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大院的八零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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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芙很不以为然:“那我还没给头发倒膜呢,我在家两天倒一次膜的!更费水!”
下午四点就吃年夜饭了,家家户户鞭炮声二踢脚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春晚主持人宣布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两人都给父母打电话拜年。
正月初一一大早客厅里就聚满了人,都是来给寿星老太拜寿的,村支书还代表乡政府发给寿星老太三百块钱。
“二婶子,说是你家大涛子攀上个亲家是司令?”有人问奶奶。
“咋是攀上的?我老大好赖也是个师长!”奶奶一边套护袖,一边不高兴道。
“司令怕比县长还大吧?”
“那可大了去了!正五品!我大孙女婿过几年也要接他爹班的!”
“我家东狗子明年大学要考不上,司令能不能给弄个兵当当?”
“一边凉快去!我大梅子家三弦还没着落呢,倒先给你寻上了!你要这么着,这礼我可不敢收!”
“二婶子,你看你说的,这是我给老寿星的一点心意!”
……
鸿渐和晓芙在一旁听得很无语。
晓芙掐指算着:“90岁,今年是2008年,乖乖,太奶是二零后!”
鸿渐不可思议地瞅她一眼:“你识数吗?2008减90,是1918。一零后!好不好?怪不得你高考数学不及格,就考了三十来分。哈!”
晓芙的老底被人揭穿,脸都绿了:“谁跟你说我高考数学考三十来分的?”
“不要狡辩了,阿福姐!三百年前,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的时候,你妈就已经和我妈探讨过这件事啦!”
“噢,你厉害。你要不是靠着你爸当兵提干,也参加高考,还不一定能考到三十呢!”
“是不一定啊,但是至少一般的加减法,我还能算得出!另外我要纠正一下你啊,我当兵提干,和我爸压根没什么关系!阿福姐,奉劝你一句,以后无凭无据的东西千万别拿出来说事,这是造谣和诽谤!你好歹也是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有点职业素养行不行?”
晓芙气得脸都歪了。
☆、司令员太太的贴身厨子
初四一大早,奥迪又开进了村,后备箱又让塞满了,这回是两麻袋米面,几篓子螃蟹,几只板鸭,还有一些乡村野味。
“好家伙,这要吃到猴年马月?”鸿渐看着奶奶叔叔们还继续往后备箱里塞东西,摇着头说。
“就咱们俩人吃啊?我爸妈,还有你爸妈他们呢?”晓芙说完又转脸去指挥,“叔,给我扎紧了,不要车子没开出村口,螃蟹都爬到我脚底下了!”
“你叔办事儿你放心!鸿渐,都是家里的东西!我们这儿地方虽小,但是板鸭很有名气的,生意都做到西藏去了。让你爹妈尝尝!”
奶奶很不舍:“不再呆几天?呆到初八再走也好啊!”
“不了奶奶,我初五下午要值班!”鸿渐抱歉地笑说。
这当口,大姑又绑了三只活土鸡塞进来。
“奥迪”在乡人的欢送和簇拥中开离了乡下。
回城后,先开到信息工程大学,晓芙爸已经出院在家静养了,小夫妻俩上楼慰问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晓芙妈催走了,要他们赶紧把剩下的东西给司令员夫妇送去,板鸭不赶紧放冰箱要坏的。
“奥迪”又开到军区大院司令员家门口,两人都不想手沾鸡屎,于是为谁拎鸡进门发生了争执,警卫员听不过去了,说:“那我来拎吧!”鸿渐当然不好让人家手粘鸡屎,只好一手一只鸡拎进屋,然后直奔洗手间洗手。
警卫员帮着晓芙把剩下的东西拎进来后就去楼下车里等着。
司令员太太刚涂完指甲油,扎煞着两只胖乎乎的手,在门口看着:“呀,这么多东西啊?这要吃到什么时候?”
晓芙笑道:“阿姨,都是些乡村野味!我妈说你就喜欢吃这些!”
“你妈真有心了,改天我好好谢谢她!嗳,你刚喊我什么?”司令员太太笑问。
晓芙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啪”地将两只手盖住嘴笑:“妈!忘了!妈,我跟您说,这螃蟹最好晚上就煮了,不能留!这个——”
司令员太太连忙掐断晓芙的话:“打住!打住!跟我讲没用!”然后引长了脖子朝阳台上喊:“老吴,你好了没有?孩子回来了!”
晓芙这才留心到司令员在阳台上晾衣服呢。
司令员很快端了一个空盆进来:“丫头来啦?哎哟,冻死我了!这好几年不下雪,一下就冻死人!”
“爸,您怎么成家庭妇男了!”晓芙惊讶道。
“你爸一直受奴役,你不知道啊?”司令员笑说。
“你爸可是模范丈夫!”司令员太太忙捧场。
“爸,你这以后不是害我吗?”鸿渐从洗手间出来说。
“晓芙,你刚要跟我讲什么,跟你爸说!”司令员太太说。
“噢,爸,我妈让我跟你们说,这螃蟹最好晚上就煮了,别留着;这两只鸡赶紧杀杀洗洗干净放冰箱冷冻;这些板鸭放冰箱冷藏;剩下的这些是米面,搁在外面没关系的,什么时候想吃,要先泡半个小时,泡软了以后再下到锅里,我们老家人就喜欢用鸡汤下米面,最香而且最补!”晓芙没说怎么补,因为老家是妇女坐月子时候吃这个下奶的。
鸿渐寸她:“现在承认那是你张家老巢了?”
晓芙装没听见,张罗着把板鸭放进了冰箱里。
司令员笑道:“这丫头一张嘴就跟倒了核桃车子似的,不愧是给律师当助手的!”晓芙妈曾隐去晓芙是托关系被加塞进律师事务所打杂的事实,公开对外宣称,女儿是沈律师的左右手,上庭的文件都是经她整理的。
“她呀,除了贫什么都不会!”鸿渐插嘴。
“就比你这锯了嘴的葫芦强!”司令员太太说。
晓芙只是憨笑,在鸿渐爸妈面前她从来不展露出河东狮吼的本色。
“一共带回来三只鸡,阿姨说要他们吃一只就够了,这两只非让我们拎过来!”鸿渐说。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嗳,你怎么也满口阿姨阿姨的?真是!”司令员太太说,“晓芙啊,你们带一只回去,我和你爸吃一只就够了!”
“妈,我不会杀鸡,我也不大会做!”晓芙很为难地笑道。
“这样啊,那等我们什么时候炖好了喊你们过来吃也一样!趁你爸这两天在家,让他亲自下厨!晓芙,我跟你说,你爸爸东坡肉,回锅肉,咕咾肉,天南海北,凡你想得出来的菜式他都会做!平时你想吃还逮不着他人!以后他退休了,我就让他开个家常菜馆,生意肯定好!”
司令员立刻说:“不不不,能给你当贴身厨子,鄙人就已经很荣幸了!”
大家都笑。
司令员受了太太的褒奖,兴致很是昂扬:“那我今晚就露一手给你们瞧瞧!鸿渐,叫小李别走了!”
当晚,一家四口连同警卫员员一起吃了一顿司令员亲手做的饭菜。席间,晓芙赞不绝口。
等俩孩子离开以后,鸿渐妈靠着厨房的门,和池子边挽起袖子洗碗的司令员说:“还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你不觉得咱儿子好像变开朗了?以前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司令员笑起来:“丫头的一张嘴跟喜鹊似的吧哒吧哒个不停,就是个哑巴跟着她也能张口说话了呀!”
☆、大泡芙的家常菜
初五中午,鸿渐就换了军装去值班。
豆芽菜一看到他就惊呼:“排长,嫂子都喂你什么了?你腮帮子都大了一圈!我们惨啊;快瘦成锥子脸了!”“连长没带你们出去吃点好的?”“吃了,这几天天天下馆子。但外头的东西和老娘在家做的能是一个味吗?”
鸿渐想了想,说:“要不,你们晚上都上我家去吧!”“那多不好意思?嫂子和你也难得二人世界!”“嗨,什么二人世界?就这么定了!”
说着就一个电话打回了家:“阿福姐,做顿饭吧。晚上我们战友要来。量要足啊,都和你一样能吃!”
晓芙正在按摩浴缸里泡澡:“你随便哪儿找个开张的馆子,打电话叫几个菜不就行了吗?”
“当然不行,要你亲自下厨。家常菜和馆子里的菜一吃就吃出来了!”
“你让我变魔术啊?我在家里连锅铲子都没摸过!”
鸿渐避开人到走廊里说:“张晓芙,大过年的,好多战士回不了家,我想请他们到家里吃顿便饭!你能不能懂点人事?你别忘了你也是在部队长大的!”
晓芙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去超市转了一圈,看到蔬菜肉类头就疼,抓起这个又放下那个,老拿不定注意。
鸿渐带着豆芽菜们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十来双拖鞋整整齐齐地码在门边,妆容一新的晓芙笑眯眯地立在一边。一群人在餐桌上坐定,战士们都热情高涨地站起身说:“嫂子我帮你!”晓芙还说:“不用不用,我来。你们坐。”
鸿渐很得意地想,大泡芙今天挺给脸。
谁知道大泡芙先是端上来一个烧得热气腾腾的锅子,插好电。然后从厨房往外陆陆续续腾挪出蔬菜,丸子,鹌鹑蛋,日本豆腐……,然后笑道:“今晚咱们吃火锅!”想想,又强调,“家常火锅!”
一桌军大爷们全傻了,鸿渐的脸阴沉得难看。
还是豆芽菜先打破沉默笑说:“嫂子想得真周到!一会儿我先敬嫂子一杯!”其他几个战士连连应声。
鸿渐忍着火,陪着战士们吃光喝完。等客人们全离开以后才爆发:“你这人怎么这样?让你做个菜比割你肉还难?”
晓芙为了迎接这帮军大爷,难得干了一回家务事,把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本来还指望他表达一下谢意,没想到他这么不领情。也火了,给他爆发回去:“我怎么样了?做菜又不是我的义务!你妈当时就说了不让我干家务的!我做是人情,不做是本分!我欠你的?再说他们不吃得挺好的吗?”
“人家不喜欢会告诉你吗?脑残的人才会当你面说不好吃!”
“一个个筷子走得比什么都快,十五袋羊肉涮得精光,不喜欢能这么吃吗?”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是小战士,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张晓芙,我告诉你,你别忘了本,你老子和我老子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奋斗上去的。你好好想想吧!”
晓芙让他说得心虚,豆芽菜他们来的时候,拎了一瓶五粮液不说,还很有心地给她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鸿渐说完他的,就进了书房摔上门不理她。
晓芙是那么好摔的?也回主卧,把门摔得震天响。
接下来四五天,两人谁也不理谁。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鸿渐回家,炉子上的钢筋锅“噗噗”喷着热气,他揭开锅盖,是从乡下带来回来的米面。他知道大泡芙肯定是懒,不乐意一个人出去觅食。一时不忍,随手抓起大泡芙的一件羽绒衫,往她身上一扔:“走!带你出去吃饭!”
晓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想到他会主动找她说话,气立刻消了,说:“我面都下好了!”
“这老吃面哪行啊?”
“照你这么说,意大利人不活啦?”
“等你做了意大利人再说。走!别化妆了啊,天都黑成这样,你化了也是给鬼看!”鸿渐发现,大泡芙大大咧咧的,很好相处。就是喜欢作怪,哪怕到楼下绕一圈,也要化个妆。
晓芙本来都已经站起身了,这时又立刻坐回去:“那我还是在家吃面吧!”
“好好好,你化化化!你出个门累死了!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又不是明星,又没有狗仔队跟踪你。干嘛要这么折腾你自己啊?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清清爽爽的多好?”
“我乐意,又不是让你帮我化!你管我呢!人慈禧太后都说了,一个女人家要是不打扮自个儿,还活着个什么劲儿啊!再说,我也只描个眼线刷个睫毛膏也不行啊?”
结果晓芙还是涂涂抹抹了二十分钟。
出门以后,鸿渐惊讶地发现,还真的有鬼在向大泡芙行注目礼。只不过是楼下散步的西洋鬼子。
两人去了小区门口的“必胜客”,晓芙屁股没坐热就点了一个十二寸的披萨,鸿渐提醒她:“我在食堂吃过了才回来的!”
晓芙头都不抬地继续翻着菜单:“知道。你一进门,我就闻到酒肉味了!没帮你点!”
结果她一个人扫光了一个十二寸的披萨,目睹全过程的鸿渐摇头慨叹:“你真能吃啊,阿福姐!真能吃!比我们炊事班长还能吃!”
晓芙用手遮着嘴,打了一个饱嗝:“能吃是福!再说了,我不吃,哪儿来的胸啊?”
鸿渐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阿福姐,我觉得咱们得谈谈。我就奇怪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你爸还是个教授,知识分子,你怎么说话这么没遮没拦的?是想显得你特有个性还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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