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花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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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气一直盯着我的画板,我知道,他肯定要拿我开炮了。
我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当了瑞克那教授三年的学生,我的脸皮已经被他磨练出来,厚得很了,不可能像一年级时动不动就被他骂哭。但今天,我又有了哭的冲动,太过分了,在他嘴里,我成了还不如小学生的白痴!
如果我勇敢一些,我会立刻反驳他和他争执起来,但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只是低着头听着他不间断的讽刺,难堪一瞬间淹没了我,所有人都在向我行注目礼,等听到下课铃声时,我终于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得救了。
周围的几个同学在瑞克那教授离开后纷纷过来安慰我,这无疑让我更觉难堪。我勉强冲他们笑笑,快速收拾画具离开了教室。三年来第一次,我逃学了,我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疗养院,今天值班的是斯泰特小姐,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先给我一个拥抱,今天我觉得她的怀抱特别温暖,特别让人留恋,但我知道,这个怀抱不属于我。
斯泰特小姐说,我妈妈最近状态越来越好,已经有差不多一周时间没有发病了。所谓的发病就是指自杀行径。我对此并没有觉得如何欣慰,这两天我过得太糟糕了,我迫切的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拥抱我,给我想要的温暖。我来到这里,其实是冲动之下的产物,我期望着可以从我妈妈那里得到安慰,但站在病房门前时,我胆怯了,我没有勇气再往前迈出一步。
我是个胆小鬼,怕疼、怕死、怕事。我喜欢逃避任何不愿面对的现实问题,我懦弱的连自己都觉得厌恶,如果我可以强势一些,我就该在课上和瑞克那教授理论,凭什么要把我的作品贬的一文不值,如果真的不如小学生,那叫拿小学生的作品来和我比较!但这些我也只敢想想,到头来,我不敢去反驳一个字。
离开疗养院后,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最终,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无聊的躺在地板上发呆,我无事可做,或者说浑身懒散的不想做任何事,如果能就这样安静的、无声无息的死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直到夕阳西下,屋里开始变得昏暗,我终究还是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任性的时间过去了,要出去赚钱了。
我就是这么个小人物,想死却又不敢死的小人物。滑稽又可笑的笨蛋。
今晚的生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直到十点钟收摊的时候,客人一共才三个,比平时少太多了。我心情更加郁闷,今天似乎注定会事事不顺心。在站牌等车的时候,平时没几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坐的那路公车,今天却爆满了,挤都挤不进去。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班能到我住的公寓的公车,可是背着画板、提着工具箱的我到最后也没有挤上车。
好吧,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第一,花钱做出租车;第二,走路。
我希望我能够狠下心坐出租车,现实却是我狠不下心,今天生意惨淡,我舍不得那钱,所以我只能走路回家。好在公寓离这里不是特别远,走路快的话,也许45分钟可以到?虽然我今天已经无数次感叹倒霉,但当我在那条必经的小路中央碰到莎莉·史特时,我才知道,这才是我一整天右眼跳不停的原因。
莎莉·史特穿着暴露的走在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孩中间,也许她觉得自己像个女皇,但我更觉得她像妓·女。见到我,她似乎很高兴,摇晃着她那对像奶牛似的乳·房傲慢的走到我面前,我想错身离开,她却有意的挡住了我的路。
“瞧瞧这是谁?”莎莉·史特轻挑的开口,她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我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就想往回走。但她却更快步的拦住了我,有一个金色头发、鼻孔上穿着鼻环的男孩走过来拥着她的腰问我是谁,莎莉·史特回答说我是她的朋友,然后很轻浮的吻了下那个男孩的嘴角,就我看来,她是带着满脸恶意的看着我,“她是不是很美?”她问男孩道。
金发男孩将视线转向我,上下打量,“像个精致的娃娃。”
“那么她就是你的了。”莎莉·史特突然把金发男孩推向我,我惊惶的后退,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想跑。但不知何时我的四周被包围了,有人冲我吹起了口哨。我害怕极了,恐惧瞬间淹没了我,莎莉·史特此时又走到了我面前,她满脸讥笑的看着我,甩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我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中国猪!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她用力扯着我的头发,我挣扎着想推开她,但我的身体却被人从后面固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我试图和她讲道理,“莎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不是吗?”我急切的看着她,试图唤回她点点的良知。但她却只是继续冷笑的看着我,在我的左脸又扇了一巴掌,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我的嘴角肯定流血了,我已经感觉到有液体顺着我的嘴角下滑。
“韦伯和我分手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看上你了!贱女人!你不是很喜欢勾引男人吗?那……这些男人都送给你,如何?”
绝望顷刻间将我吞噬,我这绝对是无妄之灾!韦伯是莎莉·史特的男友,我见到韦伯的次数少得可怜,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这算什么事啊。这就是莎莉·史特最近一直和我作对的原因?我可真够冤的。
我试图向她解释,但没人给我这个机会了。我被人用力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条小巷里,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路上根本没有别的行人,我想求救,但现实却残酷的让人心底发寒。我的上衣被人推到了胸口,有人在扯我的裤子,我怕极了,眼泪早就溢满了我的眼眶。
我会死,我真的会死……
NO。07秘密
死亡,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离我如此的近……
我拼尽全力的挣扎,却被人连扇了好几个耳光,有人嘴里骂咧咧的让我老实点,有人的手在我的胸口揉捏,有人在亲吻的身体,恶心极了,黑暗逐渐吞噬了我,我的人生将会到此终结……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凄厉的惨叫却鼓动了我的耳膜。我努力的、胆怯的睁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我的恐惧更加深刻。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鲜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我看到莎莉·史特的身体从抽搐到突然静止,看到那个金发男孩脖子上涓涓流出的鲜血,然后视线定格在那一点,昏暗的路灯下,绯红的眼眸、尖利的牙齿,满口鲜血的男人……我想,我看到了修罗地狱。
我做了个恶梦,梦里有试图想要强·奸我的坏蛋,有莎莉·史特扭曲的嘴脸,有吸血的魔鬼……吸血的魔鬼?我唰的一下睁开了眼,仓皇的坐了起来,完全陌生的房间,刚一侧头,对上的就是还算熟悉的咖啡色朦胧的迷人双眸。
“马库斯?”我的声音嘶哑难听,皱皱眉,我的头隐隐作痛,刚想问我这是在哪里,突然,之前的记忆却像打开阀门的潮水,铺天盖地顷刻间回归。
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我拥着被子防备却又不敢去直视他,我想起了莎莉·史特临死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个红色眼眸、尖利牙齿上沾满鲜血的、犹如撒旦般美丽却骇人的、马库斯的另一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四周静悄悄的,我噗通噗通狂跳得心脏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缓慢的恢复平静,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不是发疯就是强迫性的冷静。我大概属于后者,我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如果我现在还活着,那说明,至少目前,他不会伤害我。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拯救了我,使我避免了那场噩梦的洗礼。
“那些、那些……尸体……处理好了吗?”在说出这句话时,没有我想象中的困难。我想,就某一点来说,我宁愿被马库斯杀死,也不愿被那群混蛋强·奸。
马库斯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我没有去和他对视,一切都只是凭感觉猜测。当我以为他要无视我的问题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处理的很完美。”他这样回答,声音依然优雅动听,悦耳至极。
之后我们继续保持沉默,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我不敢随意的开口,虽然我一直奢望着死亡,但当死亡真的离我如此近的时候,我发现,我更想活下去。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人类本能的虚伪劣根性,但我确实如此渴望。
“这里……是哪里?”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我,我的耐心完全没有我所认知的那么丰厚。
“我的房子。”他配合的回答我,这次并没有让我等太久。我的心稍稍的又安了些,说不清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危险的思维,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敏感的问题,“你是……什么?”问题问出口后,我仿佛完成了某项艰险的任务般安心的舒了口气,这其实很可笑,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这种心态有什么可耻的。
其实,我的脑中关于他的身份已经有了既定的答案,因为太过明显了。莹白剔透的肌肤、如天神般完美的五官、尖利的牙齿、绯红的眸子、嗜血……
“冷族,或者人类常说的吸血鬼。”他的语气依然平淡无波,我的心却开始再次不规则的狂跳起来。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矛盾又不可思议的心态。我想了想,下一个问题再次脱口而出,“你会杀了我吗?”问出这个问题时,我的紧张感已经减弱了很多,对于事关自己生死的问题,我的心态竟然如此之好,这让我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自豪。怎么会觉得自豪?我可真是个傻瓜!
“不,暂时不会。”他如此回答。我高兴起来,胆子也大了很多,我松开了拥着被子握紧拳的手,我一直处于极端紧绷状态的肌肉开始放松,我知道不该轻易的信任恶魔,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意愿,我相信他。
此时我才开始注意到自身的情况,我全身酸疼,脸火辣辣的肿胀,衣服还是我原来的衣服,只是已经被撕扯的变形,脏污的让人恶心。
“我可以借用下浴室吗?”我有些恳求的看向他,这是自我醒来后第一次正视他。
马库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应允,顺便指了浴室的方位给我。我说了声谢谢,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爬了下去,这间房间很奢华,古典的金色系,地上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我没有去穿我那双白色球鞋,而是赤着脚一瘸一拐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的脚肯定是扭着了,很疼。推开浴室的门,里面同样奢华,有我现在租住的那套公寓般大小,这让我忍不住感叹贫富差距的可悲性。
拧开水龙头,热水注入宽大的浴池中,我趁这个时间脱掉了身上所有的布料,走到洗手池边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我糟糕至极的脸,肿得像包子,嘴角有干裂的血迹,身上到处是淤青,披散在背上的头发凌乱的像个疯子。
我冷冷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丑陋的自己,我要把此刻的形象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中,不停的、不断的提醒自己,人性的丑恶。
身体浸入热水中时,除了疼,我没有别的感觉。我不想哭的,我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忍耐,可我的泪腺并不受我的心态所影响,它依然蓬勃的展示着自己的生机。最终,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够坚强。
浴室的柜子里有浴巾和黑色的浴袍,浴袍应该是新的,因为标签还没有拆掉。我想马库斯应该不会介意把这件浴袍借给我,我穿在身上,出奇的大,袖子可以挽起来,但下摆却无能为力,我只能尽量的把浴袍的带子往下系,而下摆最大限度的往上拉,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滑稽。
从浴室出来时,我的心情已经彻底的平复了。哭,其实有哭的好处,压抑只会把情绪变得更糟糕,这不是自我安慰,而是我刚刚实践的总结。
马库斯正笔直的站在那边宽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站姿总是特别的标准。我在离他大概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安静的等待他的转身。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他一直站在那里,我不敢轻易的打扰他。说到底,我对他还是忌惮的。太阳已经从远处露头了,于是我知道那边是东方,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他,如果一直站在窗前,他会被太阳暴晒成灰的,吸血鬼怕阳光,地球人都知道。但我又想了想,他是真正的吸血鬼,这道理他肯定比我明白多了,只要不是个傻子,他就知道该如何做。
但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似乎很快就要直射到这边来,我开始焦急,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个……太阳出来了,你……还是拉上窗帘吧?”其实我更想说他该睡觉了,电影里不都这样演吗,吸血鬼白天要睡到棺材里,夜里才能出来活动。
他终于回头看我,他的眼神平静的似一汪沉寂的湖水,他的视线上下打量在我身上,我有些不自在。毕竟现在我的脸肿的像馒头,刚才在浴室里大哭了一场,眼睛也肿的有点睁不开,身上又穿着臃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