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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伪装者-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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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头发,说,她洗我头。”明镜说到此处,竟破涕为笑。

“大姐疼他,是他的造化。”程锦云附和道。

“是啊,我就是太疼他了。”明镜想着想着,气又上来了,用牙梳狠狠地敲了一下

明台的头,明台叫着“疼”。

明镜嗔道:“有汪曼春敲你敲得疼吗?”

明台不说话。

明镜的性子是一贯如此,时常反复。

已近黄昏,阿诚看看手表,晚上6点,心中有些着急,硬着头皮催促道:“大姐,

时间不早了,咱们出来有3个多小时了,该回家了。”明镜懒懒地答应一声,“回去晚

了,怕路上要戒严。”

“大姐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台也劝说道。

明镜握着明台的手,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了延安,有了新的人生,你要

好好珍惜锦云,好好地生活。记住了,别担心大哥大姐,好好顾着自己。我总会想法

子过了这一关。”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明台点头,不敢看明镜。

“你心里有家,惦着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你知道,我舍不得!”明镜忍着

泪,看得明台心里难过。

“不要送了,你要一送,姐姐就没法走了。”明镜站起身,含着泪硬了心肠走了。

阿诚示意程锦云安慰明台,随后,跟着明镜走出了房间。

明台呆呆地站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向屋顶跑去。

跑到屋顶上,明台看到明镜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抹着眼泪,阿诚紧随其后而去,

他们都没有再回头。明台很想再叫一声大姐,却始终没有喊出口。

明台的心境凄凉,忽然感觉失去了什么,心里揪痛得厉害。

“有你的地方,我就会觉得安心。这就是亲情。”黎叔不知何时回来的,静静地站

在他的身后道。

明台对黎叔,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有人说,父母是你这一生最珍贵的人。对于我来说,姐姐和哥哥就是我最亲最敬

爱的人。”

“父母给了你生命,他们给了你成长,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

“因为我生在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家庭。”明台心里在挣扎,他还没有想清楚如何

面对黎叔。

眼前事了犹未了。

大约过了2分钟,黎叔沮丧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朝屋子深处走去。

明台突然觉得自己筋疲力尽,他很想叫住黎叔,叫他一声,却依旧没有叫出口。

屋顶外,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开始肆意地扯开幕布,天要黑了。

监狱会客室里,汪曼春双眼布满了血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整个人彻底沦

陷、轰塌。

梁仲春拎着公文包衣冠楚楚地推门而入。

“你好,汪大处长。”

汪曼春很意外,抬头看着他,梁仲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想见冈田先生和明先

生。”

汪曼春蔑视道:“你是代替他们来看我的吗?”

“不是。”

“我可没想见你。”

梁仲春啧啧道:“你怎么还这么偏激、固执,走到悬崖你还要往下跳的疯女人。”

汪曼春咬牙切齿:“我被出卖了!被设计了!被陷害了!我为皇军立过汗马功劳,

我铲除了多少个抗日分子!日本人榨干了我的智慧,我的精力,我一切的一切,像扔

一条狗一样把我给抛弃了!他们自己在战场上吃了败仗,把这一切归咎于我!可耻!”

梁仲春根本插不上话,只是看着。

“我知道你来看我的用意!你是特意来看我凄惨相的?我现在很惨,惨不忍睹,你

满意了?”

梁仲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她,慢条斯理地道:“看看这些文件,这些文

件都是你蓄意伪造的。第二战区所有的来往密电,据查实,根本就不存在,是你一手

策划了这个骗局。特高课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结论。要么就是你太想往上爬,不

惜伪造文件来加固资本,要么就是你已经彻底疯了。”

汪曼春瞪红了眼睛:“明楼呢?”

“关明先生什么事?”

“这一切都是‘毒蝎’设的陷阱。”

“‘毒蝎’明台已经被枪决了,你口说无凭啊。而且,你杀明台杀得如此之快,原本

就是做贼心虚!”

汪曼春一下缩回去,怨毒地恨着梁仲春:“你们沆瀣一气,设了圈套来害我。明

楼?明楼,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干了蠢事,我干了天底下最大的蠢事!我信任了一个

全世界我最不该相信的人!他利用了我!”

“重要吗?”梁仲春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汪曼春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今天来的

目的,就是让你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证明你伪造了情报,泄密给了重庆政府。我知

道你是给人背黑锅,估计日本人也不会让你活得太久,早点认罪,早生极乐。”

“我要见明楼。”

“在这里没人关心你的私生活!没人会跟一个要死的人达成协议,没人会可怜你。

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76号吗?”

“你渴望权利,你又有汪氏家族做后台。”

“我想成为新政府的栋梁,我享受杀人的过程,享受高高在上,受到人尊重和敬仰

的感觉。你说对了,我喜欢权利,权利会激发人的潜力,我不会就这样默默死去,我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汪曼春咬牙切齿,“你等着瞧。”

梁仲春沉默了一下,道:“你现在说什么都等于谎言,你我同事一场,劝你早做了

断,免得活受罪。”

汪曼春冷静了一下,拿起笔来,签字。

“这就对了。”

“同事一场,让我自行了断吧。”

梁仲春想了想,站起来拿走了文件,他伸手跟汪曼春握手,汪曼春的手上拿到了

小半截刀片。

“谢谢。”汪曼春笑笑。

“我还有很多棘手的事要处理,首先就是要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梁仲春出门的

一瞬间,回头道,“我会替你料理后事。”

汪曼春不屑地冷笑。

阿诚开着车,载着明镜从石库门出来,很快开上了大街。一路上,明镜都在平复

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渐渐冷静。

汽车开进明公馆。

明镜看到小楼里灯火辉煌,可心里却是空空的。阿诚停放好车,追上来:“大姐,

您,您能让大哥回家吗?”他怯怯地看着明镜的脸色,等待回复。

明镜反问:“他有家吗?”

阿诚有些尴尬。

“大姐,大哥真得很累。”

“那是当然,他天天都在算计人,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拿出来赌,他能不累吗?你

去告诉他,他别想就这么过去了,我说过,我决计不会饶他!”

“那,大姐,您,您到底要大哥怎样啊?”阿诚有些着急。

“怎样啊?我不敢把他怎样!我倒要问他,想怎样!”明镜赌气地向前走去。忽

然,她一愣,明楼精神抖擞、衣冠楚楚的就站在门廊下。

明楼笑盈盈地叫了声:“大姐。”

脸皮够厚,明镜想。她站在那里,看见阿诚从草坪走上台阶。转对阿诚,厉声厉

色道:“谁放他进来的?你们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吗?”

阿诚心虚,不敢吱声,当即在台阶前跪下。出来迎接明镜的阿香,被明镜的疾言

厉色吓得往后一缩脖子,在客厅里忙碌的桂姨也安静了下来。

明镜冷笑连连:“谁要是不想干了,谁就尽管跟我对着干。”

“大姐!”

“明长官,您没走错了吧?不,是您肯回来了?小老百姓有失远迎啊。我记得一个

多月前,我给您的办公室打电话打得翻天覆地啊,您都没回一声。明长官,您日理万

机啊,勤政爱民啊,明长官!”

“大姐。”

明镜向前走去,明楼跟上她的步伐。

“别跟着我!我看不得你耀武扬威的样子!”

“大姐,您受苦了。”明楼看着明镜的眼睛说。

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明镜居然一下就哑了。

“我知道,您受了很多苦,我也很苦。没人倾诉,没人理解,满腔的委屈一腔的

痛。”只这一句话,瞬间就把自己和明镜的心境巧妙地调换了。

明楼语气笃定:“您知道吗?姐姐,有许多劫数是无从把握的,某些事情,我根本

就没有可回旋的余地。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大姐,我们谈谈。”

“你要不怕被我打残废,你就跟我进小祠堂,我们有话当着爹娘的面说。”

“好。”明楼道,“您放阿诚起来吧,我回来,他并不知情。”

“阿诚也做了新政府的长官吗?”明镜问。

明楼哑口。

“那就是还没在新政府混上个一官半职了!我就拿他杀杀明长官的锐气,怎么

啦?!”

所有的人都畏惧地低下头去。

“明长官,小祠堂,你进还是不进?”

明楼朗声道:“进!”

幽暗的小祠堂,明镜注视着明楼,质问:“你怎么不说话?”

明楼站在小祠堂门口贴着门注意倾听着门外的声音,安静。

明楼依旧没有说话,走过来拉住明镜的手,道:“大姐,我们进密室。”他也不等

明镜表态,直接按动按钮,打开密室的门,拉着明镜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明楼打开电灯,小祠堂的方桌上供着明家祖父母、父母的灵位。台布有些落灰,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进来打扫。

明楼几乎用力将明镜推送到椅子上坐下,道:“大姐,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超

过半小时,就会引起‘孤狼’的怀疑。在这半个钟头里,我希望您能平心静气听我说,

并且,记住我所说的一切。”

明镜睁大眼睛,有点懵,问道:“什么孤狼?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半个钟头的

时间,明长官,你要觉得到了这里,你还要撒谎的话……”

“明镜同志!”明楼严肃道。

明镜顿时呆住。

“明镜同志,我现在代表中共中央南方局特派委员跟您谈话。”

明镜看着他,脑海里处于抽了真空的状态,空白一片。

“我知道,一时半会儿您很难接受。”明楼略作停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缺了

角的法币,“这是南方局董书记交给我的缺角法币,那块撕下的一角,在您这里,您可

以核对。”

明镜僵硬地站起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小方桌下的夹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角

法币,二者合一,的确是一张完整的钞票。

“你到底是什么人?”明镜问。

“我是您的家人,姐姐。”明楼迅捷掏出打火机,当着明镜的面焚毁了那张法币。

相当于,当场毁灭能够指证自己的一切证据。

明镜觉得头疼、眼花、四肢乏力,眼光像一片薄凉的刀片刮在明楼的脸上,仿佛

此人完全陌生。

“你骗了我多少年?一次又一次?”明镜终于开口质问,“你们一个个都欺骗我,我

却一个都不舍得抛弃!”

“大姐,先有国后有家。”

“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失家’的女人?二十年前我曾有过一段良缘,是我自己

为了家庭选择放弃,我也有自己崇高的理想和奋斗的信仰。可是,我不能放弃两个兄

弟,我不能甩手而去。我守着家和业,终身未嫁。我抚养你们,家和业始终要交给

你。而明台,我想给予的是幸福生活,无忧无虑,我甚至连生意场上一点点生存技巧

都不肯教他,不想让他变得有一丝一毫龌龊、算计。到头来,该读书的去了战场,该

算计生意的在算计人的‘身家性命’。家和业,在你们眼里分文不值。早知如此,

我……”

“不是的,大姐。”

“不是什么?我苦心经营的一个家,现在已经四分五裂。明台离我而去,除非战争

结束,他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回家。而这个家,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可用可弃的棋

子。你居然一直就知道我是谁,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分不

清你是妖是魔是人还是……”明镜又停顿下来,她恨自己,恨自己连一个“鬼”字都忌讳

地不敢说出来,她害怕有一天真的失去。

“大姐。”明楼双手握住明镜的手,靠着她的双膝蹲了下来,用尽全力地控制明镜

激动失控的情绪。

“大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们的确欺骗了您,但是我们是有苦衷的。”

“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什么人?如果,你这位超然的棋手一招失手,棋局适得其

反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

“有过。所以,我很内疚。”明楼的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我错了,我知道,自己

很久以前就错了。对于姐姐来说,我是情理双亏的人。”他低下头,屈下一膝,调整了

一下讲话的节奏。有的时候,他恨自己每次讲话都在思考,从无真性情流露,他深知

习惯成自然,他并非刻意为之,但是,在明镜的眼中,真的太虚伪,太假,太可恨。

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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