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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陌上花开伊人行-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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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焱自盛怒中回转过来,对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阴沉沉开口:“说,谁派你来陷害世子的?”小丫鬟犹待狡辩,嘴硬道:“奴婢不知,奴婢冤枉啊。”
  承焱冷哼声犹在耳际,让人如坠地狱。“你不知,那这蜡烛哪里来的?”承焱问。
  “奴婢点灯时换下来的,奴婢不知这蜡烛有毒?”小丫鬟眼里满是惊惶之色,怯生生地说。
  

  ☆、下毒真相(2)

  “你不知这蜡烛有毒,为什么要藏到衣袖里。你说这是你今日取下的残烛,那就是说这是昨日余下的残烛。但是我众人昨日在朗月居并未中毒,可见这并不是昨日的残烛,而是世子中毒那日所点的蜡烛。世子中毒之后你一直没能进得朗月居,自然不能带出去。今日你专门避开众人进来点灯,就是想趁机把蜡烛带出去。你倒是手脚极快,连我也未曾发觉你是怎么取了那残烛置于袖中的。”
  孤星缓缓道,似在说着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神色依旧很淡。若不能看到那敞口袖下几欲掐到肉里的指甲,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有多恨多急。
  “姑娘要这般污蔑我,我百口莫辩。”小丫鬟犹自犟嘴。
  孤星对她一笑,灿若桃李,风华自生。
  “久在王府里的人都唤我一声王妃或者主子,你却只唤我“姑娘”。我虽来得匆忙,但即使是王府里的新人,也自会唤我一声“小姐”。你这般称呼,像是早知道我非官宦之家出身,是那民间而来的“姑娘”一样。你又是从何得知?”孤星问,语气平淡,却不减威严。
  “姑娘言重了,奴婢新入王府不久,并不是很懂规矩,所以引起误会。”小丫鬟虽然惊恐,却也对答如流。
  “哦?那我叫你去送的王爷最喜欢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送到了没?”孤星问。
  “奴婢正准备去厨房,就被侍卫拉了过来。因此并没有去取。”小丫鬟镇定地解释道。
  孤星不再问,看向承焱。
  承焱两眼如电射向她,盯得她发秫。
  “本王从来不喜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你是新进王府里的丫鬟,难道丁安没有教导过你吗?”
  “奴,奴婢一时忘了。”小丫鬟支支吾吾。
  “当时我问你王爷吃过了没?你神色慌张似是受到惊吓,我心下怀疑因此故意试探,叫你去准备给王爷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你竟如常应下了。我疑虑更重,便叫侍卫偷偷跟着你。虽然我难免风声鹤唳,可你在这风口浪尖上举止异常,十有八九与这下毒案有关系,因此我唤来王爷审查。现如今可以说是真相大白,你并不是王府里的丫鬟,只怕是顶替了某个丫鬟混迹在王府里。你大可狡辩,只要让管家下去一查,要查出你是顶替了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就算你要说,恐怕王爷也没那个心思听了。”孤星说着柔柔地看了承焱一眼,安宣王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似不经意间瞟过她,小丫鬟感觉到,不禁全身一哆嗦。。
  小丫鬟低着头,半天没吭声。再抬头时,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之前的恐惧、颤栗一扫而光,她神色平静坦然注视着孤星。
  “是的,就是我下的毒。”她坦荡承认,直直迎上承焱欲杀人的眼光。她似毫无畏惧,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笑,不急不缓地开口。
  “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都随你便。我既然敢做,就没想要活着出去。”
  孤星心里倒是有些钦佩她这份临危不乱,如果她不是下毒害华烨之人,自己对她倒有些惺惺相惜。
  “是谁指使你来的?仅凭你一个小丫鬟是不可能混入王府,也不可能如此步步精密计算。”孤星语气清冷。
  小丫鬟突然抬头,眼里闪过几丝恨意,傲然地半带挑衅看着孤星说:“你休想再从我嘴里打听出一个字。就是我做的,我一个人混入王府,一个人下毒,没人指使。你大可杀了我,没必要费心思再盘问我。”
  孤星不以为意,说:“你想死?可知死是这世界上最痛快洒脱的事,何况你本就死路一条,我要是就这么让你死,倒是便宜了你。你既然心思这般缜密,也应该明白,若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丫鬟看到她眸子深处那抹阴狠。全身在她目光的笼罩之下,像被冻住僵硬了一般,一时间不知动弹。
  她努力保持镇定,说:“因为我爱慕王爷,王爷只爱你。我心里记恨,于是便下毒害你的孩子。”
  孤星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意态悠闲。说:“你若爱慕王爷,就应该想方设法取得王爷欢心。又何必费尽心思混进王府,只是害我孩儿?这般大的代价只是花在我孩子身上,恐怕不值吧。”
  丫鬟轻哼一声,说:“能让你痛苦难受,让你与王爷之间的隔阂更深一层,岂非不值?”
  孤星不理她,自顾自说:“你说你是爱慕王爷才混进王府害我孩儿。你又是在何处见过王爷,才对他情根深种?王爷一向来去无踪,且在外不显王爷身份,你又如何能识别他就是安宣王呢?又是如何得知我与王爷有旧日隔阂?想来已把我与王爷之事谙熟于心。我离开王府已将近七年之久,这七年之中王府中人对我绝口不提,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孩儿住在王府里不过半月,除了王府中人其他人一概不知。你又是如何得到消息赶来害我孩儿?若不是府中有内应,难不成你会神机妙算?”
  一席话问得小丫鬟哑口无言,索性挺直了身,抬着头目视前方,对孤星的问话置若罔闻。承焱怒从中来,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既然你如此孤傲,本王就成全你。来人,把这蜡烛里的棉线取出来,让她吃下去。世子受的苦,本王定当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早有人动手取出蜡烛里的棉线,一人扒开小丫鬟的嘴巴,一人已把棉线送到她嘴边。那淬了剧毒的棉线如浸透了墨汁一般发黑,像一条黑蜈蚣在她眼前摇晃。小丫鬟拼命地挣扎。拼了全力从侍卫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出来,说:“奴婢说,奴婢愿意说。奴婢全都招了,求王爷放过我,求王爷给我个痛快。”
  小丫鬟涕泪涟涟,把头磕得如捣蒜,一声声狠狠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额头上便破皮流血。
  孤星心里恨意更深。这小丫鬟刚开始打死不招,如今却如此惊惶。想来是深谙剧毒之苦,宁可招供求承焱给她个痛快也不愿服毒。成人尚且如此,何况华烨还是个孩子,他怎么经受得住?他现在口不能言躺在床上,忍受着那巨大的痛苦是何种煎熬?
  孤星想着,泪水漫上眼角,盈盈欲落。她极力自持,嘴唇轻抿,极力压制内心巨大的悲愤。承焱看得清楚,握住她搭在桌上的手,投去安慰鼓励的眼神。孤星心里明白,对着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却越发惹人心疼。承焱对面前这丫鬟的憎恨、厌恶又多了几分。
  “说吧。”承焱懒得再跟她周旋,多说一个字。
  小丫鬟尚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哭着回话:“是,是芸珊小姐指使我的。我是董府里的丫鬟,以前是大小姐房里的粗使丫头。大小姐死后,我们一干丫鬟也被发配了出去。因在董府里呆过,因此新主子对我动则打骂,夜里挨饿受冻,白天还让我干重活。那日子兼职是猪狗不如。一日,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鸣琴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到王府来伺候二小姐。我想着能脱离那魔窟,高兴还来不及。但鸣琴说了,要想进王府伺候,必须帮二小姐办成一件事,已示我的忠心。她把谋害世子的计划与我细说,我听说是害人性命的事,自是不愿意干。但鸣琴把孤星姑娘与世子对二小姐的威胁跟我细细说了一遍,还说只要我答应便立马带我走,二小姐思虑周详,此时准保成功。我也是疯魔了,实在不想再过这苦日子。心里念着在董府的好,便答应了她来到了这里。”
  小丫鬟说得可怜至极,承焱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孤星有些怨怪地看着承焱,承焱想起之前她怀疑董芸珊之时,自己信誓旦旦地表明此事已经查明与董芸珊无关。不可否认,他念着董芸梦的旧情,对董芸珊还是有几分袒护的。不想这一点点的袒护却害了他的亲生儿子。孤星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不言不语走进内室,留下茫然的众人。
  

  ☆、董芸梦寻死

  承焱愧疚不已,七年前因为佟妃让自己失忆,害得孤星差点坠崖而死。如今,又是董芸珊害了华烨。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疏忽,才会让身边人有了残害她母子二人的机会。
  承焱想着,孤星已表明对此事推之不理。自己便要借着这个机会补救,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跟情意。他心中明白,这次若华烨救不回,自己与孤星的缘分便也从此断了。
  想起华烨,那个像极了自己的小小孩童,承焱心中揪痛。
  这般想着,承焱对谋害华烨的董芸珊憎恨不已,立即下令把那个小丫鬟拖出去杖毙,至于董芸珊,有的事他还是想亲口问清楚。
  承焱看着内室里那个绝然的背影轻叹一声,提步往听雨轩走去,
  听雨轩布置得十分雅致,一条甬道铺就的鹅卵石小路延伸到正室,院子里花草木石错落有致。抬脚踏进院门,就能听到细细的流水声,草木的清甜之气扑鼻而来。细看之下,方能发现一条青溪在绿树掩映下穿流而过,这溪水便是从湖里迎来的一涓细流。溪水清澈,连底下被磨得光滑的石子都清晰可见,与溪上一座精致的小桥相映成趣。
  眼下已这般寒冷,她这里却满眼绿意,颇有些江南春景致的柔美。纵观整个听雨轩,雕梁画柱、朱栏玉砌,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除去得不到承焱的情爱这一点,承焱也算是待她不薄,董芸珊的生活是十分快意的。
  承焱迈步进入屋内,整个听雨轩安静得连丫鬟衣裙的窸窣声都听不见,掀开那珠帘绣幕,,屋内梁柱高悬,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青绿色的古铜鼎,鼎后的粉壁上挂着一幅《早春图》,乃是出自前朝名家之手,气度雄浑、意境深远,很是不俗。左边内室里临窗的案上放着一把瑶琴,旁边一个汝窑花囊美人觚里斜插着几朵墨菊。在这个季节里还能看到这墨菊,即便是放在皇宫里,那也算得上是难得了。
  眼光所及之处,宝鼎、古画、瑶琴、花卉一应俱全,不可谓不华丽。
  内间的软榻上,董芸梦斜倚在引枕上,头上绾着随云髻,珠翠满头,粉黛俨然,斜倚着鬓发却丝毫不乱。上着一件织锦的梅花纹上裳,白底红梅,鲜艳分明。下穿一件撒花金丝软烟罗紫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白的丝绸罩衫。项上金螭璎珞圈,腰上系着一条五彩丝碾成的花结长穗宫条。整个人明艳艳直欲晃人眼。底小一个小丫鬟跪在脚踏上捶腿。鸣琴端着个茗碗,仔细挑出碗里颗粒饱满的葡萄一颗颗递到她面前。
  见到承焱走进,鸣琴垂首退到一边,董芸珊懒洋洋地从榻上起身,草草行了个礼便算了事。不等承焱吩咐,便又坐到榻上,自顾自地剥着葡萄吃。承焱也不开口,只是看着她,眼底深深似一潭碧绿的湖水,怎么也望不到底。
  葡萄像是刚出壳的鸡蛋,褪掉那层紫色的皮,鲜艳欲滴,令人垂涎。董芸珊在剥着葡萄的间隙,抬头随意扫了他两眼,漫不经心道:“王爷好兴致,今日倒是贵客光临我听雨轩。”承焱不答话,单刀直入地问她,“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董芸珊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些许寥落,说:“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如此,王爷恐怕到死也不会踏入我这听雨轩。”
  承焱怒,说道:“你如此心狠手辣,没想过后果吗?”
  董芸珊不以为意,对上他怒火熊熊的目光,嘴角的笑变得轻蔑,说:“后果?我若在乎后果,就不会明知道王爷在乎什么,偏去碰那钉子。若不是王爷从未正眼瞧我,我也不会使这般手段。我早知会有这一天,我得不到的,即使别人得到了也不能让她好过。”
  这番话彻底挑起承焱的怒火,他冲上前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吼道:“你怎地这般恶毒?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你怨恨的人是本王,你大可冲本王来。可是你伤我妻儿,我便要你不得好死。”
  这番咬牙切齿的话,落到董芸珊耳中只有那一句。喉间紧紧的压迫让她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突然她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眼角几滴晶莹的眼泪滑落在腮边。
  “妻?你称她作妻?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跟她的孩子,你给我荣华富贵,却不知得不到你的心,我在这膏粱锦绣之间亦是生不如死。”董芸珊怒吼道,完全丧失了理智。滞留在心底的那些哀怨、悲愤、嫉妒、不公在今日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汹涌地抛开在承焱面前。承焱忽然间却松开了手。董芸梦跌坐在地上。
  她的心思,自己或多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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