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路-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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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奇怪。最不可能上台的人却强行冲了上去,抢了原本应该由方天收拾的残局。这又怎么能不令方天疑惑呢?
“奇怪?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方天心中疑惑,便眼角一扫,向灭心师太的方向看去。却见灭心师太也是眉头微皱,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却说那老者来到擂台之上,便紧紧地盯着张老实,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刀锋一般直刺到张老实的脸上。
看着那锐利得如刀锋一般的目光,张老实心中发慌,感觉极不舒服。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者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接连震开了他双手上的护手铲,不但破掉了他的杀招,还让他的手腕一阵酸麻,有这种实力的对手绝对是他的劲敌。而且对方的面孔虽然陌生,但却给了他一种极为恐惧的感觉,直觉中,一股惊悸涌上了心头。
张老实不由晃了晃脑袋,力图避开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嘶声道:“哪里来的老匹夫,突然横加插手,算哪门子的江湖规矩!”
那老者忽然目光一变,随后眼圈竟然一红,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张老实大为惊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死死地盯着那枯稿的面孔,逐渐地与记忆中的可怕的面孔重合起来,一种极度恐惧袭上了心头。
那老者用手狠狠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痕,仰面大笑起来,笑声喜悦之中带着一股悲凉之意。“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姓韩的,老夫终于找到你了!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张老实大骇,不由连退几步,面色一阵苍白,口中叫道:“你是什么人?我不姓韩!你认错人了吧?在下姓张,名老实,可不姓韩!”
“姓韩的,不要狡辩了!你不会当真认不出我了吧?嗯?!哈哈……‘笑弥勒’韩凌云,你想不到我还能够找到你吧!哈哈哈……”
那老者哈哈大笑,但目光却始终不离张老实左右,那道凌厉的目光已经牢牢地将对方罩在了里面。
“‘笑弥勒’韩凌云?”惊异之声不断响起。不单台下的武林群豪,就连看台上的中原武林头脑人物中也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不可能吧?‘笑弥勒’韩凌云怎么会是这样瘦小枯干的样子?”有人提出了异议。
“那谁知道?不过有二十多年没有听到‘笑弥勒’的名号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变个样子。你还是好好看着吧,八成又有热闹可看了!”旁边有人出声解释。
“唉,老哥,这‘笑弥勒’,顾名思议,岂不应该是一个大胖子吗,笑咪咪地便如弥勒佛一样,怎么可能是这个一点都没有笑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家伙呢?”
“唉,兄弟,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这个来自云隐的前辈高人既然说他是‘笑弥勒’韩凌云,一定会有根据的。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逐渐地,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越来越小,终至趋于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全部集中到了擂台之上,都想看看事情还会怎么发展下去。
“姓韩的,你的样子变得的确厉害,恐怕你也有自信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笑弥勒’吧?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出来招摇了。你可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那老者沉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张老实冲口而出,这个问题也的确是他的困惑之处。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妥,他这样一说,岂不是相当于已经承认了他就是“笑弥勒”韩凌云吗?
果然台下的武林群雄又是一阵惊叹之声。
那老者却丝毫不理会外界的影响,自顾自地说道:“姓韩的,你的容貌变化的确很大,就连老夫先前也没有认出你来。但是老夫却还认得出你的武功,虽然你的兵器由铜钹变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但你的武功底子仍然是以铜钹为基础的,虽然你已经尽量掩饰,但你刚才所使的那一式杀招岂不就是由原来的‘钹扇分花’变化出来的吗?哈哈哈,这‘钹扇分花’可是你当年最得意的绝技,老夫对这一招又怎么会陌生呢?”
“你当真只是从那一招武功中才认出我的?”张老实(应该叫韩凌云了)不甘地叫道。如果他事先知道就是这一式武功才引出了他平生最大的对头的话,他绝对宁可死,也不会使用那一招。可是现在后悔却已经迟了。
那老者狠狠地道:“是!这就是天意!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完,那老者转身看了看台下以及两侧看台,高声说道:“众位英雄,对老夫的身份,诸位一定很好奇,今天老夫就要在这里给大家一个解释,同时也揭穿这位大名鼎鼎的‘笑弥勒’韩凌云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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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情仇(下)
“老夫复姓北宫,单名一个望字,当年在江湖闯荡的时候,承蒙江湖朋友抬爱,给了老夫一个‘白衣神剑’的名号。”那个老者淡淡地说道。
“复姓北宫,单名望,那不就是北宫望吗?啊?北宫望!他就是北宫望?”
“白衣神剑?他是白衣神剑!?二十年前名震大江南北的白衣神剑?”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不断响起。刚才“笑弥勒”的名号就引起了大家的震动,但大家都没有想到事件的另一个主角竟然会是赫赫有名的白衣神剑。
这白衣神剑北宫望在二十年前的江湖中可是大大有名,乃是北方武林中最著名的一位游侠,他的武功也是极高,曾经列名那一届的十大高手之林。但这样一代高手在风光了几年之后,却逐渐地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江湖之上便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谁知道他竟然会退入云隐之中。方天心中惊叹,对于云隐这个神秘的组织也越发重视起来,从那里面随随便便走出来一个人竟然会是二十年前位列高手榜上的人物,这种实力岂不令人惊叹。
“师叔祖,那位前辈当真便是当年著名的游侠白衣神剑吗?晚辈虽然生得晚,但也听说过,当年的白衣神剑前辈身穿白衣,手执长剑,貌比潘安,风流倜傥,丰度翩翩。怎么现在却……”方天停顿了一下,终于没有说下去。
灭心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孩子,这不奇怪。哪一个退入云隐的人不是曾经叱咤风云,有过无限风光的过去呢?但是,又有哪一个云隐人没有一段凄惨的伤心往事呢?在伤心的折磨之下,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变化呢?北宫师弟的确便是当年白衣神剑北宫望,但自从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一副心丧若死的样子,又哪里谈得上什么丰度翩翩呢?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伤心人,又怎么能退入云隐之中呢?”
“哦。”方天没想到会在灭心这里印证了自己的推断,这个云隐组织竟然当真是一个伤心人的大集合。
“也许现在还有许多朋友记得老夫,也有许多是老夫当年的朋友,但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得出老夫现在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白衣神剑北宫望回手一指,对准的正是笑弥勒韩凌云。
此时的韩凌云却已经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脸上也毫无变化。
“就是他,当年在江湖之上大名鼎鼎的‘笑弥勒’韩凌云。想当年,老夫在北方,韩老贼在南方,在江湖上都有些名望,有好事的江湖朋友甚至还将我二人并称为‘南北二游侠’。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号,我们两人才相识、相交。在那两年,我们两人一同闯荡江湖,并且义结金兰,成为了最好的手足兄弟,老夫也将这个老贼当成了生平第一知己朋友。可是谁知道,这个韩老贼却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竟然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贪图我妻子的美貌,在酒后竟然……竟然……将我的妻子奸杀,就连我那可怜的五岁的女儿也被这个禽兽残忍地杀害了。……”
北宫望停顿了一下,头微微仰着,眼睛直看着天际,双手握拳,一道道青筋蹦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人群一阵寂静,北宫望虽然说得简略,但人人都可以想象得到那是怎样一个悲惨的情况,见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加兄弟亲手毁了自己的终生幸福又是该承受多大的悲伤啊!众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着站在擂台上的另一个人,被北宫望指控的韩凌云,想看看后者会怎么辩解。然而,后者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看来北宫望说得全是真的,那个韩凌云竟然不敢辩解!群雄全都愤怒了,一时气氛沸腾起来。“这个禽兽!”“杀了他!”“杀了这个禽兽!”“……”各种声音不断响起。
“谢谢!谢谢诸位的支持!”北宫望抱拳施礼。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公孙鹰和程大牛道:“两位请先下去,就将这个韩老贼交给老夫吧!”
公孙鹰和程大牛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抱拳施礼,道:“前辈有命,晚辈岂敢有违。”说着,便双双跃下擂台。
“天可怜见,在今天,在这里,苍天终于让老夫找到了这个禽兽。可见这是天意!今天,老夫就要在这里用韩老贼的血来祭奠我那含冤死去的妻女!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原谅。如果有人要挡阻老夫报仇,老夫必以死拼之!”
说着,北宫望抽出背上长剑,原本佝偻的身体忽然挺直,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是那股气势变了。虽然还是原先的那身粗布衣裳,却立即变得渊亭岳峙,气势不凡,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显露无疑。
相形之下,一边的韩凌云却越发显得矮小,脸上毫无人色,明眼人一看就知,如果两人放对,韩凌云绝无幸理。
“狂妄!”白衣秀士童林低低地骂了一声,对着东方杰道:“教主,这北宫老儿实在狂妄,就让属下前去替下张老实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老儿。如果张老实就这样被北宫老儿斩杀,实在有损我教神威!”
东方杰怒道:“教训什么!象韩凌云这样禽兽不如的卑鄙小人,竟然能够奸杀自己的义嫂,这样的禽兽,谁能容他?就算北宫望饶了他,本座也不会饶他!哼,这个人你是怎么招揽过来的,怎么招来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要知道,我们中正教是要做大事的,我们的手下如果全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人物,我们还怎么征服武林。我们要想称霸武林,除了需要武力之外,还需要得人心才行!”
白衣秀士童林连忙低头,道:“属下知罪,教主教训得是!”心中却是不服,“哼,谁不知道谁呀,想当初不知道是谁为了贪图美色而出卖了自己的师门和师父呢?”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北宫望手提利剑,指着韩凌云道:“老贼,老夫追踪了你二十年,没有得到你一丝一毫的消息,老夫总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再也不能为我那可怜的妻女报仇了。如今天可怜见,终于给了老夫这个机会,这也是天意!韩老贼,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凌云抬起苍白的脸,道:“北宫望,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就让我们放手一搏,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告诉你,我也是不是好惹的!”说着,双手互击,两件奇形兵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哼!不自量力!”北宫望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斜举,一阵剑啸之声呲呲作响,显示其剑上已经蕴藏了庞大的力量。
韩凌云面色凝重,双手护手钢铲交叉于胸前,凝神待敌。
“看剑!”北宫望一声暴喝,手中剑划过一道剑光,直向韩凌云的前胸刺去,这一剑势如雷霆,快如闪电。然而,这看似凌厉的一剑其实却只是一记虚招,这一剑的目的只是要迫使对方应招,到时不管对方是挡还是躲,都会有一套极强的后招等着,到时候就可以视对方反应的动作而发挥出绵绵不绝的剑势,令对方立即陷入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剑光之中。
然而,令北宫望惊异的是,他所预先准备下的所有后招全都白费了。他这一剑径直刺入了韩凌云的胸膛,剑锋刺穿了心脏,直透脊背,在后背处露出一段雪白的剑尖。这原本是虚招的一剑竟然变成了实招,而且一剑功成。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北宫望大为惊异,眼睛直瞪着自己生平最大的仇人。就在他的剑刺过去的时候,韩凌云竟然出人意料地双手下垂,放开了胸前所有的防卫,一边还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那凌厉之极的剑光。
“我太累了……我躲藏了二十年……早就太累了……大哥……我还能叫你大哥吗?……咳咳……我……知道……我……早就……不配……再……叫……”韩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