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月-第4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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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用了的胃部,如同被人轻柔地推搡着,并渐渐从逾时千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一样,咕噜咕噜地就变得空虚了起来,迫切地想要大吃大嚼,好填满这种空虚。
于是桑刚觉得自己在吃过这琼花冻之后,后继吃遍天差人端上来的每一道菜肴,似乎都变得更加美味可口了一些。
“哈哈,这琼花冻在以后的宴席上可是标配。”吃遍天笑了起来,同样心满意足地将手中的那碗琼花冻倒进了口中。
单乌暗搓搓地从琉京回到了自己在沼泽地中留下的营地,然后段二那些下属的回报,让他的表情很有些兜不住了。
“你说吃遍天在我离开隧邺城之后,过来了一趟”单乌的声音都有些高了,“然后还让你们带着去看了那圈养蛮物的所在”
“呃,是的”段二回答,“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的这些要求,但是他说既然他能使用这传送阵来到这里,就说明他是统领可以信任之人,也就是说,他的一切要求,都可以算是统领的意愿。”
“那个时候我们联系不上统领,而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段二一边说着,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生怕自己的这些应对让单乌觉得不爽如今的他,不怕自己被单乌丢去喂养蛮物,却担心单乌将他驱逐出这廿一营。
“嗯,那个时候我在琉京,以你们的修为使用这些普通的传讯令牌,不经中转,的确难以联系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我自己反正回转方便,却没顾虑到你们的联络之能。”单乌点了点头,拍了拍段二的肩膀,“这事与你无关,你顺着他的意思做也是对的,现在,你告诉我他来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他就在这里看了一下那处传送阵的端口其实也没怎么看,主要就是在跟我们扯皮,然后也不管我们同没同意,就一阵风似地卷着我们往蛮物们那头掠去。”段二说着,然后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以至于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看了。
“在蛮物那边的时候,他在听我们说过那些蛮物的表现之后,自己跳进了场中抓了一只新生的蛮物摸捏了半天嗅了半天之后,吃了一口”段二的嘴角抽搐着段二曾经亲眼见过了那些蛮物的产生过程,知道其中有一些曾经是廿一营里活生生的修士不过现在已经算是尸体了,也知道这些蛮物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断断不能触碰的,所以他在看到吃遍天试着啃那蛮物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人跳进了那腥臭的沼泽地里,然后一把提溜起一截已经泡到腐烂了的浮尸,并毫无顾忌地塞进了嘴里。
“呃真吃了”单乌的表情也忍不住一僵,他依稀回想起了自己在那沼泽地里啃了满嘴泥的经历,忍不住就觉得有些反胃想要呕吐了,虽然他现在也根本吐不出来什么。
“嗯,我看他先是舔了一下,然后就摸出一把小刀来开始试着片开那蛮物的皮肉甚至内脏,片下的东西都被他放进了嘴里,有的嚼了嚼就吐了出来,有的我就看他眉开眼笑地咽下去了”段二继续说道。
“这些过程就不用说这么详细了。”单乌打断了段二,“你说他之后又干了些啥吧。”
“他的表现看起来好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的美味一样,绕着那被他分拆了的蛮物说了好几句暴殄天物,然后就吩咐我等一定要好好照看这些蛮物之后,就又抓走了几只不同成熟度的蛮物,连同先前的那只蛮物一起打包带走了,说是要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怎么炮制那些蛮物”段二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向单乌陈述这件事了。
“不得不说那位前辈,完全没有辜负他的名号。”段二只能以这句话来总结自己的心情。
而单乌默默听完,转过身扶着墙角,想吐又吐不出来地难过了半晌,方才定下了心神,并且暗暗发誓:“以后吃遍天手里端出来的东西,不管看起来多诱人,都一定要问清楚来历才能入口是了,这件事也得提醒千鹤一下。”
当单乌处理完沼泽地中那些事,并命令那些留守之人再往深处某一个地方拓展一个新的驻地之后,方才重新回到了隧邺城里。
吃遍天悠悠闲闲地算着账,在搞定了桑刚并且有了朱紫国的那些资金来源之后,铺展这传送阵的开销便显得宽裕了不少。
“我说,你肯定能想办法将朱紫国的那些家伙都咔嚓掉的吧。”看到单乌进来,吃遍天笑嘻嘻地抬了头,“为了让他们相信这是有利可图之事并真心诚意地往里头砸钱,我可是让给了他们好大的一块蛋糕啊,这笔账要是到头了赖不掉,我可是会心疼死的。”
单乌没有回答吃遍天的问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吃遍天桌子上放着的大概是用来当做零食的玩意上那是一叠装在玄冰碗里被卷成了花朵的形状的白色肉质,看着仿佛雪地里的冰莲一样,花蕊处燃烧着一点淡蓝色的火焰,而靠近火焰的那些肉质明显已经被烤得有些融化,甚至连质地都变得透明了。
其中一块肉上被叉了一根金色的小叉子,叉子的末端正捏在吃遍天的手里。
“哈,这可是我最近才研究出来的好东西,我决定给它命名为冰火九重天。”吃遍天注意到了单乌的视线,有些得意地解释了起来,同时向单乌示意,“要尝上一口么”
“原料是什么”单乌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问道。
“看起来我不说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啊。”吃遍天笑了起来,“你知道么,其实那蛮物身上的肉质和胃液乃是绝顶的美味,虽然其他内脏的部分吃起来仿佛木头渣子唉,如此好物,我居然因为听信了那些可怖的传闻,硬生生地错过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惜。”
“你还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口啊,不怕误食了那些黑泥或者说,不怕那些黑泥对你也有效用”单乌眼睁睁地看着吃遍天将那块已经融化到仿佛透明水滴一样随时会从那叉子上滚落下去的肉质送进了口中,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所以我叫吃遍天。”吃遍天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半晌之后方才接了话,“若能为这口腹之欲而死,才叫死得其所啊。”
同时吃遍天仍不忘继续撺掇单乌:“我说,你真的不打算试试么这滋味可是举世无双啊。”
“这东西之前可是那些四分五裂的残尸啊,周围还是那黄色的胃液。”单乌嘴角抽搐着强调了一句。
“就算起源是活人又怎么样呢这些东西在经过那黑泥的转换过后,与人这种存在早已经距离了十万八千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了。”吃遍天不以为意地说道,“就好像那些和尚们说的,一个人造了孽之后,轮回转世便会变成一只猪,你难道会因为一只猪的上一辈是人,就仍将它当人看待而不吃它么”
“这话好像的确很有道理。”单乌沉默了片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尝上一口”吃遍天注意到了单乌那有些意动却仍压不下心头恶心的表情。
“短时间内,我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单乌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鼻端那股腥臭的沼泽泥巴的味道似乎又开始若隐若现。
“你还担心朱紫国作甚你直接混点黑泥或者其他东西进那桑刚王子的碗中,不就将他摆平了”在知道吃遍天这段时间宴请桑刚用的都是那蛮物身上的,而桑刚完全没有防备地就全部吃下了之后,单乌惊得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来,继而觉得桑刚这人实在是淳朴厚道到有些可爱的底部,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和这样的人作对,我都有点下不了手了啊。”
“嘿,那可不成,要是有人在我的宴席上吃出要命的问题来了,我这珍荟楼的招牌可就砸了。”吃遍天连连摇头,“身家性命,不能玩笑。”
“好吧,我努力让他死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单乌在吃遍天的眼前转悠了两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并且指着吃遍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这段时间里,不许你再去我那里偷蛮物吃。”
第六百零二回 背地里的才叫阴谋
吃遍天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皱缩了起来:“你想让那些蛮物继续在隧邺城的这些修士的手下暴殄天物吗”
“不然呢难道你打算从我这里买了它们”单乌挑了一下眉毛,“价码够高的话,我不介意。 ”
“你明知道我现在的身家都压在传送阵这件事上。”吃遍天的苦瓜脸定格了片刻之后,猛地再次嚣张了起来,“哼,你不让我吃,我就自己去沼泽地里圈块地儿养,这样你总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你可以试试。”单乌点了点头,“可是,你真的有足够的亲信愿意为你在那沼泽地里照料蛮物而毫无怨言,更能够为你将此事守口如瓶么”
“我”吃遍天抓了抓脑袋,有些颓丧地瘫在了椅子上,“的确,我是生意人,我的那些亲信里头,也没几个是有能耐在沼泽地里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的,而我也不可能亲自去料理此事。”
“所以咯,你就忍完这段时间吧。”单乌摊手说道,“反正只要还有人活着有人死去,这些蛮物们便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与已经觉得大势已定的桑刚不同,皇甫真一却有些心神不宁,以至于他总忍不住去探视那已经变成一团狂躁的肥肉的单乌,以再三确定这个年轻人的性命切切实实已经没有任何转机。
“他之前给我放话的时候是那么地胸有成竹,怎么可能真的就被那黑泥侵入了呢”皇甫真一觉得这事满是蹊跷,“他既然那么清楚那黑泥的效用,理当不会中招才是啊。”
“难道真是西卡干的”皇甫真一想到了朱紫国的那位国师,“说起来,倒是许久没见过他了。”
“嘿,朱紫国这些人,觉得自己已经摆平了单乌,我这个城主便不再重要了,是么”皇甫真一想到了最近桑刚的表现以及桑刚与吃遍天之间那热络的关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来人”皇甫真一召唤了起来,立即一个灰袍人低眉顺眼地出现在了皇甫真一的面前。
“你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单乌被软禁后,他身边出现过的都有些谁,最好找到点证据能够针对朱紫国那些人的证据。”皇甫真一特地强调了一下,言外之意,就算真的完全没有证据,生造出来一些也行。
那下属稍稍一愣,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再找些人,去试探一下桑刚和吃遍天在做些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混进珍荟楼里搜寻一番。”皇甫真一又吩咐了一件事,“我可不信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真的就只为了单纯的吃吃喝喝。”
“是。”那下属垂首领命,而后倒行着退了出去。
“玉石俱焚和荣华富贵”皇甫真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说这话难道真的就是动摇我的心意,让我不会主动对他出手,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可我为何越来越觉得他这其实是在暗示我与朱紫国之间的关系”
西卡仍旧将自己封在静室之中,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让他渐渐地静下心来,被黑泥侵入的噩梦正在淡淡退却,或者说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志,不再为那些幻觉而感到恐惧,而他也已经察觉,自己或许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了什么人的幻术了。
“是谁下的手吃遍天么”西卡有些疑惑,他在面对吃遍天的时候从来都是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回想之时除了那些酒水似乎有些异样之外,并无任何不妥。
“唉,不知我闭关的这段时间,王子殿下的那些事情处理得如何了不过,既然他没有来找我,应当就没有什么麻烦吧,毕竟单乌都已经那样了”
想到了单乌的模样,西卡轻轻地叹了口气,晃了晃头,想要将那一团烂肉冲着自己喷气的场面从记忆里删除,却没想转头之间,突然察觉到墙角阴影里似乎正在浮现出什么东西来。
“谁”西卡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疑神疑鬼了,扭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居然站了一个人。
“啊”西卡怪叫了一声,踉跄地往后方飘去,直接撞在了静室的墙壁上,那一层屏蔽的法阵在他的撞击之下猛地明亮了一下之后,转眼黯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这间静室的中心,方才西卡站立的位置的前方一步左右的位置,单乌笑嘻嘻地负手而立,看起来竟是个完好无损的模样。
“你”西卡又愣住了当一个被自己再三确定已经没救了死定了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桑刚只觉得之前好不容易被自己压下去的幻觉又蠢蠢欲动了。
“奇怪,为何我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难道这也是幻觉”西卡用力闭上了眼睛,他的神识早已控制了这处静室的边边角角,却根本就没有发现过有外人存在的痕迹。
“果然又是幻觉”西卡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