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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大宁国师-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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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魏景兆重重的拍了一掌栏杆,朗声笑道:“卞家此番必然亡族,你吩咐下去,除了运往荆州分舵的辎重马车,剩余全带到卞坊门口,待攻下卞坊后,能拿的一文也不留!”

    当郑诞离开高楼时,卞坊大门外,一辆马车缓缓行至,从车上跳下一个十六七岁的碧衫少女,正是百里阁主贴身丫鬟碧月。

    “为何停止攻打?”碧衫少女一张口,便是质问章克奕。

    章克奕眉梢一挑,脸色沉了下来,却未等他发作,马车里忽然传出一温婉的喝斥之声:“碧月休得无礼。”

    “是,霜娘,婢子知错。”碧月怯懦道。

    “百里阁主此时过来,不知有何见教?”章克奕对马车说道。

    “卞家与本阁有不共戴天之仇,本阁自然是过来拿人,要不晚了,可便宜他们了。”

    章克奕也知道百里霜和卞家的深仇大怨,点头说道:“百里阁主放心,卑职会留下他卞家几人交于你发落。”

    “还是本阁自己抓吧。”说话间,百里霜已走下马车,看了看卞坊大门内的情况,对章克奕道:“卞坊坐北朝南,此时东风,可明其意?”

    章克奕愣了愣,旋即便知道百里霜想要让他做什么了!

    “传令下去,命千人绕卞坊东墙外布防,同时备稻草百车,运至东墙外,快。”

    “本阁已让人备齐了十车粪干,章武头可要省着点用。”百里霜说完,章克奕神色一喜,道:“如此更好,卑职定当捉拿卞乙翔给百里阁主发落。”

    百里霜点点头,便上了马车敬候佳音。

    卞家的抵抗越来越顽强,并在得知山河社打算用火烟时,更是派遣五百家兵箭弩抵御。

    奈何,本来保护他们的高墙此刻却成为山河社的盾牌,山河社弟子躲在墙下堆积稻草,施放浓烟。

    不出一刻钟,卞家府宅中已是浓烟滚滚,犹如仙境!

    “杀!”章克奕终于对卞家展开了强攻。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傍晚,最后在黄昏时分,卞乙翔终于被擒,带到了百里霜面前。

    “跪下!”章克奕一脚扫向卞乙翔的腿弯,使其被迫跪倒。

    卞乙翔扭头冷视章克奕,怒骂一声:“狗贼!”

    “狗乃忠仆,这可是莫大的夸奖啊,章武头还不谢谢人家的称赞。”百里霜下了马车,看着狼狈不堪的卞乙翔。

    卞乙翔闻言看向百里霜,却明显从未见过此女,可此女接下来的话,让卞乙翔几欲吐血。

    “卞家族人中,现存多少?”百里霜突然看向章克奕。

    章克奕抱拳道:“三百二十七人。”

    “把刀绑在卞家主手上,你们帮他出力一个个杀了,不论老少。”

    “啊!”章克奕大惊,卞乙翔更是目呲欲裂,张口对百里霜喝骂不止。

    “待他杀完,如果他不死,就留着他,以后凡事抓到一个卞家人,就让他来下手。”

    “我卞家到底与你有何仇怨?”卞乙翔虽然愤怒,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笑。”百里霜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对卞乙翔道:“我百里家到底与你卞家有何仇怨?非要屠我满门?”

    “你……呵呵呵,原来如此啊!”卞乙翔先是一惊,随后低下头痴痴傻笑了起来。

    卞乙翔知道,无论说什么,这百里家的余孽都不可能收手了。

    只怪他卞家对山河社提防不够,更被利益薰昏脑袋,派出大半家兵前去攻打五火堂,导致被山河社趁虚而入。

    如今已败,自己也成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忽然,卞乙翔挣扎而起,竟不顾挡在前面的战刀,扑向百里霜。

    刹时间,刀枪剑戟齐齐刺进卞乙翔的身体,使他痛不欲生,却任能惨笑面对,朝百里霜喷出一口鲜血。

    百里霜竟不躲不闪,然后血沫沾满全身,她不再看卞乙翔一眼,对章克奕道:“斩其头颅,割其眼皮,悬于梁上,观亲族受死。”

    “是!”章克奕也是无奈,但至少这比之前好做很多!

    在山河社疯抢卞家财物的时候,卞家府邸中一声声惨叫嘶吼从未停歇。

    以至于隔壁里坊无不是闭门躲藏,瑟瑟发抖,期盼这一切早早过去。

    至于武昌府卫军,不是他们来得慢,而是根本不敢来!

    因为府卫军的诸多将领家中,也有深中瘾毒之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 劫道

    “可算完事了!”魏景兆直到此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他离开高楼时,刚从里坊出来,便见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魏景兆认识这辆马车的主人,当即便笑道:“恭喜百里阁主大仇得报啊。”

    “恭喜?”马车停下,车帘掀起。百里霜冷冰冰的看着魏景兆,面无表情道:“社尊莫不是在开玩笑?”

    “呵呵,本尊自然是开玩笑,不过,卞家一灭,大快人心,说实话,本尊也早有屠他之心,奈何,咳……局势不容人啊!”魏景兆说话时,脸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霜儿理解社尊的苦衷,这里是五斤百草香,社尊收下吧。”百里霜说话间,紫月已经将一个大袋子交给魏景兆身边随从。

    魏景兆看到这一袋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迫不得已啊!

    就为了这东西,山河社要被迫离开武昌府。

    不过,山河社有了此物后,同等与源源不断的财路,暂时的放弃,隐藏,既而厚积薄发!

    魏景兆很清楚,五火堂是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杀回来时,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割据一方,称雄称霸!

    山河社此番攻打卞家所得不可谓不丰富,光是金银玉器就不下四十万贯,不得不说是一场大丰收,不过山河社高层很聪明,没有索要多少,而是把大半交出来赏赐弟子,连着卞家女眷丫鬟统统犒赏下去,把全教弟子喜得已经找不到北了。

    至于地契房产,虽然更值钱,可这些山河社不打算碰,而是给其他士族瓜分,如此,也等于让这些士族帮他们扫清卞家,平息公愤。

    明月高悬,夜如银辉。

    “哦!山河社还是这般愚蠢。”

    “愚蠢?”

    一艘停靠在码头的楼船之上,赵寒广看着董策的背影,有些不解道:“山河社此举可涨教中弟子士气,他日这些人上阵之时,必然更加勇猛啊,况且,把地契房产送与士族不仅能平息对方不满,他日或许还能联手啊。”

    董策望向远方下游的星星点点,知道是帆船大队随着东风逆水行来,他笑了笑,转身看向赵寒广道:“对,但也正因如此才愚蠢,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核心竞争力?”赵寒广明显就听不懂。

    董策是一边走,一边道:“犒赏弟子,安抚士族这些固然重要,但却是其次,但他们却把这些当首要,而把真正的核心抛之脑后,与之白莲教相比,远远不如。”

    “白莲教?”赵寒广愣了愣,琢磨片刻后突然明悟,几步追上董策道:“黜陟使的意思,可是他们没有给武昌府的百姓丁点好处!”

    “你都明白了,他们却蒙在鼓里,弟子得了钱,得了女人,真的会誓死效忠吗?而不是想着春种秋收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再说士族,虽是昔日盟友,却也是劲敌,被瓜分固然好,但一家被刮,多家警惕,很快就会拧成一股绳,未来应付起来将更为麻烦,既如此,为何不用这些金银换取名声?而做这无用之功。”董策笑着说着,不觉间已走下了楼船。

    跟在后面的赵寒广心思电转,对董策这番话,他真是受益匪浅,也明白山河社错在哪了!

    连唯一的总舵都失去了,他山河社如今可以说什么都还没有!

    但他们却开始考虑给弟子富贵的生活了。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会羡慕山河社弟子,但赵寒广却没有羡慕,反而如董策一般,暗笑他们愚蠢!

    因为赵寒广跟随王恭之多年,亲眼见证老爷一个外地人是如何制霸郢州的!

    王恭之是从京城王家走出来的人,初到此地,也是只能被压着,气都不敢喘,十年后,当地士族无人敢不正视他,因为他得了民心!

    他一站出来,整个武昌府乃至全郢州数十万上百万的百姓都将成为他的靠山,成为他的肉盾,你士族再厉害,私兵再多,敢与全州百姓抗衡吗?

    王恭之没有多少钱,也从未向京城王家伸手,可就是他这样的穷官,为何自己要誓死效忠?

    这一刻赵寒广终于清楚了,那是老爷能与他们共患难!而非共富贵,因为人一旦富贵,便会享乐,而人一旦过上紫醉金迷的日子,必忘初心!

    可见,山河社此举真是愚蠢,他们所得的确切数目有多少赵寒广不清楚,但卞家在郢州经营了上百年,已为最大士族之一,其家业岂会小了?如果把所得金银玉器,房契地产分给穷人呢?

    “怕是他们都不用撤走,自有百姓给他们出头吧!”赵寒广真是想想便感到毛骨悚然。

    在赵寒广胡思乱想间,董策已经来到甲板前,俯视码头上一众人朗声道:“鱼已入套,是时候收网了,可别给我整漏了。”

    “黜陟使大人放心吧,这网,绝对不会漏!”尉于德兴奋一笑,转身招呼后方两百兄弟道:“刚才谁吹水性好的,都站出来,事先说好,谁若敢拖了老子后退,坏了大事,老子便要让你喂王八。”

    “这都什么话啊。”董策对尉于德的激将法是嗤之以鼻,但他也懒得纠正了,毕竟他的事情可多着呢。

    “黜陟使,他们真会停下?”赵寒广看着下游越来越近的船队,有些担忧道。

    董策笑道:“山河社出行匆忙,补给必然不足,这条流域前后百里只有这一处码头,他们必会安排人下船入镇采购。”

    “原来如此。”赵寒广点点头后,又有些奇怪的问道:“那为何黜陟使能料定他们走上游,而非下游?”

    “你倒是肯学啊。”董策笑笑,赵寒广立即脸红道:“让黜陟使见笑了!”

    “不不,肯学才好,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五火堂在下游。”董策会耐心教导赵寒广,可不是闲着蛋疼,而是为以后衍教入驻郢州。

    当然,这也是因为赵寒广认为聪明,一点即通,否则光是这句话,换做尉于德来想,不,他根本不会想,而是下意识问一句:“这与五火堂在下游有什么关系?”

    入秋后的夜风将白日积蓄的热气慢慢吹散,大江河岸水波哗哗,阵阵涟漪拍在人体上异常舒适。

    尉于德从水中露出脑袋,伸手抹了一把脸,既而扫了一眼大江中的帆船队,待发现船帆果然降下,并且隐约可见甲板上有人合力将铁锚抛下船后,终于露出一丝冷笑,扭头对着后方上百个浮在水面上的脑袋,用力一甩,既而算先潜入水中,飞快的顺水而下漂向大江中的船队。

    船队是六艘中型帆船组成的,这种船,对于生长在大江流域的人来说一点不陌生,能承载多少他们也都清楚。

    “以我观之,每船最多三百人,其中至少安排百人划桨,能有战力的六艘也不下千了,不过这山河社也好大胆啊,区区千人就敢携重金,会不会有错?”赵寒广站在岸边观望道。

    董策躺在草堆上,打了个哈欠道:“有可能,但是与不是,一打便知。”

    董策是明显的宁可杀错也不肯放过了,对此赵寒广没觉得有不妥,如果不是,撤退即可,但若是,岂能让他们溜了!

    六艘帆船停下后,领头船上立即放下小船往码头划来。

    董策一挥手,赵寒广立即点头退下,带着几个人悄悄跟随山河社弟子往镇里走去。

    便在远离了码头,即将到镇外时,赵寒广突然出手了!

    上镇采购的山河社弟子只有两人而已,而且武艺平平,片刻间便被赵寒广几人制服。

    “好汉饶命!”其中一人惊恐万分道。

    “你们什么人?深夜来此有何图谋?”赵寒广冷声道。

    “我们只是普通商人啊,来此也只是为了购买些食物,并非什么贼子啊!”

    “哦!是吗?”赵寒广冷笑一声,直接把刀架在那名弟子肩膀在,冷冷道:“这一路大码头你们不去,偏来我们这小码头,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好汉听我解释……”见到刀子,这人果然慌了,果然仍旧没有敢说自己是山河社的人,越是如此,赵寒广却是确信,因为郢州附近的绿林谁敢不给山河社几分薄面?

    遇到这样的事,别说山河社弟子,就算真是普通商人,开口便是我与山河社那位那位相熟,还请好汉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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