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王远征史-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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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重罪!
肃顺走进“天地一家春”的门廊,就听到懿妃用尖锐的声音正在骂一名小太监。。
肃顺时常追随皇上左右,跟伺候咸丰帝的那些公公们熟头熟面,闲聊时曾听说这“天地一家春”当年是懿妃与圣上火热缠绵的所在,因此只要懿妃来圆明园,还指名道姓要求住在旧地。只不过近两年她进园的机会越来越稀少,“天地一家春”也显得有些颓破,树木花草看来许久也没人打理修剪了——园子是这样,里面住的女主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初的光鲜华丽千恩万宠,一转眼便容颜憔悴美貌凋零。。
凡是奉召来圆明园的女人们,只看她所住园子的齐整与否,即可大致推断出她受皇上宠爱的程度:圣上时常光顾的几个地方,一定比别处干净整洁!而如今“天地一家春”和它的女主人,都已经像眼前的落叶残花在瑟瑟秋风里凋敝了
肃顺是宗室,他的长兄即是铁帽王郑亲王端华。。满族宗室之间的亲戚关系盘根错节,既然是宗亲,面见皇妃也没那么多忌讳,何况这里不是紫禁城内宫,男女大防不那么森严。于是肃顺就顺着懿妃的叫骂声走了过去。
他对这位懿妃没什么好印象,觉得她不如其它后宫嫔妃那样循规蹈矩,总摆出盛气凌人野心勃勃的架势,倒像个争强好胜的男人。何况此刻她正发脾气骂人,肃顺实在不想现身自讨没趣。。但他有急事要找皇上禀告,只能硬着头皮去和懿妃相见。
“哟,这不是万岁爷身边的大红人肃六嘛。”懿妃口气里充斥着挖苦和讽刺。
“请懿妃娘娘安。”肃顺说,“肃顺有紧急要务向万岁爷报告。”
“多新鲜呀,你找万岁爷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天气很凉,懿妃却不合时宜地把手里的东西当作团扇不停的扇着风,眉眼间隐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酸与凄楚,“我都来了大半天了,你是头一名进我这里鼻子能喘热气的人,这种清冷的地方万岁爷会来吗?”
“那圣上会去哪儿呢?”肃顺有些奇怪,“园子里该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当值的公公我也问过,也没见万岁爷出园子呀。”
“说不定躲在哪个媚狐狸那里偷腥呢!”懿妃神情忿忿地道,“我都快一个月没看到万岁爷了,你总不会怀疑是我把他给藏起来了吧?哼,人影都不见,却只把这些破烂送来让我打发!”
懿妃越想越委屈气愤,将手里用来扇风的东西恨恨丢在了脚下。
肃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道奏疏。
“这——这可是军机处呈递上来的折子呀!”肃顺大为惊异。
第八章秋园春色4
懿妃闻言那双细长的秀目射出冷芒:“怎么啦?你的意思说我一个后宫妃子不该看这东西,不该在上面批字?行啊,你拿去叫皇上自己批阅啊——什么曾国藩曾家藩的,他的生死与我何干?我一个妇道人家,写几个字就断了一位二品官的前程?”她似乎肝火很盛,不停发着牢骚。
肃顺听后震惊不已——又是曾国藩!听懿妃的语意他好像就要大祸临头了!
“懿妃娘娘,这本奏疏可否让肃六瞧两眼?”肃顺出言求恳懿妃。。虽然此举与礼制不合,但他顾不得许多了——曾国藩的命必须保住!大清朝日趋糜烂的政局需要此人力挽狂澜。
“哟,你这是在央求我吗?”懿妃盯着肃顺,表情略带讥嘲,“我可听说咱们肃顺大人心高气傲,深得圣心,向来不做人前低头的事儿呀。”
肃顺对她实在是愤之以极,不过为了曾国藩的安危只好低声下气:“娘娘说笑了!这位曾国藩颇有德才,是日后可以倚仗的国之栋梁,肃六想看看是谁诬陷忠良”
“可这不符规矩呀——外臣偷看不曾批转的奏折,连带我也犯了泄密的罪过啊!”
肃顺双膝一软跪倒在懿妃面前:“还望懿妃娘娘成全!这曾国藩关乎我大清的江山社谡,大清的江山,日后可就是娘娘亲生儿子的江山啊!”
肃顺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懿妃,她瞥了一眼被丢于地上的奏折,转身扭摆着款款离去
肃顺几乎爬过去抓起那道奏疏,咬牙在心里暗骂——臭婆娘,神气个什么劲儿,你不就是被皇上冷落的一个小老婆吗?
几年之后西太后慈禧同首席顾命大臣肃顺的芥蒂,就在这天,在圆明园种下了萌芽
咸丰搂住那娇娃的窄窄香肩,****着她黑亮如瀑的长发,体会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民间的女子和自己后宫的女子就是不同!
后宫的那些嫔妃们一个人都如同是蜡做的,木然、死板、缺乏生气,一见到自己马上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好,同这样的女人欢好还有什么意趣?不是有句成语叫作“味同嚼蜡”么?
而来自民间这位姓方的妙人儿则完全不一样。。她那种床第之间的主动****、激情似火,就好像一条活泼泼在水中翻腾游弋的鱼儿;她那些大胆的而新奇的动作,咸丰非但从不曾领略,甚至在宫中收藏的春宫图本里也没看到过,因此她所带给咸丰的就不止是新鲜刺激了,甚而包含着一种极度的震惊!
——原来********竟然可以是如此畅快的呀!
雨散云收,霁月初晴。。咸丰半闭着眼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境格外地安适平静。
“朕都忘了问了,你叫什么?”
怀里的玉儿慵懒疲惫地答了一个名字,姓方,闺名咸丰恍惚之间没听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带来的那种别有滋味的床第体验——它令他松驰愉悦,暂时从满脑子的军国大事里挣脱出来,获得片刻的舒缓宁静。对于咸丰来说宫里宫外那么多女人,有名份的没名份的,他怎么能通通记牢她们的名字?若非顾及皇家礼仪,他真想按顺序为她们以简单的数字命名,就唤一二三四五叫起来方便,自己也容易记忆。
“朕来给你起个新名字吧。。”咸丰武断地说。他看到圆明园总管太监文丰在珠帘外探头探脑,就开口喊他,“文丰啊,这处院子叫什么名目啊?
“回万岁爷,此处名为藏春苑杏花阁,名字还是先帝宣宗皇上给起的呢。”文丰在外头回话。
“藏春苑,杏花阁嗯,朕看你就叫杏花春吧。”咸丰将怀里光润滑腻的娇躯紧搂了一下。
“谢万岁爷赐名!”那佳人光溜溜抬起身在床上跪谢,****上的浮浮突突让咸丰又产生了征服的冲动。。
“文丰啊,你到丽妃那儿去取就说要我常吃的那种东西,速去速来!”咸丰吩咐总管太监。
“啧。”文丰请了安却迟迟未动。
“还有事吗?”咸丰颇为奇怪。
“肃顺大人在外面跪候多时了——说有急事要面见皇上!”文丰说说小心翼翼,生怕扫了圣上的兴致招来斥责。
果然!咸丰愣了愣,脱口骂了一声粗话,一把推开怀里的妙人儿开始找小衣。。
“万岁爷更衣喽——”文丰领太监们进来侍奉咸丰更衣,手心里吓得全是冷汗。
咸丰穿好衣服走到杏花阁外厅,肃顺跪地迎驾。
“你起来吧。”咸丰语气有些不满,“有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就不能让朕清静个一时片刻?”
肃顺站起身垂手恭立:“回万岁,接到茶使者的密报——那一百万两丢失的银子有线索了!”
“当真?”刚刚坐定的咸丰呼地一下又站起来。。
可能是感到自己急切的样子过于失态,咸丰干咳了数声重又坐下,努力恢复起君临天下的威仪。
这一百万两银子能凑齐不容易呀!
七拼八凑挤占了西北的军饷,以及治理黄河水患的工程款项,甚至还克扣了调拨给河南旱蝗灾区的赈银,到头来还是有十几万两的缺口,只好由内务府填补。叫内务府出银子,不等于是他这个当皇帝的自己掏腰包吗?十多万两的巨大数目,就意味着自己的膳食花销要减少,后宫女人们的常例钱、脂粉钱也须节省都以为堂堂中华上国地大物博出产丰饶,只有咸丰自己明白其实那都是表面上的花架子,国库空虚,国力羸弱,早已不复当年康乾盛世时的国富民足了!
所以这一百万两银子必须追回来,若不然惹恼了英人遗患无穷!如果真能查出是谁所为,咸丰定然下定将他们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茶使者从浙江宁波传回密报说,种种迹象表明中途截走银子和炮舰的是一个名叫李秀成的人。”肃顺递给咸丰帝一张纸条。
咸丰飞快地浏览了一遍问肃顺:“这消息可靠吗?查出这个李秀成的背景来路没有?”
第九章合体解毒1
肃顺答道;“还没有,只知道这个李秀成是广西人。”他心里其实还在惦记如何为曾国藩辩解脱罪,“内务府派出的四大阎罗从广西飞鸽奏报,说浔江一战重创官军的也是这个姓李的。他们四位曾与他交过手,据说此人智计过人刁滑异常,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奇怪的是他从广西兴师动众千里奔赴浙江,沿途的细作密探竟无人发觉,也无人知晓他的底细。此人就像那孙猴子,突然凭空从石头缝里边蹦出来的,一现身就开始大闹天宫”
“哼,两广的那群草包蠢吏,都只会伸手向朕要官要银子,如今内忧外患,他们治下出了洪秀全、李秀成这些国之巨孽,为什么就没人能铲除祸根收拾乱局,替朕排难分忧呢?”咸丰越说越激愤,端起茶盅的手抖个不停,使得杯盖杯身碰得叮叮作响。。
“其实有一个人倒有能力治理这些乱象,”肃顺试探地朝咸丰望去,放缓语速寻思着如何措辞,“古训讲乱世须用酷吏,盛世宜用仁臣。。自皇上登基以来洋夷风波渐止,川陕斋匪已平,单单广西一省的些许波折不足为虑,我大清在皇上的禅情竭虑下,仍然是四方安泰的太平盛世啊,只要能择一位才德兼俱的良臣出马,广西乱局可定,南方诸省才能政通人和”
“行了行了,你我君臣相知,你肃六就别跟我这儿拍马屁啦。。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赶快报上来吧!”咸丰不耐烦地打断肃顺的话头。
“人选倒是有一个,只是”肃顺迟疑。
“谁?只是什么?小六子你别给我吞吞吐吐的——告诉我他是谁,朕马上下诏命他赴任!”
肃顺双膝一屈跪倒在咸丰面前:“万岁恕罪——臣要举荐之人,是在家守制的礼部侍郎曾国藩!”
“他?他不行。。朕正想着是否要传旨刑部拿他问罪呢!”咸丰一口回绝,盯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肃顺,“我说小六子呀,你屡次三番出头为曾国藩讲话,是不是收了他大笔银子的贿赂哇?”
肃顺磕头如捣蒜:“微臣不敢。皇上最了解肃顺——微巨不贪爱银子,只念着替圣上办事,维护我大清的万里江山平安!”
“这个我也知道,否则朕惩办姓曾的,不顺带着加你个包庇勾结的罪过?”咸丰笑道,实际上他很欣赏肃顺的忠心。。
“那皇上可否先不究处曾国藩的过失?”肃顺深俯上身哀求。
“你跟朕说说理由,为什么?”
“皇上就算杀了曾国藩解了气,不过多了一个身家清贫如洗的鬼魂;放过曾国藩留住他一条命,说不定将来我大清就多了一条护持国体的吠犬。”
“行啊,朕准了。。哈,吠犬——好比喻,就让他姓曾的先在湖南做一阵子土狗吧,朕什么时候需要他这条狗看家护院,你再帮我把他从老家牵出来就是!”
肃顺总算保下了曾国藩,当下感激涕零地磕了个响头:“皇上圣明!”
“小六子你起来吧,难得咱们君臣投缘,以后不用在朕面前玩这套虚礼。”咸丰心情比方才好转一些,又想起了关于银子的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李秀成如何处置?一定要追缴回那一百万两银子,叫茶使者把这祸害尽早除掉!”
“皇上放心。。”肃顺起身时双腿酸麻显些立足不稳,“茶使者已有周密安排,说不定这时候她已经得手,那姓李的早在奔赴黄泉的路上了!”
洪宣娇明白:再这样拖延下去实在是凶险至极!宁波城内清军小队夜以继昼地穿梭巡查,各类坐探耳目充塞全城大街小巷;李秀成整天半夜三更开始折腾,静夜里听着就像闹鬼诈尸一般,保不准隔墙有耳被外人瞧出破绽!事实上阁楼里的哨兵已有两次发现隔壁的榨油作坊有人探究窥视,在这种强敌环视、身陷龙潭虎穴的危险环境下,只要被清狗们打探到蛛丝马迹,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此外从李秀成自身的健康状况着想,也不能久拖不决了。。。名医华一针只是以银针暂时封住上校的穴道,阻止毒素蔓延,可那类纯阳燥热之毒在他体内久了终究有害,再不抓紧时间清除,恐怕毒性失控发作,再也回天乏术;二来耽搁的日子越长对上校的康复越不利,就算能医好病,怎知会不会落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