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孺子帝 >

第180章

孺子帝-第180章

小说: 孺子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谭氏平淡地说:“那就冲吧,谭家会陪着你一块冲。”
  东海王有点感动,上前握住谭氏的手,“很快你就是大楚皇后了。”
  谭氏抽回手掌,“倦侯本是阻挡刀剑的盾牌、冲在前方的猎犬,他被撵出京城,意味着太后就要出手了。”
  “怎么办?”东海王心里其实有主意,但是更想听听妻子的决定。
  “你去一趟南城。”
  “啊?”
  “神农坊百草巷有一家德润药铺,你去那里。”
  “去那做什么?”
  “躲避太后,你想当皇帝,先保住性命。”
  “你跟我一块去。”
  “太后的目标是你,不是我,我为何要躲?我留在这里迷惑太后。”
  “可是……”
  “谭家人自会去见你,向你通报计划进展,记住你自己的话,‘宝座在前,你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东海王觉得自己好像没说过“不顾一切”,可还是郑重点头,“放心吧,为了当皇帝……为了让你当皇后,我绝不会像韩孺子一样退缩。”
  谭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开始安排离府计划。
  这时天刚亮不久,消息说上官盛正前往京兆尹府,要从连丹臣那里接手案件,同一时刻,东海王与王妃乘轿前往谭府,带着大批仆从,显得惊慌失措。
  东海王其实只在轿子里坐了一会,期间探头出来骂走了两名手慢的仆人,在门厅里换人抬轿的时候,他下轿,独自返回内宅,换上已经准备好的普通衣裳,不带任何随从,从后门离家。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不免有些慌张,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频频回望,街上的每个人都那么面目狰狞,像是围攻碎铁城的匈奴人,那是东海王印象中最可怕的记忆。
  走出几条街之后,让东海王感到恼火的不再是行人,而是他自己的两条腿,平时的他,不是骑马就是乘轿,就算是逃跑时也没像现在这样,全靠步行前进。
  他感到累,更感到慢,南城似乎远在天边。
  午时过后,东海王终于到了南城神农坊,没有发现跟踪者,街上的行人也越看越正常,或是悠然自得,或是忙忙碌碌,上官盛正在布局,朝廷即将发生巨变,普通百姓却一无所知,东海王暗自发誓,他绝不能沦落至此。
  神农坊里挤满了药材铺,行人更多,有来买药的,有来看病的,摩肩擦踵,大都愁眉苦脸,又是咳嗽,又是吐痰,东海王不得不四处躲避。
  在神农坊绕了小半圈,东海王才找到百草巷里的德润药铺,这是一间老店,额匾、幌子都很破旧,进出的顾客却不少,显然声誉很高。
  东海王正犹豫着进去之后该找谁,附近突然走来几个人,二话不说,架起他就走,东海王大吃一惊,正要尖叫,突然看到认识的面孔,记得那是谭家的某个仆人,却想不起名字,“你是……”
  那人点点头,示意东海王不用担心。
  共是五个人,簇拥着东海王进入旁边的一间小药铺,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一名掌柜在低头算账,对闯进者不闻不问。
  在后间的药材库里,东海王坐在一张粗木凳子上,四人退出,只有熟面孔留下,向东海王跪下,“请东海王在此暂歇,我会保护您的安全。”
  “你是……”
  “我叫谭雕,是王妃的堂弟。”
  “哦。”东海王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谭家的仆人,而是自己的亲戚,当初迎亲时见过一面,“你……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天黑之后转移。”谭雕起身回道。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城门封闭三日,宿卫营将要逐户搜查。”
  “啊,那我怎么办?这里藏不住吧。”东海王左右看了看,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弥漫着刺鼻的怪味。
  谭雕笑道:“东海王勿忧,宿卫营搜查的是刺客,不是您,就算他们想找您,谭家也能保得住。”
  “那就好。”东海王心中稍安,咳了两声,恢复威严,“谭冶什么时候来见我?”
  谭冶是王妃的哥哥,谭氏曾经说过,家中大事都由他做主。
  “大哥正在安排一些事情,等东海王安顿好,他就会到。”
  东海王点点头,突然感到肚子饿,“这里除了药材,还有别的东西能吃吗?”
  谭雕笑着退出,很快送来食物,有米有肉,味道一般,用来充饥却足够了。
  整个下午,东海王被困在狭窄的库房里,除了药材,再无他人陪伴,连谭雕也不来了,只好独自来回踱步,一遍遍发誓必须当上皇帝。
  夜色渐黑,库房里没有灯,东海王越发害怕,心生重重疑虑: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谭家?或者说母亲为什么会相信谭家?从前可没听说过母亲与谭家有过往来。
  门开了,东海王吓了一跳,听到谭雕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随我来。”谭雕说。
  铺子里的掌柜已经不见,柜台上放着几个药包,谭雕说:“请东海王捧着它们。”
  “为什么?”
  “掩护。”
  东海王不太情愿地捧起药包。
  门外还有一名郎中打扮的中年人,向谭雕点下头,走在前面,谭雕与东海王随后。
  街上空空荡荡,两边的店铺却都敞开门户,里面的人大都在闲聊,似乎在等什么。
  东海王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神农坊大门聚集着一群官兵,东海王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宿卫士兵,急忙低头,这些人名义上是在搜索刺客,谁知道还接受了什么秘令?
  郎中上前,与守门军官说了几句,军官打量郎中身后的两人,挥手让他们通过。
  过关如此简单,东海王觉得自己浪费了许多紧张情绪。
  坊外的大街上同样没有行人,虽说已经入夜,这样的寂静也显得有些诡异,谭雕小声说:“京城宵禁,入夜之后普通人不准上街,这位刘太医去给平恩侯看病,才能出坊。”
  东海王恍然,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谭家真有办法;第二,平恩侯肯定是自己的支持者。
  拐来拐去,东海王完全迷失了方向,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蹿出来一名男子,又将他吓了一跳,那名男子是来接替他的,拿过药包,跟着郎中继续前行,去给平恩侯看病,谭雕叮嘱一句“在这等着”,也跟着走了。
  东海王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心惊胆战,甚至开始怀疑谭家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太后总不至于立刻就对争位者下狠手。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然后一只手掌握住了东海王的胳膊,一个声音说:“走吧。”
  东海王明知这是谭家的人,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这段路不长,很快进入一户人家,院子不大,四周的房屋却很齐全,显然不是普通人家。
  在一间屋子里,东海王看清了护送者的容貌,松了口气,“谭冶,是你。”
  谭冶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脸鹰鼻,颇有豪侠气度,点下头,说:“这里已经被搜过了,东海王不会再受打扰。”
  东海王来不及打量屋子里的陈设,急切地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大后天夜里宵禁取消,就是动手之时。”
  “再将计划对我说一遍。”
  “刑部司主事张镜效忠东海王,大后天晚上,他会去向上官盛‘告密’,将他引入陷阱,宿卫骁骑营将军宁肃将挟持上官盛以令八营。”
  “好。”东海王知道宁肃是自己的坚定支持者。
  “与此同时,三妹会去冠军侯府拿取一些私人物品,趁机刺杀冠军侯,这是她的私人恩怨,与谭家和东海王都没有关系。”
  东海王心头一颤,谭家人极要面子,“三妹”就是冠军侯休掉的夫人,为了洗刷羞辱,甚至敢于刺杀前夫,东海王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对待谭氏,面对谭冶的神情也客气了几分。
  “刺杀英王比较简单,还是那些人。”
  “不会再出错了吧?”东海王有点不满,上次的刺杀竟然没有杀死英王,实在不应该。
  “再出错,他们提头来见。”
  “嗯。”东海王示意谭冶继续说。
  “倦侯也不能留。”
  “咦,原计划……”东海王吃了一惊。
  “原计划要改变,倦侯提前离京,终究是个麻烦,他一旦掌握北军,对东海王登基将会造成极大的威胁,起码是个后患。”
  东海王沉吟片刻,“我若是封他为王……不行,读书人喜欢他,大臣们暗地里其实也喜欢他,你已经派人了?”
  谭冶点头。
  “做大事者必须无情。”东海王喃喃道,再没有提出反对。
  “这几件事做好之后,只要宿卫八营旁观,我们就能护驾进宫,您立刻登基,贬黜太后,召回南军,一日之内,大功告成。太后怀疑东海王,但她绝对想不到您已经准备得如此充分。”
  “是谭家准备得充分。”东海王笑道,心里却在琢磨着登基之后如何铲除谭家的势力。


第二百四十章 冠军侯的机会
  冠军侯患得患失,一会觉得成功在即,一会觉得大难临头,放眼望去,既看不透未来的走势,也找不到可以依赖的忠臣。
  新婚不久的妻子在一边低声抽泣,冠军侯冷笑道:“崔家真是舍得本钱啊,把亲生女儿送到火坑里。”
  “夫君何出此言?”崔氏更加悲伤,明知这是讥讽,还是忍不住询问。
  “崔宏眼看我陷入险境,却不肯发一兵一卒前来相助,我是外人,不算什么,可是你呢?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娶你之前,我真应该好好打听一下你在家里的地位。”
  崔氏大哭,委屈得无以复加。
  冠军侯听得心烦,怒道:“哭有什么用?眼泪能化成士兵吗?再说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你是崔家的女儿,等我死了,崔家自会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没准就是倦侯,你还有机会当皇妃。”
  崔氏在家里年纪最小,平时备受宠爱,从来没听过这么重的话,心都碎了,哭道:“如果真有万一,我追随夫君去黄泉,绝不苟活。”
  “嘿。”冠军侯冷笑一声,他现在对任何人都不相信。
  门外有人咳嗽,冠军侯大步走出房间,对夫人不屑一顾。
  一名老仆低声道:“两位御史大人到了。”
  “居然还有人肯登门,真是个大惊喜,我该怎么做?张灯结彩地欢迎吗?”
  老仆尴尬不已,垂首说道:“萧大人、申大人乃是朝中重臣,他们到来……”
  “连你也能出谋划策了,不如说说我该怎么才能当上皇帝?”
  老仆立刻跪下,“冠军侯恕罪,是我一时糊涂……”
  “带我去见他们。”贬斥一名老仆,宣泄不掉冠军侯心中的紧张情绪。
  左察御史主管京官,右巡御史负责外地官员,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却因为都有机会接任宰相之职,天然就是对头,萧声与申明志也不例外,明争暗斗了多年,可是到了危急关头,两人还是立刻尽弃前嫌,联手自保。
  冠军侯总算没有糊涂到底,对两位肯上门的大臣比较客气,笑脸相迎,好像他仍然胜券在握。
  两名御史可没有这么镇定,宾主落座之后,萧声道:“倦侯离京了……”
  “什么?”冠军侯大吃一惊,手一抖,茶水洒在身上,旁边的仆人急忙上前擦拭,冠军侯放下茶杯,挥手命厅内的仆人全都退下,心中困惑不已,不明白这个消息是喜是忧,“什么意思?倦侯退出争位了?”
  “看来是这样。”萧声也很意外,他甚至准备好了在必要的时候投向倦侯,没想到倦侯说走就走,在京城折腾了半天,却在最后一刻退却,好比将要比武的勇士,在场外耀武扬威了半天,对手一进场,他立刻逃之夭夭,令观众大失所望。
  冠军侯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申明志更老成一些,说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申大人怎么想?”冠军侯的语气更加客气。
  “我得到确切消息,倦侯是被宫里太监送出城的,这意味着倦侯得到了太后的命令。”
  “也就是说太后其实没疯。”冠军侯喃喃道。
  萧声与申明志互相看了一眼,在这种时候才想到太后是装疯,冠军侯的反应确实太慢了一些,可是两人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争位是假的、选帝是假的、崔宏的支持是假的……大臣呢?宰相府里已经三天没传来消息,两位大人……”
  萧声先开口:“殷宰相随风摇摆,我们对冠军侯忠心耿耿,您是钜太子唯一的后人,最有资格继承帝位,我们也都曾经辅佐过钜太子,绝无它想。”
  钜太子被杀的时候,可没听说这两位御史站出来护主,冠军侯忍住心中的讥讽,说道:“英王遇刺、倦侯离京,就剩下我和东海王了,东海王没什么本事,不用惧他,关键还是太后,上官盛的宿卫八营正在掌控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