽在一座小城,但家境比较殷实,父母也很有投资眼光,儿子一考上省城的军事学院,他们就给儿子在省城郊区一次性付款买了一套房。等儿子四年大学毕业,房价已经涨到原先的两倍还带拐弯。
手榴弹和晓芙是从部队大院幼儿园开始就同班同学,一直同到高一。
高二分班的时候,数理化一塌糊涂的晓芙明智地选了文科,手榴弹文理科都比较中庸,选了理科。早恋加上课业负担重,手榴弹的成绩直线下滑,到了高三,她已经彻底放弃。高考结束,她自我感觉不错,估分估了五百多,据她说物理试卷上最后一道难题她都挑战了一下,一家人都很喜兴。电话查分那天,她抓着话筒,她妈在一旁温和地问:“五百多少?”她不说话。她妈的脸阴了一层:“那四百多少?”她还是沉默。她妈大喝一声:“三百多少还是两百多少?”“两百二十三。”手榴弹小心翼翼地说。
她理所当然地读了个大专,非常羡慕勉勉强强达上三本分数线的晓芙,老说:“我当时要是不鬼迷心窍跟你一块儿选文就好了,背几个陈独秀马丁路德金我怎么也能是个本科生。”但没多久,就变成晓芙羡慕她了。
手榴弹读的是幼教。每天弹钢琴跳舞,一双水肿多年的瓠子腿虽然没成杠杆,但也算得上修长了。开学两个月之后,晓芙再看到她,不由惊呼:“嘢,你以前脚踝骨看不到的,现在有了。手榴弹,你居然有脚踝骨了!”
大二开始,她们舞蹈老师教她们专业舞台妆,为的是将来进幼儿园工作,孩子们表演节目的时候可以给孩子们化妆。她学会了又去指导晓芙,晓芙现在喜欢把脸张罗得像唱花鼓戏的,其实手榴弹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此外,她们学校是私立,每个宿舍都有电热水器。晓芙的宿舍卫生间像大多数中国大学宿舍那样,只有个冷水龙头,夏天还凑合,冬天就不得不跑学校的澡堂子,有时候还得排队。
其实两人本来都可以绕过高考,有机会上部队子女班,但两人都不乐意。晓芙不乐意是因为怕在□□军队服役四年影响
她将来去资本主义国家的留学大计;而手榴弹不乐意是因为晓芙提醒她:“你脸这么圆,剪个□□头肯定二逼!”
毕业后,手榴弹进了部队大院幼儿园工作,就是二十多年前,她和晓芙穿开裆裤的时候认识的地方。
一个周日,她把晓芙请到她的新房参观,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晓芙从进门脱鞋起就夸个不停,她等晓芙说完,才冷着脸说:“讲实话。”
晓芙收起虚伪的嘴脸,说:“户型太小了,都转不开身了,你不是说有九十平米的吗?我看没有,顶多七十。你男朋友他们家是不是想骗婚啊?”
“人家开发商说九十平米,实际使用面积不可能真给你那么大,所以很多样板房客厅有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就是想让看房的人从视觉上产生开阔感。你不知道,原来进门这地方还有个鞋柜,我让人敲掉了,不然看上去更小,也不知道他家人当时装潢的时候怎么想的。”
“地段也太偏了,我今天倒了两趟公交车才来。你以后上班怎么办?”
“自己开车呗。”
“楼下小市民好像也挺多的,穿着睡衣就出来乱串——”
手榴弹忽然断喝:“行了!打住啊!说两句就行了,怎么没完了?就你这个高标准高要求,让你住白宫你肯定还要抱怨色彩单调!”
晓芙赶紧转移话题:“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你记不记得以前高中的时候,高一,我们俩坐一组,你坐第三排,我坐第五排,上课传纸条给老班逮到,我把纸条给吞了。她就让我们写检查,我们交了检查就把她车胎给扎了!”
手榴弹这才重开笑脸,很老居地说:“人总是要长大的嘛!说真的,张晓芙,你国也不出了,工作也找了,婚姻大事该要放在手边上了。女大不中留,父母跟不了你一辈子的。我不是吓唬你,八零后即将谢幕退出历史舞台了,人家世界小姐都是九零后了。你不服老不行的。赶紧找吧!现在找,还有本钱挑三拣四。再过一二年,你倒贴人家男的都不一定干!”
晓芙皱眉道:“你这还没结婚呢,出口就俗气得跟欧巴桑一样?我妈在家还不和我说这些呢!”
“你不要一提到这事,逆反心理就这么强。你蹦跶不了多少时日了,女人一过二十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还别不乐意听,你看你眼睛下面的小干纹都出来了。”手榴弹故意凑近晓芙的脸说。
晓芙气得把黑眼珠往上一翻,只留两块白眼仁给她。
手榴弹丝毫不计较,拍拍晓芙的手:“也就只有我,不怕遭你记恨,肯和你说大实话!”
晓芙的性子其实和葡萄酒一样,后劲大。当面哪怕给人捅了一刀,她都能跟没事人一样,要过很久,才回味过来疼。人人都以为晓芙出不了国了,照样嘻嘻哈哈的,是因为心理素质好,一贯没心没肺。只有手榴弹明白,这是还没到她崩溃的时候。
这一点连晓芙妈都看不透。所以晓芙曾满怀深情地对手榴弹说:“百年之后,如果你死在我前面,我就写一篇祭文,标题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那个人去了。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也写一篇祭文,标题是:世界上我最了解的那个人去了。”手榴弹立刻“呸”三声,说:“要死你去死!别咒我!我小日子过得飘着呢,还想儿孙绕膝,五代同堂呢!”晓芙很不以为然道:“所以我特地强调百年之后啊,一百年之后你还要活啊?都成老妖精了,老人院都不敢收你!”
但在这件事上,手榴弹只是充当了一下晓芙妈的宣传喉舌。
晓芙她妈早在她来手榴弹新房参观的前两天就买了礼上门,从房子夸到人,把手榴弹夸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然后开始伤感:“哎呀,丫头,你妈生你多省心啊?我们家那头倔驴,整天不晓得天多高,地多厚。以为自己是朵香花,引的蜜蜂全往她这儿飞,给她跳八字舞;其实就是个臭蛋,招的全是绿头苍蝇!说她她还不信,以为你故意拿话激她!”
手榴弹赶紧说:“阿姨,晓芙哪有那么糟糕?你放心,找机会我劝劝她,我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一些!”
晓芙妈立刻眉开眼笑:“那最好了,响鼓还须重锤敲!”
当然,晓芙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因为她妈永远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并且“道”和“魔”都是她一个人。
☆、这家没法呆了
天气反常得厉害,前几天还冷得要死,许多人都穿上小棉袄,戴上围脖,提前过冬了。这两天悠忽又热了起来,晓芙爸说这是秋天的回光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