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孺子帝 >

第219章

孺子帝-第219章

小说: 孺子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可轻易犯险。”
  韩孺子谢过老将军,回帐之后立刻召见河南尹韩稠等当地官员,后天一早他也要出征,希望能够在走之前解决放粮一事。
  洛阳官员在皇帝面前越发恭敬,即使有令平身,他们也都跪着,韩稠对自己的皇叔身份完全不当回事,跪在众官之前,报告私仓放粮的情况。
  看样子形势大好,皇帝亲自提出的要求,得到了广泛的响应,一日之间,洛阳商户承诺捐出的粮食已与官仓相差无几,以后还能更多,按韩稠的粗略估计,最终数量起码是官仓的三倍以上。
  “圣恩浩荡,百姓蒙福,洛阳群商深受感动,都说放粮之事下济黎民上报朝廷,实在是一件大好事,能为陛下分忧,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报告数字只用了一小会,歌功颂德花费了几倍的时间,韩稠最后道:“微臣斗胆做主,给予洛阳群商几句许诺,让他们以后入关进京的时候能更方便一些,算是对开仓放粮的一点补偿。”
  韩孺子已经听烦了,点点头,“如此甚好,也不能让洛阳商户白白损失,他们有何要求都报给户部刘侍郎,写份奏章给朕。”
  在韩稠的带领下,洛阳群官山呼万岁,然后告退。
  离午时还差一会,韩孺子召见随行的京城官员,任命国子监博士瞿子晰为河南郡御史,专门监督放粮一事。这是一项临时任命,所谓的河南郡御史连官印都没有,唯一的特权是能直接给皇帝写奏章。
  事情进行得太顺利,韩孺子反而有点担心,所以要留一个人监督洛阳。
  午时刚过一点,韩孺子召见张镜。
  张镜匍匐在地,两手空空,显然没能找回宝玺,韩孺子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点安心,刑吏毕竟没有他想象中的无所不能,不过张镜的刑部司主事算是当到头了。
  “宝玺何在?”韩孺子还是正常发问。
  “微臣无能,没有及时找到宝玺,请陛下降罪。”
  “你既然立过军令状,没什么可说的,退位让贤吧。”
  “微臣不敢恋位,只是努力至今,寻玺已有眉目,望陛下宽限半日,容臣找回宝玺,以报圣恩,从此心中无憾。”
  韩孺子盯着张镜看了一会,“只能延到今晚子时。”
  张镜磕头谢恩,匆匆退去。
  东海王站在皇帝身边,等张镜走出帐篷,说道:“他好像胸有成竹啊。”
  韩孺子也看出来了,“你能想到吗?皇帝一多半时间竟然要与朝中的大臣斗智斗勇。”
  东海王嘿嘿干笑。
  “有话就说。”
  “那我就说啦,陛下有没有想过,出错的是陛下,而不是大臣?”
  韩孺子扫了一眼东海王,“看来你真有话要说。”
  “嘿嘿,陛下让我说,我怎敢藏私?母亲曾经对我说过……”东海王神情一暗,马上又恢复正常,“不对,应该是罗焕章说的,他说:皇帝虽是天下至尊,可也有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比如皇帝总不能亲自去教人种地吧?因此,君有君德,臣有臣责,民有民分,各安其位,方能天下太平,若有一方逾越,难免麻烦不断。”
  这听上去的确像是儒生的看法,韩孺子道:“你说是我过界了?”
  “皇帝嘛,应该有这个权力吧。”东海王不肯把话说死,但他就是这个意思。
  “你之前总说自己当皇帝之后如何如何,那不叫逾越?”
  东海王神情尴尬,“陛下记得真清楚。容我斗胆说一句,那都不叫逾越:皇帝可以兴建宫室,可以广纳美女,可以骄奢无度,可以报仇雪恨……只要是满足自己,就不叫逾越。除此之外,打仗是武将的事,治理天下是文臣的事,陛下却要样样亲历亲为,文臣武将不知所措,自然显得有些笨拙。”
  “你是让我做昏君、庸君?”
  “我可没这么说!”东海王瞪大双眼,随即笑道:“我是建议陛下做无为之君、逍遥之皇、至尊之帝。”
  韩孺子想了一会,“你说得没错。”
  “陛下想明白了?”
  “就有一点不妥,你的无为、逍遥、至尊,只对太平皇帝有用,如今天下困顿,内忧外患不断,一官无为,一地之民受害,皇帝无为,则大楚危矣。”
  “我就是随便一说,陛下天生劳碌命,就算天下太平,也未必能悠然自得地待在宫里。”
  “这可不是随便一说,你的话很有道理,起码大臣的想法跟你一样,所以韩稠才会以酒色财物送我。”
  韩孺子拒绝参加酒宴,送来的美女也都退回,可韩稠没有因此放弃讨好皇帝,各种奇珍异玩络绎不绝地送来,几乎要将侯府搬空,这时都堆在附近的帐篷里,韩孺子身边一件也不留。
  “连丑王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他说过‘狮虎抓不住飞鸟、鹰隼捕不了地下的老鼠’,就是在告诉我远离江湖。”
  “丑王太狂,陛下可以当成私人恩怨解决,这样的话就不算逾越了。”
  “我非要‘逾越’过去看看。”
  东海王笑而不语,他想当皇帝,却不想当韩孺子这样的皇帝。
  这一天过得飞快,东方传来消息,东海国果然从无事可做的船工当中招募了大量士兵,但这些人并非主力,“上官盛”另有军队相助,具体来源尚无人知晓。
  离子夜还有两刻钟,张镜来见皇帝,仍然两手空空,但是信誓旦旦地说:“子夜之前,宝玺肯定会回到陛下手中。”
  张镜心中忐忑,却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宁冒杀头的危险,也不想回乡种田。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大概一刻钟过后,宝玺真的回来了,送来者却不是丑王。
  侍卫王赫捧着宝玺,呆呆地走进帐篷,比皇帝还要意外。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丑王奇招
  王赫叫上两名最信任的侍卫当帮手,连续两个晚上去丑王家中打探情况。
  王坚火声名显赫,却不富裕,有三座宅院,两座空置,只有祖宅住人,地方颇大,一半已经废弃,另一半住满各色人等,有自家男性亲属,有来求助的,有慕名结交的,有什么都不说只想暂住几晚的,到了饭点谁都不用客气,王家有什么大家就吃什么,没有亲疏贵贱之分,唯一的区别是某些客人能得到单独接见。
  三名侍卫将王宅搜了个遍,一名侍卫甚至冒充客人住了一晚,结果一无所获,王宅没有女眷,自然也没有所谓的内宅,客人任何地方都能去,有一间屋子堆着不少散碎的金银与铜钱,谁都能拿,也都可以放进去一些。
  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完全空过,来者都很自觉地取用相应之数,不多不少。
  那名假装客人的侍卫好奇地打听过,得到几个含糊不清的故事,据说曾有人心生贪念,拿光屋子里的金银,可事情瞒不住,仅仅三天,此人身败名裂,连自家亲人都不屑与他说话,最后是丑王亲自出面解围,此人才获得原谅,可还是一蹶不振,再不敢出现在江湖中。
  另有一种说法,丑王救过不少权贵与豪侠,甚至还有大盗,这些人重新发达之后,向王宅派送仆人与食物,仆人的职责之一就是盯着金银屋,不让它变空。
  同样姓王,侍卫王赫对王坚火佩服得五体投地,决定放弃任务,期限一到,就去向皇帝请罪,结果,在子夜前不久,他去自己帐篷里收拾物品时,发现宝玺就摆在床上,没有包裹,没有遮掩。
  王赫立刻捧到皇帝帐中,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连自己曾有放弃任务的打算也都坦白。
  韩孺子不知该喜还是该怒,先将中司临刘介叫进来,他担任中掌玺多年,对宝玺最为熟悉不过,一眼就认出这的确是真的,谨慎起见,双手捧在手中,远远地对着烛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道:“是宝玺。”
  “朕巡行期间,宝玺仍由你掌管。”韩孺子说。
  刘介躬身应是,取出巾帕,将宝玺小心地包裹起来,收入怀中,双手护着,像是刚刚得知自己有孕在身的妇人。
  一场心照不宣、洛阳皆知的打赌波澜不惊地结束,皇帝赢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着跪在前方的侍卫王赫和刑吏张镜,心中暗暗摇头。
  严格来说,宝玺不是张镜找回来的,可他预言了宝玺重现的时间,无功无过。
  “张镜,你已经见过王坚火了吧?”
  “是,微臣上午去过王宅。”
  “那里真像王赫所言,任人出入?”
  “是,微臣未经通报,也找不到人通报,直接进府,很容易就见到了丑王,据传他很少出门,偶尔不在,也要留下字条,或者托人传话,几时走、几时回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嘿。”韩孺子冷笑一声,如此说来,丑王亲自拜见皇帝,算是给了很大面子,“你觉得王坚火是怎样一个人?”
  张镜茫然片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俯首道:“不愧洛阳大侠之称。”
  “因为他保住了你的官位。”
  张镜连连磕头,不敢接话。
  韩孺子命刑吏退下,又问侍卫同样的问题:“你觉得王坚火是怎样一个人?”
  王赫也是磕头,“我不敢轻下断言。”
  “他会武功吗?”
  “以我所见,丑王常与客人讲较武艺,自己也练拳,但只是强身健体,绝非高手。”
  “你们去王宅查看情况时被发觉了,这说明要么王宅暗藏高手,要么是你的手下走漏了消息。”
  “我能以性命相保,我们三人绝没有走漏只言片语。”
  “那就是王坚火身边有高手了。可宝玺就放在你的帐中,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他的高手太厉害,连重重卫兵与侍卫都拦不住,还是军营里有人被他买通了?”
  王赫回答不出来,也不敢回答,只能磕头请罪。
  韩孺子挥手让侍卫头目退下,默默地想了一会,对留在身边的刘介说:“人家能将宝玺送回来,自然也就能拿回去,咱们能怎么办?你服侍过武帝,碰到过类似的事情吗?”
  “碰到过。”
  听到这个回答,韩孺子微微一愣,“这件事也要保密吗?”
  刘介摇摇头,双手仍然护在肚子上,眯起双眼想了一会,说:“那是武帝二十五年的春天,我还是御马厩的一名小太监,武帝正当壮年,非常喜欢骑马,天气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马背上待至少一个时辰。当时的皇太后为此没少指责我们这些太监,以为是我们引诱陛下不务正业,时时有受伤的危险。”
  回想往事,刘介露出一丝微笑,很快就端正颜色,“结果越怕什么越出什么,武帝那天心情好,召来许多宿卫赛马,别人都知道让着、护着武帝,偏偏有一个年轻人不懂规矩,抢在了武帝前头。武帝不服气,连跑三圈,一时大意,跌下马,昏了过去。”
  刘介脸色微变,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感到害怕,“在场有一百多人,全都吓坏了,我们这些太监忙着救护武帝,那些宿卫将不懂规矩的年轻人抓了起来,要将他当场处决。”
  “然后呢?”韩孺子听得有点入迷,甚至忽略了这与宝玺一事没有多少相同。
  “好在武帝很快就醒了,要求任何人不得将事情告诉太后,然后下令处死了自己的坐骑。”
  “啊?”
  “我还记得那匹马的样子,全身乌黑,四蹄雪白,武帝赐名‘龙骊’,是武帝最宠爱的七匹马之一,可武帝说此马虚有其表,将主人摔下来无罪,跑不过普通马才是死罪。”
  “那个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呢?”
  “哦,我记得清清楚楚,几名宿卫压着那人的头颅,一大堆人呵斥他,命令他向武帝磕头请罪,连我也跟着喊,还在他屁股后面踢了一脚,不为别的,他差点将我们全都害死。”
  韩孺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很难想象耿直的刘介也有混水摸鱼泄私愤的时候。
  “可这人不服。”刘介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好像被那个狂傲的年轻人附体,“他被迫跪下,却不肯低头,反而大声嚷嚷,说自己无罪,说什么‘赛马就是赛马,让来让去,陛下永远也挑不出真正的千里马,骑术更是得不到长进’,陛下听听,这算是什么话?”
  “可他说得很有道理啊。”韩孺子站在年轻人一边。
  刘介又像平时一样躬身,微笑道:“武帝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赦此人无罪,还封他为将军,让他带兵打仗。”
  “这么说来他应该是有名的将军了?”
  刘介点头,“或许是最有名的将军了,他叫邓辽,平定匈奴的最大功臣之一,可惜英年早逝,若不是武帝慧眼识珠,邓大将军一生都将默默无闻。”
  韩孺子呆了半晌,“原来邓大将军是这么被武帝看中的。”
  “嗯,武帝看中邓辽的不是狂傲,而是他坚持做正确的事情,武帝曾经私下里说,前线军情瞬息万变,敌人诡计不断,自己人也是各持一端,难得意见一致。常常这个人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