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水浒传-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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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自己的命运,如果自己生活在一个穷人家,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家庭,那现在自己会怎么样呢?大概自己的情况会比现在好一些吧,最起码不会一无是处。据说武松和武大的家原来也是非常贫困,可你看武松现在成为了盖世的英雄,而自己只是一个笑话。俗话说的好“穷养儿,富养女”,也许自己正是败在这古训上,英雄西门庆变成了混混儿西门庆,虽然吃穿不愁,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到底还是命运的悲剧。
不,不对。西门庆转念一想,他似乎也见过那种连裤子都快没有了的赌徒,把老婆孩子都输在了赌桌上的人也不都是富人,他们很多也都是穷人。混混儿里穷的叮当乱响的人也大有人在,毕竟穷人很多,而像武松那样成为英雄的人,就自己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一个吧。可见,到底命运会怎么样,跟出身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大。就像这大茶壶的女儿,原本是千金小姐,现在缺任人作践,就算是她的父亲可以东山再起,但是对于她来说,那已经脏了的身子,用什么也无法再度冲刷干净,命运跟她只是开了一个黑色的玩笑,这玩笑在旁人看来可以玩味的冷笑,但在那女人自己看来,会是最悲惋的哀歌吧。
好半天,大茶壶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了手帕,开始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以及那流的有些凌乱的鼻涕,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西门庆。“员外,因为这些原因,如果你找不到别的证据的话,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出来作证的。毕竟我的女儿没有死,她只是挨了一巴掌,虽然现在还有些红肿,但是养养就好了,她已经没有脸面了,但是她还可以有未来。但是如果我让她贸然的出现作证,那很可能,她就会死去。这虽然有违正义,但是却是一个父亲,最为正常的想法。员外,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大茶壶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一种让西门庆胆战心惊的冷静,他没法相信,刚才还那么激动的一个人在转瞬之间,就可以变得如此的淡定,太不可思议了。
西门庆看着大茶壶的冷静,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必须要有其他证据的出现,才能够请得动这个女人了。但是他不甘心在毫无建树的情况下离开水榭阁,他总觉得,那个女人叫自己来,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她什么都不想做的话,那何必还要自己来?也许这个女人,现在就在水榭阁里吧。对,这空洞的房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人偷听的话,那真是再简单也不过了。那女人一定知道自己的长相,从自己进水榭阁,不,也许是从自己来到胭脂巷开始,她就已经发现了,躲在暗处观察自己,也就太正常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继续寻找那个女人吗?我相信她也是非常急切的想要见到我的,想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应该是不用费太大的劲就可以找到相关的线索,比如在这里问问其他的妓女,或者老鸨什么的。我太了解女人的心思了,她厌恶自己的父亲,就只会把父亲当做是危险时候的庇护,而并不信任他。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女人已经不相信父亲会是拯救她的英雄,如果两个男人都站在她的面前的话,她一定会选择那个不是父亲的人。
可是……这样不行。其实大茶壶说的没错,就算这女人出来作证的话,恐怕也是很难搬到武大的,我来寻找这女人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证实武大就是杀人的凶手,从而沿着这条路追查下去,继而DD武松。一个女人出来作证,尤其还是一个妓女,阳谷的父老乡亲都会觉得我西门庆无能,只会跟妓女打交道,平时就是色中恶魔,居然到了要状告本县商会会长的时候,找的证人就是妓女,大概会被传为笑柄吧。另外,我现在必须对大茶壶尊敬有加,他的身上,或许有着我未来成功的希望,我西门庆一直是小人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机会往上爬,那是为什么?就因为我生来就是小人物,我只认识小人物,我的人际关系也就是阳谷的这些买卖商户的东家和掌柜,他们跟我一样,都是蝼蚁一般的人,蝼蚁对蝼蚁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在我眼前的这个卑微的人,他很可能是一棵会再次张起的参天大树,只有结交了上游社会,我才真正有可能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和可能,这个男人都是惹不起的,我不可以忤逆他的意思,去主动寻找他的女儿。否则的话,即便我能赢了眼前,却会失去对于未来最好的机会。
那怎么办呢?证据?证据在哪,如何寻找,这几乎是毫无头绪的。何况,那个幸存的女人,一定知道更多的事,她也不应当是个傻子,她冒险来找我,也许是手中已经收集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但出于对自己父亲的不信任,大茶壶并不知道,她想把那些交给我。无论怎么样,这次见面是这个女人的意思,我都应当跟她见上一面。真是矛盾啊,唉。究竟应该怎么样,既解决眼前的问题,又能保全那对于未来萤火似的希望。
有了!西门庆的脑中火光一闪,不一定非要自己去找那女人,就如同这次来水榭阁一样,是这个女人来找的自己,她有着这种诉求的想法和欲望。要尊重她父亲的想法,只是不去主动找她就可以了,要是他的女儿主动来找自己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只需要创造这种机会就行了。而西门庆相信,对于一个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的女人,她会任何办法都去尝试的,尤其是一个连最宝贵的干净身子都已经舍弃了的女人。西门庆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离开水榭阁,既然那女人可以到城外,就代表她一样可以去西街,可以去西门药铺,要是这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当然,最关键的是,除此之外,西门庆并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想到这里,西门庆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一躬身。“先生,感谢您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对我的调查大有帮助,最起码我已经可以确定那个杀人放火的恶魔到底是谁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他,为您的女儿报那一巴掌的仇。”关于这一巴掌是西门庆临时想到的,他大概回忆了一下,大茶壶在对话当中对于这一巴掌提到了至少两次,也许相对于其他的那些下贱女人的性命,大茶壶更想惩治的,是那杀人的凶手打她女儿一巴掌的这个仇。这也可以理解,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伤害他的女儿,就是最大的罪孽。“我回去就可以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去做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进展,我也会通过一些方式及时的通知您,这个请您放心。在确定安全,可以一下子就搬倒那个恶魔的时候,我才会恳请您的女儿出来作证。”西门庆本来话说到这就想离开,但想想不妥,于是又继续的接口。“还有,关于您,关于您的过去,关于您的女儿……这些事我不会同任何人提起的,请您放心。还有,我知道您很缺钱,出于对您个人的敬佩,我可以资助您五千两白银。当然,我现在查案也在用银子的时候,等到事情了了,我会给您送过来,这笔银子应该够您和您的女儿改变生活的现状,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生活。我还可以告诉您,您看我出手这么阔绰,是因为我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财团在支持。您如果想要重新回到过去的位置再来玩一把,赢回过去的荣光的话,晚辈我都可以鼎力相助。当然了,此乃后话,这一切都要等晚辈调查完眼前的事情,我也实不相瞒,这次晚辈遇到的是非常大的危险,七八成是要命丧于此。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晚辈所说的话,也全都发自于内心,也请先生记在心上。”
大茶壶轻轻的点了点头:“员外所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也衷心的希望,员外能够为民除害。至于我……”大茶壶叹了口气。“浮华旧梦,过眼云烟。在破落了之后回想过去的很多事,也能够看的开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一场梦。员外不要把在下的事放在心上。员外要走,为了避人耳目,在下也就不送了。”大茶壶也一样的拱手施礼,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西门庆发现,大茶壶的抱拳只是轻轻的,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弯腰的动作。这个刚见面的时候感觉谦卑的人,现在看来,竟然是如此的傲慢。
这仅仅是偶然吗?不,似乎刚才谈话中也有这样的感觉。大茶壶身体内那些高贵的梦在觉醒了吧,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小人物,能够回到过去的希望,一定让他热血沸腾了吧。
没有人能够免俗,也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超脱,即便是真的几起几落的人,一切的与世无争仅仅是暂时没有相争的能力,以及用理智判断之后,发现隐忍才是最好的选择。嘴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不,也许说话的人也没想去欺骗别人,他只是欺骗了自己的内心而已。
断翅的鸟,不会忘记曾经飞翔的感觉。西门庆琢磨一边琢磨着这些,一边拉开门,离开了大茶壶的房间。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节 守夜人
更新时间:2012…3…27 11:08:27 本章字数:5497
毛蛋
毛蛋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红色的彗星,他蹲在地上,不住的在地上用石子写着算式,用手中的枯草弯折或者掐断来进行计算,半晌之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事情跟他所想象的没有错,这星星果然就是赤鬼,他所处的位置,是半天堡最开阔的地方,他站在这,可以几乎于完整的看到整片天空,这对于毛蛋来说,已经是很久没有享受到的待遇了,在伙房前面的空地上,只能看到一少半的天空,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那些他所想念的星辰,几乎都被高高的二龙山,和半天堡的建筑所遮挡,有无数次,毛蛋都想冲过去,把那些多余的建筑都拆掉,还给他清澈的天空,让他可以用星辰的轨迹,来还原过去的回忆,然则,这一切都是痴人说梦的,在半天堡,他仅仅是一个底层的奴隶,不,甚至连奴隶都算不上,因为奴隶最起码还算是人,但是半天堡的厨子,不算是人的。
当毛蛋想念过去的时候,他就会不断的弯折手中的枯草,用掐断的枯草在手掌心里摆出星辰的轨迹,用掌心去认真的体会,又有谁能够知道,在毛蛋那看似平凡的相貌下,在那看似肮脏和蠢笨的,只能做面食的手掌中,捏着全天的星辰,还有,这属于星辰的回忆。
过去……每当想起这个字眼,毛蛋都很想坐在地上,靠在墙边,去认真的,完整的思索一下,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种很愉快的体验,毕竟现在的生活跟过去相去太远,过去是一个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只有思想能到达那里。毛蛋也知道,如果反复的回忆的话,过去就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慢慢的走样,有很多感觉会变得不在纯粹和真挚,甚至有一些事会开始模糊不清,向着自己想要活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这是毛蛋不想看到的,但他又知道,只要是人,都会在回忆的过程中去修改往昔的轨迹。过去的事,对于毛蛋来说无比的珍贵,所以他决定,不轻易的回忆,一定要在自己心情相对放松,身体也相对自由的时候,才在不被人打扰的情况下,进行这来之不易的回忆。这样也能控制回忆的次数。
毛蛋从腰上取下新军的腰牌,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就是靠着这东西,获得了这个暂时安定的空间。在晚上,半天堡的哨兵是不会管一个手持着新军腰牌的人要去哪里的,反正自己来的这,还在营寨的范围里面,只是这里还没有兴建什么建筑而已。半天堡在规划的时候,就着眼于未来的扩张,不过很可惜,现在天下大乱,各个山头似乎都在起义,半天堡想要扩大自己的规模,就现在来看,也仅仅只能是一个想法而已。
毛蛋把腰牌捏在手上,他不敢保证坐在这里的时候,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他也不想让这来之不易的回忆时间被轻而易举的打断,这样的话,如果有人靠近,就只要举起腰牌就行了,对方应当就会退却,毕竟这个时间还在游荡的,也只有半天堡的流动哨兵而已。
好吧,准备了这么多,那就让回忆开始吧。毛蛋在确定了不会再有什么外部干扰之后,开始了他渴望已久的回忆:
我来到半天堡有多久了,大概有三年了吧,这三年中一直是伙房里最不起眼的角色,我只是知道,像这种不起眼的角色才可以活得更久些,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这三年中,伙房中的人死去了三分之二,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不懂得低调,不懂的怎么在地狱里像狗一样的活下去,这是不行的。当然,他们也有着不行的理由,那就是他们没有信念,然而我有,我有信念,所以我可以如同狗一般的活下去,别说三年,就算是三十年又能有怎么样,那对于我来说,也仅仅生命中的一部分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我多少岁了?毛蛋对于这个问题也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