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多情(清穿)-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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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泰突然撞门进来,说道:“福晋,快走!外面有伙来历不明的人马,见人就杀!”惨叫声已经传过来了。瞬时间,我转过无数的念头。孙泰不等吩咐,挥剑斩开胤禛的锁链,丢给胤禛一把剑,说道:“四爷自己小心。”伸手就来拉我,胤禛抢先一步揽住我,孙泰眼里闪过怒意。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我恨自己犹豫,现在无疑是纵虎归山,而且悔之晚矣。但是我已经在胤禛怀里了。胤禛遮住我的眼睛,挥剑杀掉服侍他的小丫头和小太监,拉着我走出来。胤禟的人马都已前院抵挡,惨叫声不绝于耳。
孙泰护着我们在后院的马厩里,寻了两匹马,也不管前面的情况,直接从后门逃了出来。胤禛抱我上他的马,孙泰几次想拦都因太紧急,而不能多生事端。我们跑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之后,方才放慢速度。孙泰说道:“把福晋给奴才。”胤禛沉着脸说道:“一个奴才!闭嘴!”孙泰说道:“十四爷吩咐奴才照顾福晋。福晋既然叫奴才来了,就是八爷奴才也一样。”胤禛冷笑道:“你想怎么着?”孙泰刚想说话,我说道:“我要下来。”胤禛说道:“你怎么回去?”我冷笑道:“用不着你管。我不会叫十四的人杀你。但是不代表我不想杀你。”孙泰很沉稳,胤禛和十四可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弟,他却对我的话毫无反应,这份定力恼不得胤祯看中啊。胤禛不放手,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我送你回八贝勒府。”抱紧我打马飞出。
胤禩和胤禟在府门前来回的踱步,当他们看见胤禛带着我回来时,都僵立在那里。胤禛小心地把我放下马,自己也下马,向胤禩和胤禟走过去。胤禩和胤禟只得向他行礼。胤禛说道:“这些日子拜你们所赐,我知道世上最酷是狱吏。他日我定当加倍奉还。”他的声音不大,却寒彻入骨。胤禟呆了呆,胤禩温柔地笑道:“四哥说笑了。有朝一日,我也一定不会再让四哥尝这种滋味。” 胤禛大步回府。我也打了个寒噤,胤禩已起了杀机,他和胤禟早上的意图还是囚禁胤禛,防患未然,而晚上就已变成了生死相搏。我这只蝴蝶难道只会起这种作用?
胤禩的笑容没去,转身就进府了。胤禟叫道:“八哥?”见胤禩不理,走到我面前,说道:“八哥都快急死了。我送你进去。”我苦笑道:“表哥也急坏了!对不起!早些回去吧。”胤禟说道:“我跟八哥商量一下再走。”我叹道:“他现在不会做任何事情,也不会说任何话,直到他坐上大位为止。”胤禟还是追着胤禩去了。我自顾回房。
第六十八章 情殇
入夜,胤禩来了。胤禩喝了很多的酒,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充溢着血丝,说道:“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你以身相许还不算,还要亲自救他于水火!你毫不顾及我的脸面,竟然动用了紫金朱果跑到步军统领衙门调兵?你既然想跟他,当初为什么不走?他当上了雍亲王,我还是个贝勒!他能登上帝位,我要穷途末路!为了你,我可以丢下性命!为了你,我苦争那张龙椅!为了你,我总是在笑着,却没任何机会可以放纵!为了你,我忍着男人的奇耻大辱,苦求皇阿玛给你条生路。我做得还不够吗?你给我的耻辱还不够多吗?你还想我成为天下的笑柄吗!你离了皇阿玛的怀抱,就爬到我身上;与四哥渡过了□夜,又塞给我那个野种!你这个贱女人!”
我的泪涌了出来。我想跟他争辩,我想告诉他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他!我想告诉他这次完全是意外!然而听了他的话,我的心如利刃穿过。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这话一定从第一天起就积聚在他的心里了。我太天真了!我天真地以为胤禩因为爱,把那些都深深地压下来!我天真地以为我这样悲惨地为他们活着,就可以抵去他那些伤那些痛!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康熙不会杀自己的儿子,就更不会杀自己的孙子!我怎么还活着呢?我该早早地离去!至少我可以带着胤禩对我满满地爱,满满地呵护,高兴地离开这个人世!
我不想辩白,我不想解释,我指着门说道:“滚!你滚出去!”胤禩冷笑道:“我会出去!我不想再踏进这个肮脏淫贱的地方。看着你这张脸,我都想做呕!”我扶着床帐,控着发抖的身躯,冷笑地说道:“你又如何?你不过是辛者库贱妇所生的庶子,父不以为子,兄不以为弟!又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讨论高低贵贱!人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怎么没杀了你四哥?你怎么没找你阿玛拼命?你除了苦求你阿玛的怜悯,还曾为你的女人做过什么?你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来女人这里耀武扬威!你这个胆小鬼!懦夫!我就是去死,也用不着你来怜悯!滚!快滚啊!”胤禩重重地摔门出去。没有任何人进来,他即使醉了,也做了防范。我相信他们只会知道我们爆发争吵,却不会知道我们争执的内容。
第二天,全贝勒府的人都知道八爷和八福晋吵架了。开天辟地头一遭,所有人都在悄悄地谈论着为什么。他们马上发现事情糟透了。胤禩把我关起来,只准送食水,不准任何人接近正房。除了侍书,他撤走了所有的奴才,包括康熙赐来的宫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更像一种绝望,一种自杀式的报复。送来的饭菜都是粗陋不堪之物,侍书哭着给我跪下,给我磕头,仿佛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我没有反抗。我以沉默面对着这一切。我还活着是为了他!既然他不愿意,我也就不必再活着了。但是失去爱是这样椎心刺骨,痛得我难以为继。我不能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没有康熙的准许,我不能去死。原来我活着理由有两个,现在还有一个——我的弘旺。他本来是千万人呵护的小皇孙,展眼间成为人任何欺凌的小奴隶,我绝对不能这样。
侍书开始受委屈了,她坚持着不告诉我,我却不能不发现。胤禩还有别的女人,那些女人的使唤丫头、婆子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侍书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我吩咐她不要去弄那些吃的,也不必受那些闲气,因为我不需要。在美国的时候,我曾经白水面过了一个月,现在没有比那个时候差。侍书哭得更厉害了。我倦然地倚着矮榻,今年才康熙五十一年,十年之后才该雍正当政,到雍正四年才算结束。还有十五年要扛呢!现在了结也好,不必再撑这么久。可我为什么还心痛呢?
我吃得本来就少,食物又粗陋不堪,更加恹恹的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胤禟来了。胤禟打倒了守门的奴才,闯了进来。他看着我的样子,嘴角都在抽动,说道:“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反抗?”我浅浅地笑道:“表哥来了。请坐。”胤禟说道:“跟我走。”我说道:“我哪儿也不去。”胤禟说道:“你想死在这里吗?你宁愿当八哥的弃妇,抑郁而终吗?”我笑道:“我不是他的弃妇。他是他,我是我。婚姻是平等的,他不喜(…提供下载)欢我了,我也一样可以离他而去。我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开贝勒府,我又该到哪里呢?”胤禟说道:“你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先离了这里,再想怎么办。”我笑道:“我总不会寄住在你家吧?这成什么了?”胤禟恨声道:“真这样无所谓?那你的眼里为什么有泪?你的心为什么会痛?”
胤禩来了,他的样子也很不好。但是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说道:“这是我的家事,不该九弟过问。请九弟离开内宅。”胤禟吼道:“我把她让给你,不是让你折磨她的!”胤禩冷冷地说道:“你不问她做了什么?”胤禟说道:“诗璇怕我们染上兄弟的血,要亲手毒死四哥。如果不是太子的人马来了,四哥现在已经是亡魂了。她这么做一心是为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胤禩说道:“你又知道她真是去杀他,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胤禟气得指着胤禩说道:“八哥!你!你怎么会?你难道忘了,诗璇为你生弘旺大出血?你难道忘了,诗璇为你跟皇阿玛争那再不生帝王家?你难道忘了,诗璇为你挡箭?你难道忘了,诗璇只为了你的误会,就要悬梁自尽?你难道忘了,诗璇为了你血流如注却在劝服我们兄弟?你都忘记了!我现在才知道,我做错了!诗璇嫁给你,除了受伤,还是受伤!你又给了她什么?你不过利用诗璇背后安亲王一系的人马!你不过用诗璇的高贵出身增加自己的法码!你不过向朝臣证明皇阿玛对你的宠爱!我看错你了!我们都看错你了!诗璇嫁给你又图你什么?图能母仪天下?不论是皇阿玛还是太子都给过她这种承诺!图能夫妻和睦?我们谁不能给她这一点?谁又会忍心伤她一点点!无论是十三还是十四,他们都能抛下一切,带着诗璇浪迹天涯,你又能做到哪一样?”胤禩还是冷笑道:“九弟!这番话很感人肺腑!可惜用错地方了。这是八贝勒府,你叫的诗璇是你的八嫂,你站的是贝勒府的内宅。即使你我通家,也没资格干预我的家事。来人!送你们九爷出府!”
四个侍卫拖着胤禟出去。胤禟喊道:“诗璇!你说话啊!只要你一句话。”我心里很酸痛,却滴不一滴眼泪来。就如那天躺在龙床上,我怎么也哭不出来。我甚至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说道:“谢谢表哥!表哥走好!”胸口好难受啊!我扶着廊柱,忍着眼前阵阵黑暗,对胤禩冷笑道:“八阿哥,这地儿很脏,请吧。”我克制着回头的愿望,扶着墙慢慢走进房里关上门。既然被人斥为贱人,不能自己下贱。这世上谁离谁都能活得了。我是现代人,我没有那种三从四德的观念,我就是我,我不是你胤禩的附庸,我不是你胤禩手中的线偶。我可以为你胤禩付出一切,也可以把你胤禩弃如敝履。我安慰着自己,劝说着自己,可这种心痛的感觉折磨得我快要发疯了。原来这种感觉比失身还要痛苦千倍万倍!我该怎么办啊!
我抱着膝蜷缩在角落里。侍书进来,扑跪在我面前,在地上画一个走字。也许我该走了!如果我失踪,康熙应该不会难为我的小弘旺,最多找一下胤禩的麻烦。胤禩已经不在意我,更不会有任何事。我至少可以找个山明水秀之处。白瑞德说过,你爱我多少我就爱你多少。郝思佳说过,她唯一需要的是有个歇息的空间来熬受痛苦,有个宁静的地方来舔她的伤口,有个避难所来计划下一个战役。我不是郝思佳,我只是诗璇。我只需要一个歇息的空间,一个宁静的地方独自舔噬我自己的伤口。我附在侍书的耳边轻声交待我的计划。我握住的侍书的手,说道:“你会受委屈!你还愿意帮我吗?”侍书郑重地点头。
我用了十天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那雷鸣电闪可以掩去一切声音,那狂风暴雨可以冲去一切痕迹。贝勒府的一切我都没有带走。我只带走了他们的玉佩,祭奠曾经的爱情,祭奠诸般过往。我把那只小泥猴留给了侍书,告诉她只要有机会离开贝勒府,就把那只泥猴替我交给胤禛。我没告诉她,胤禛看见这只泥猴会替我照顾她。我感谢这个时代的府第,到处都是活水的池塘。我感谢封建时代,不给我展示游泳才能的机会,胤禩不知道我会游泳。我潜入池塘,潜行了很久,终于离开了贝勒府。顺着护城河水,我飘了很久。凭着记忆的方向,我一路走向胤祺的府第。如果胤禩发现我逃走,会找胤禟、胤礻我、胤祥、胤祯的府第,他也许会考虑监视胤禛,但是他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胤祺。当他把这几个找遍时,我已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了。
当我站在恒亲王府后门时,我却不知如何进入。如果入画在就好了,她的面庞就是通行证,可是我的入画已离开人世两年之久了。在这个漆黑的雨夜,我站在恒亲王府门前瑟瑟发抖。再傻站着,我还逃什么!我横下心来,用力拍门。终于有守门人披衣撑伞出来,喝道:“大半夜的干什么!擅闯恒亲王府,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那守门人忽然定住了,使劲儿揉了几下眼睛,说道:“八福晋?”扑通跪下,我扶起他说道:“老伯请起,我要见五阿哥。”守门人惶恐地说道:“奴才怎么敢?福晋快请进。奴才这就叫人……”我打断他的话,说道:“千万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请恒亲王来!”我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守门人吓得跪下连连磕响头,说道:“福晋这是要奴才的命了!”
守门人引我进了门房,匆匆地进去了。过了许久,我都要绝望了。我想我是不是应该继续逃呢?胤祺终于出现了。胤祺披着衣服,后面跟着守门人。胤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落汤鸡竟然真是我。我抱着肩冷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