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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昆仑散仙-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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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干真人领命落座前,朝斜对面的萧云忘递了个眼色。

萧云忘顿时明白过来,出席站到了堂下,顿首道:「师尊,关于劣徒杨逸真一事,云忘以为不必再行争执,伤了两宗和气。劣徒如有不是,云忘等罪,我师徒愿同受宗门之律。」

「师父……」跪在一旁的杨逸真惊呆了。

萧云忘一力担保门下,堂中上下大多人都不以为然,唯有紫桑真人冷眼旁观,他深知这是一招以退为进之法,正是借了圣宗的影响力。

「师弟,万万不可!」道宗首席紫霆真人双手秉持黑亮的掌律令,怒眉炯目,不怒自威,正色道:「如此开了不问而罪的先河,置我昆仑派掌律堂威严于何地,门规宗律威严何地?」

紫桑真人这时哈哈一笑,不紧不慢道:「萧师弟向来我行我素,视我昆仑宗法如无物,当初此子上山未经万青谷龙门大会,就直入了玉霄峰门庭,虽后来师弟将其遣入万青谷,避开罪责,此事萧师弟不能否认吧?」

话锋一顿,他步步进逼道:「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此子作出任何胆大包天之事,紫桑也以为不无可能。」

话语未完,萧云忘和紫霆真人,两人已是面无人色,不想这老道竟然揪住多年前旧事重提。而堂上本有心揭过的一元真人此时也是眉头深皱,一时下不了决心。

「凤岚有一提议。」位于法宗席位的凤岚站了起来,「启禀掌门真人、师尊,鉴于道宗弟子杨逸真所行之错都是身不由己,弟子以为罚其到双子峰面壁三年,以观后效。」

杨逸真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本以为安然渡过此关的他,不料事情急转直下,且万万想不到落井下石的人竟然是师娘。

萧云忘愕然望向爱侣,目中蕴含着怒火,忽觉手臂被人拉住,回头却看见紫霆真人打了个眼色。他心中转念一想,已经明白了凤岚看似胡涂之举,实则是解决眼前僵局的唯一选择,只是委屈了自己那无辜的小徒弟。

纵然心有不甘,他也不愿当场与法宗闹到不可开交,让师尊为难。再望向凤岚的眼神,已经变的无比平静,只是平静却蕴藏着难言的波涛。

紫桑真人心虽奇怪同宗师妹凤岚的立场,却仍旧心有不甘,正待发言,却见堂上一德真人送来了严厉的制止目光,紫桑顿时泻了气,不再说话。

他深明,作为法尊座下大弟子,维护法宗的利益,任何举动却必须以昆仑派为先,这才是昆仑派屹立修真界数千年不倒的根本原因。

一元真人长叹一口气,挥挥手,道:「就依凤岚所言吧。」说罢,他袖笼中放射出一团微弱的金色光芒,迅即冉冉升起,悬在殿内半空,雕梁之下,如水波一般的剑芒流溢闪耀,暗含紫色星芒。

杨逸真顿感体内血脉一阵剧烈跳动,心神颤栗,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身,抬头盯着那柄有些陌生的天诛剑,感受着那浩瀚强大的法力波动。

殿中所有人,都在惊叹这近乎仙器一般的强大法宝,甚至连一些紫字辈真人也露出渴慕之色。

为无形之力束缚在半空的天诛,似是脱离了禁锢,发出一声如洪荒怪兽嗤叫一般妖异的长鸣,在殿内来回兜转,流光飞舞,划出了千百道金色光痕。

就在一众人胆战心惊之时,光歇声止,天诛敛尽光华,变作一柄半透明的金色小剑,悬在杨逸真跟前。

一元真人目含深意地望着杨逸真,道:「这件法宝乃上古妖族传说中的天魄神兵,非等闲能驾驭,只是它与你精血相通,看来除了你,倒无人能用。不过,此宝灵性过强,且桀骜不驯,这对你将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杨逸真来不及欣喜,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从印堂袭来,身躯如同猛然撞在了山岳之上,眼前陷入了无穷的黑暗,六识顿消。

天诛钻入紫府后,轰然一声炸响,迅即爆散出千百道无比桀骜狂暴的古怪灵力,闪电流转他浑体百脉,横冲直撞,翻江倒海,直将他原来的法力周天循环轰击的七零八落。

在他失去意识前,发动乾坤印护住了金丹所在的灵神。

双子峰,位于昆仑仙府东北方,因两座连壁相接的如刃奇峰而成,故谓之双子。

在双峰半山之间,是一道深万丈的大裂缝,宽逾半里,从南北方向看去,彷佛是一座云峰给生劈成了两半。两峰之间有不少藕断丝连的摩崖横飞桥接,看上去险峻无比。

这半山绝壁之间布置了风雷奇阵,常年日夜三重天。两面崖壁上有不少洞穴,正是昆仑派流放和罪惩门下的禁锢之地,也称断魂崖。

杨逸真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一阵痛入骨髓的寒冷包容了他整个心神,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却发现身在一个山穴,准确的说,是一个冻结了一层厚厚寒冰的冰穴之中。而此刻,他正坐在一块晶莹玉洁的冰榻之上。

体内自行流转的真元法力,竟然难以抵挡这严酷的森寒,冷的异乎寻常,想来是有玄冰奇阵加持在山体之中吧?

洞外寒风呼啸,传入曲折回转的冰穴中已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回啸,如一支幽怨无比的回魂小曲。

不知怎地,经脉中隐隐传来一丝隐痛,但眼前这残酷的现实,马上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面壁三年,那是千多个日夜啊。

一阵悲凉涌上了杨逸真心头,僵硬的身躯,冰冷的手足,无不提醒着他身处劣境。

师父知道我是无辜的,师祖大约也知道罢,可为什么还是会获罪至此?

杨逸真想不通,困惑让他头痛欲裂,捧着头默思一阵后,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毕竟,师父他已经尽力了。

还有,师娘在宗堂上所言,也未必是迁怒于他罢?

杨逸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上山前那个屈从命运的懵懂少年,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考验,他就必须坚持下去,他绝不会让法宗那可恶的老道得逞。

想到这里,杨逸真捏紧了拳头,忽然,他发现一张纸签随着他的起身飘落了下来。

“春秋几轮月,天道恨无常,师留字。”

洒逸如龙飞凤舞的字迹,在明黄的生纸上显得潇洒异常,师父,杨逸真在心底深深地叫了一声。

冰穴并不深,不过七丈深浅,满穴冰乳,转了半圈,杨逸真发现穴内除了冰榻旁一个壁洞内有足够几年食用的干粮和一册《面壁禁令》外,再无他物。

穴口是个仅仅容人出入的狭缝,外间呼啸的风声不住从缝隙中鼓荡而来,寒气彻骨。

突然,隐隐约约间,杨逸真似乎从风声中听到了呼喊声,且彷佛是女子的声音,他一想及此大是好奇,往穴外钻了出去。

第七章面壁

站在洞穴外光滑的冰面上,杨逸真这才发现正身在一个接天连地的巨大悬崖裂缝中,一块突起的摩崖之上。如同九幽刮来寒流肆虐在狭小的空间中,卷起冰屑风暴,不住抽打在崖壁上。

循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去,杨逸真玻ё叛劬Γ咳谭绫┒粤趁娴拇莶校词贾湛床磺灞焕劾酆嵘牧蜒戮⊥贰�

仙府中竟有这样的恶劣之地,他很难想象。自修入先天胎息境界后的他,早就寒暑不侵,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还是肉体凡胎。

「杨逸真……杨……真……」似有若无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杨逸真蓦然回道:「我在这儿」高亢的声音轰然回荡开去。

彷佛得到了指引,一道颤悠悠的白色光芒,贴着狰狞的冰缝,从斜上方飘逝了下来,在突岩中时隐时现。

一个身着紫衫罗裙的绝色少女飞落在摩崖上,两人目光相遇,皆是万般欣喜。

「月师姐,妳怎么会来?」杨逸真大是意外。

「怎么,不欢迎我来?」萧月儿小嘴一抿,说着两眼却红了起来。

「我……」杨逸真刚开口,只觉一团香风袭来,萧月儿扑了上前,粉拳狠狠地捶着他的胸膛。

「我和姐姐都以为你死了,谁知道你又活了过来,那可恶的法宗老道又害得你面壁三年,可恶,可恶,可恶!」

杨逸真苦苦忍受着萧月儿蹂躏,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是这刁蛮师姐,心中甜甜酸酸一片,说不出味道来。

「外面风大,跟我进洞里吧。」站在危崖冰面上,委实难受,杨逸真拉着叨个不休的萧月儿进了洞。

「这就是你待的地方?太冷了,不是人活的,要不我找爹,让他去求师祖……」萧月儿转悠了片刻,跟着杨逸真对坐在了冰榻上,瑟缩着身子,眉头大皱,跟杨逸真大眼瞪小眼。

杨逸真坦诚地笑道:「没用的,不要为难师父了,况且不过是三年岁月,很快就过去了。」

萧月儿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杨逸真半晌,又伸手捏了捏他,忽一脸兴奋道:「听说你给那妖皇附身,闹的仙府天翻地覆,跟我昆仑二圣打的不分上下,师弟你可是威风透了,嘻嘻。」

杨逸真闻言只有苦笑,他犹豫片刻,问道:「师娘还有怪我吗?」

「呀」萧月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道:「娘托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她可没有怪你,只盼你不要怪她才好。」说着,她自己也有些迷糊,宗堂上发生的事她所知也有限。

杨逸真直摇头,垂首低声道:「师娘不怪就好。」

萧月儿冲杨逸真作了个鬼脸,甜笑道:「那怎怪得你,明明是那老妖的错嘛。」

「那……」杨逸真挠挠头,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想问什么?」萧月儿神秘兮兮的凑近,挂着一脸暧mei笑容,「是不是想问某人怎么没来看你呀?」

「不是……」杨逸真脸一红,断然否认,还故作镇定道:「我是想问问乐天师兄他怎样了。」

「别提那死猴子。」萧月儿扫兴的哼了一声,她突然又醒觉过来,瞪大眼道:「你的清儿师姐可没空呢,哎……」说着,脸拉了下来,一副气鼓鼓谁也不爱搭理的娇俏模样。

「清儿师姐在闭关吗?」杨逸真忍不住道。

「她呀,被圣宗的姬仙子看中了,给带到了王母峰修习圣宗道法……」萧月儿一脸闷闷不乐的答道。

杨逸真登时明白过来,笑着安慰道:「师父修为罕世,妳何苦一定要跟清师姐一般,况且妳们性子不同,也许妳并不适合圣宗仙术。」

「咦,你也这样说,跟爹一个样,哼。」萧月儿脸色这下倒好看了许多。

杨逸真看着从不识愁滋味的萧月儿,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一时间两人各有所思,静悄悄的,唯有阴风穴外相随。

「啊」萧月儿忽然瞪大眼睛,指着杨逸真身后洞穴尽头的冰壁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杨逸真回身一瞧也大吃一惊,只见一道呈半透明状,且泛着白色毫光的人影,飘浮在半空,没有分毫生息。

两人回神过来,飞身退往洞口方向,以防不测。

萧月儿躲在杨逸真背后探头喊道:「你是人还是鬼?」

杨逸真定了定神,摇头道:「哪来的鬼,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谁知,那幽灵一般影子浮空轻轻飘舞了一阵,蓦然又消逝无踪,不知何处去,丢下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松了口气,在洞穴内四周嶙峋的冰岩上神察了一阵,却一无所获,心中皆暗叫古怪。

杨逸真摸探着冰榻侧面洞穴尽头的一面宽七尺、高有近丈,有无数冰乳堆溢的冰壁,寻思道:「这双子峰可还有其它面壁之人?」

萧月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表示不知道。

突然她一惊似又想起了什么,拉住杨逸真的手,慌忙道:「时候不早了,娘要我早些回去呢……师弟,你好好保重,师姐一有空就来看你。」

杨逸真点点头,没说什么,将萧月儿送了出去。

孤零零一个人回到洞穴后,杨逸真开始了漫长的打坐养息,以温养受创不轻的经脉。静下心来回头细细琢磨,他这才醒觉经脉的异状多半是那宗堂之上,天诛回体瞬间的狂暴灵力所致。

他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多少明白经妖皇密法炼制后的天诛,有多么可怕,在失去妖皇的无上法力之后,自己根本无法驾驭那强大多变的天魄灵性。

天诛回体后,一直静静地沉睡在他紫府之中。此时,他暂且不敢再去动它心思,生怕一个不好,再来一次狂暴的洗礼。

这断魂崖中,绝壁临渊,日夜风雨雷电轮番光顾,时而寒流暴风雪,时而瓢泼雷暴雨,只有子夜到破晓有几个时辰的歇阵时分。

对流放到此的面壁之人来说,正是绝大的考验。

杨逸真初到此地,无所适从,被迫守在洞穴内,寸步不移,苦苦煎熬着。

除了打坐练功,无事可做,饿了咬几块干粮,渴了挖冰当水,累了睁眼满目冰霜冻结的狰狞灰岩,灰白色的天地无所不在。

孤清和恶劣的境况时时折磨着他的心灵,他总算明白了面壁之苦。

整个天地独有一人存在,只有无尽的孤独陪伴。

唯一能提起他兴致的事,就是那幽灵不时会出现在他眼前晃荡,却总是忽然消失。杨逸真想尽办法也无法寻觅其踪迹,这样一来,他除了每日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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