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42-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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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若是真的发生了,我等到时再想办法,为今之计,便是赶到王伦一伙贼人的前头,伺机而动,杨校尉请看,王伦造反是在沂州,后一路东去密州,为何不北上青州或西进兖州呢!”
杨文广回答道:“如果属下猜的不错,这王伦定是知道青州、兖州一带都有重兵把守,去了也讨不到好处,更何况,追兵就在眼前,只有东去密州才是上策。”
“不错,密州没朝廷大军把守,连城防都没有,王伦最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会先逃去密州躲避官军风头,当他兵强马壮后才突然挥军南下,应天府的巡检使傅永吉也证实了这一点,既然王伦已进入了海州,剩下的事,就只能靠咱们预料了,本官以为王伦只有两条路选择,一是沿东海岸南下直接通过涟水军驻地进入楚州,那里河流湖泊甚多,王伦若是逃去那里可能性很大,不过他的人马也有五六百之多,怎么可能在涟水军眼皮底下一声不响地走过去呢,除非涟水军都睡着了,这一点,本官问过兵部的人,他们也觉得不可能,既然王伦直接通过涟水军驻地的可能性不大,就只剩下另外一条路了,就是这里”
赵泽指了指西南的淮阳军:“王伦不会再北上了,除非他想自杀,因为官家的大军正在后边追他,至少王伦会这样想,所以他会望南逃窜,既然涟水军那里行不通,本官猜测,他会选淮阳军东北的山区,那里山高皇帝远,淮阳军估计还没收到王伦造反的消息,就算知道了,也没那么多兵力四处设伏,所以王伦通过这里的可能性很大,只要他躲过淮阳军,进入了泗州,他就能喘一口气,这里的州县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大人所言甚是,不过王伦到了泗州后会作何打算,南下还是西进,或者干脆逃往海边”杨文广继续问着,因为他要了解赵泽的全部意图,也想知道知道赵泽是否真的懂用兵之道,枢密使杜大人也暗中嘱咐过他。
“西进难度很大,无论是宿州、濠州、还是滁州,本官在庐州呆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情况,所以才敢断言王伦不敢望西逃窜”
“那么”杨文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王伦只有冒险通过扬州向东,然后再南下了”
“正是,所以我等要在短时间内赶到扬州,希望能够尽快发现王伦的行踪!”赵泽拿起一只小木船放到了陈留县汴河之上,“半个月务必要赶到扬州!”
出征的日子,即将到来。
赵泽的日记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其中有这样一段关于杨文广的描述:
古代的将军总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耀眼,虽然一生飘迫,大起大落,却有着一举成名的好汉体魄。
杨文广的祖上三代都是将军,他爷爷杨业是大宋朝的开国功臣,当年随太祖赵匡胤征讨四方,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真正让杨业一战成名的却是早年的雁门关之战,当时辽国驸马萧多罗率军十万进犯雁门,战况空前激烈,若是一味死守,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为了退敌,杨业老将军制定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偷袭计划,意在刺杀辽国统帅萧多罗。
这种作战方式在我的那个时代,称之为斩首行动。要点是隐蔽潜行、快进快出,参加行动的人必须全部是精锐之士,视死如归,对敌一击必杀,捣毁敌军的指挥系统。
当杨文广跟我说,他的爷爷当时留下了绝大多数士兵固守关城,自己亲率三百死士绕道辽军背后,趁夜发起了突袭,刀斩了辽国统帅萧多罗,生擒辽将领李重海,使辽军望之丧胆,“望见业之旌旗即引去”之时。
我震惊了,因为古时候的没那么多先进的装备,也没有隐形迷彩,更没有超低空无声战机,为了解开心里的谜团,我问他:“杨校尉的爷爷当时是怎样率军通过敌人的封锁线,怎样绕过十几万辽国大军的营地,又怎样知道辽军统帅身居何处,他们身边的武士难道没发现你爷爷吗?”
杨文广告诉我,他爷爷当时就没打算活着回来,连遗书都写好了,带着他父亲还有三百死士,换了契丹人的军服,连夜潜入城外,因为长年在边关与辽人开战,爷爷懂得契丹话,也知道契丹人行军布阵的方法。
唯一难的就是辽国统帅萧多罗在哪,这个人比较狡猾,不像之前的辽国大帅,他每晚都会换到不同的地方下榻,爷爷为了寻找萧多罗冒险灭了一座敌军的营帐,活捉了里边的一个指挥使,通过逼问才知道了萧多罗的住处。
那一晚,爷爷终生难忘,当他和他的部下闯进萧多罗的营帐时,见到了不少契丹武士正在饮酒作乐,当中不但有萧多罗,还有他们的节度使耶律德荣、侍中肖咄李,几个亲军指挥使,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爷爷大叫了一声一刀斩向了萧多罗,混战马上开始了。
大帐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去,惨叫声惊动了四周的契丹兵…
杨文广双眼闪闪发亮,望着夜空,看到流星飞过时,告诉我,这一战他们死了一百多人,契丹人的主要将领被杀了半数,天还没亮,辽军营地便乱成了一片,因为没了统兵大将,十万大军无法统一行动。
爷爷在城外发出了信号,雁门关守军精锐尽出,直奔辽军营帐,不到一个时辰便杀了三千多敌酋,俘虏了一万多人,这一战彻底动摇了辽军的军心,加之辽军营地中四处着起了大火,火光中喊杀声震天响地,宋军得胜已成定局。
这就是我所知道了杨文广和他爷爷杨业的事迹。
当我问起他的父亲时,杨文广激动地说了一句话:“父亲精忠报国四十几载,病故在高阳关,那时我才两岁,他的事是母亲告诉我的,不过现在已经记不得多少了!”
是真的记不得,还是不想记得,我看只有杨文广自己知道。
虽然他不想说,但他如电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他有更伟大的理想,他想做得更好,超越他的爷爷和父亲,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天波杨府将来最杰出的将军吧!
20。起航的日子
六月,汴梁风轻,又见艳阳天。
有农夫作诗道:
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
锄田当日午,汗滴禾下土。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注:‘劚’读zhú,此处作‘锄’解)
“老伯好雅兴啊!”一背包的年轻人走到了地头上,拍手称赞。
那耕地的老伯慢慢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抱起地上的杂草直奔地头走来。
“方才可是小哥称赞老汉啊!”耕地的老伯笑呵呵地问道。
“正是在下”背包的年轻人恭敬地作了一揖。
“不敢当,不敢当”耕地的老伯还了一礼,“老汉也是跟村里的孩子学的,干活累了就念一念会轻松不少”
“哦,原来如此,方才听老伯的口音怕不是汴梁人吧!”背包的年轻人有点沙哑地问道。
“没错,小哥好眼力啊,老汉是济州的难民,来祥符快半年了,是赵府的庄客!”
“赵府?”背包的年轻人忽然一愣,接着露出了喜色,问道:“老伯,可是赵泽大人的府上啊”
“啊,正是啊,小哥你怎会知道?”耕地的老伯问他。
背包的年轻人笑了笑,告诉他说:“在下是范仲淹大人推荐来京的,想跟赵大人学习火枪齐射之道,还有…反正还有很多要学的,一时也讲不完”
耕地的老汉眨了眨眼,盯着他望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回答道:“真不巧,赵大人今日率军出征,望陈留去了,小哥怕是扑了空!”
“什么?赵大人去陈留了”背包的年轻人忽地紧张起来,四下张望了片刻后问道:“敢问老人家陈留是哪个方向,那边对不对?”
耕地的老伯摇摇头:“不对,不对,那是南边,陈留在东,那边,看到了吗,要过一条大河”
“看到了,看到了,多谢老伯指点,那在下这就告辞了,走也!”
说罢,不等耕地的老伯搭话,便撒开脚丫子朝黄土坡下狂奔而去,一溜烟消失在远处的田地间。
“真是个怪人?”耕地的老伯摘下斗笠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转身朝地里喊道:“小玉啊,赶快歇息一会啊,别累坏了身子,方儿要是知道了该跟老头子我拼命了”
半人高的玉米地里站起一个娇小的身影,同样戴着斗笠,只不过穿着一身透气的青纱衣,手里提着一只大竹筐,塞着满满的杂草,清了清嗓子后回答道:“爹,你放心好了,不碍事,赵大人不是吩咐要好好侍弄这些玉米吗,等长出玉米棒就好了!”
“嗨,那也不急于一时啊,你、你还有身孕呢,赶快出来啊,不然我叫老婆子把你抓回去”耕地的老伯继续喊着。
“好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
……
背包的年轻人一口气狂奔了三里路,看到陈留县城时,也远远地听见了锣鼓之声,他心中忽地不安起来,暗叫道:不好,这是送军出征的鼓乐,看样子快到结尾了,也就是说…
背包的年轻人大叫一声:“等等我,郿县张子厚来也!”
……
陈留县城东,鼓乐喧天,最后一批神卫军登上了大帆船。
岸边站着不少送行的人,有官员也有当地的百姓。当帆船上的烟囱冒出白烟时,岸边的百姓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人群中热闹了起来。有妇人抱着孩子说,等俺家的闺女长大了,咱也坐这船下江南,孩他爹你听到了吗。那丈夫摸了摸脑袋,纳闷道,这船上冒烟莫不是着了火,坐不得,坐不得啊。马上有人反驳道,老三说你不识字就是不识字,前阵子,官府不是贴出告示,这叫蒸汽帆船,是靠‘蒸汽’在水上走的,什么着火,比女人见识还短。咱们京师独一份,全天下也没第二份,以后有机会坐的,等俺家的孩子考了进士,咱也风光风光,坐这蒸汽帆船上任。嗨,你就吹吧,你儿子要是能考中进士,我儿子就能中状元……
就在岸边的百姓对蒸汽帆船议论纷纷之际,大军已经准备好启程了。
三个赵泽认识的朝中官员同时来到码头上,
仁宗派内侍李舜举前来送行,中书也派了人正是员外郎钱晦,枢密院派的是兵部员外郎郭稹。
要说前来送行的这几位看着官职不大,可在京中都很有份量,就连陈留知县李文仲还有几位县中官员也不敢怠慢亲自前来迎接。
其实,还是给出征的赵泽大军送行。
在乐师的演奏声中,李舜举笑呵呵地,抱了抱拳:“祝赵大人一路顺风,旗开得胜,这是官家的意思,当然也是杂家的心愿,别的杂家就不说了方才讲了不少,这些酒肉是陛下送来的,途中若是无聊可让将士们适当喝上几口消遣消遣,不过切忌多饮,以大事为重啊!”
“公公一番良言,赵某铭记于心,绝不敢忘记!有劳公公了”赵泽微笑着抱拳还礼。
“无妨、无妨,这是杂家分内之事,赵大人的话杂家会转达给官家的!”李舜举细声细气地回答着。
钱晦上前一步,将一封书信交给了赵泽,说道:“没甚么好送的,一点心意,祝赵大人马到成功,尽快将王伦一伙绳之以法,吕相让下官转告赵大人,凡事要三思而行,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当地官府商量,毕竟劳师远征地形不熟,好了,下官也不啰嗦了,郭大人都等半天了,钱某若是再唠叨,一会该挨骂了!”
郭稹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望了望赵泽,又望了望杨文广,拱手道:“今日天气不错,正适合大军出征,从今往后还望两位将军多加保重,江南剿匪一事就拜托了,枢密使杜大人希望两位捷报频传,早日得胜归来,那时必会是大功一件,好了,两位上船吧!”
赵泽和杨文广抱拳还礼,各自说了句感谢的话,然后团团一揖,跟岸边的陈留知县等人作别,这才登上了船。
赵泽站在船舷一侧,再次抱拳还礼,高声道:“多谢诸位大人为赵某送行,赵某非常感动,请诸位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将此事办好,让王伦一伙得到应有的惩罚,最后赵某在此代表全体出征官兵感谢诸位的一片心意,告辞了,告辞!”
说罢,催促船夫扬帆启程。
望着渐渐远去的船队,钱晦挥了挥手,跟李舜举说:“赵大人言出必行,此战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李舜举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杂家也盼望着王伦那狗早日得到制裁”
只有郭稹默不作声,心说:“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望着浩浩荡荡的船队从身边开过,有进京赶考的文人作诗留念道:
艳阳蝉声起汴河,
清风袅袅白频波。
几番漾绿螺纹皱,
千顷浮花镜面磨。
水叶流霞随客棹,
芦花飞雪点渔蓑。
晚来照落天边宇,
摇曳汀洲听雁多。
二十六艘三桅帆船顺水南下而去,若是从空中俯视的话蔚为壮观,因为那船跟别的船不一样,有一团团的白烟从船尾的烟囱冒出,仿佛正在吞云吐雾,就算是逆流时也很快,这让不少北上运货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