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花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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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走近我,她忐忑的在离我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难道我身上有病毒?我皱了眉,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前进了两大步,这有点好笑,她的动作可爱又有点笨拙,我的心情突然好转,尤其是在看到她的眼睛在瞟到我身边放置的画具时那种纠结苦恼的样子,我故作深沉的对她说,“你的新画具。”她无奈的问我花了多少钱,我告诉她930欧,之后我看到她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些,这大大愉悦了我。但当她几乎是立刻表示要退货时,我生气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在气什么,我很少会这么冲动,但自从遇到安之后,我的情绪总是让我看上去像个无知少年。
我没有再理会她,直接上楼去了。回到房间,冷静下来时我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在她面前,我太不懂得控制我的情绪了,这只是件及其小的小事,可是我却为此生气,只因为她要退掉我为她订购的画具?!这太糟糕了,简直糟糕透顶!
我应该立刻下楼去杀了她!她是个麻烦!是个祸端!我不该继续留她在身边!对,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不该在一个人类女孩身上浪费时间!
我下楼打算一击就杀了她,我甚至在脑中罗列了一组行动计划书,我该从哪个角度哪个方位咬上她的脖子,是吸干她的血还是慢慢欣赏她在我的毒液侵袭下逐渐失去生命的过程,事后是该分解她的肢体埋到后花园还是直接交给阿罗处理……我想了很多,心底的那股想要吸食她甜美鲜血的冲动甚至让我全身都兴奋狂躁起来,我已经有了足够的理智,这次一定会成功!
但是,当我在楼梯口看到她蹲在那里满脸孩子气的看着手里的画具一脸陶醉与喜悦时,我全身的兴奋感瞬间幻灭,我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思索,一会儿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头,一会儿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从没想过这个内心有些黑暗的女孩会有这么好玩的一面,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我不能杀了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很快就发现了我,所以立刻的,她脸上那些轻松的表情全部被惊惶所取代。我很失望,失望极了,心底深处的那股无法形容的、酸涩的陌生感再一次入侵了我的大脑。这让我很烦躁,我不可理喻的恶意再次主导了我的意识,我让她还钱,她给我100欧,我讥讽的让她还1030欧,我看到她愤怒又委屈,敢怒却不敢言,这让我觉得畅快,凭什么只有我觉得烦躁?
签订协议就像是提议让她和我一起生活时那样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说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这真的太糟糕了,我完全不像是我了。
在写协议时,我的大脑过滤了很多东西,比如让她主动献血给我、或者用身体还债、再或者将我当做她的主人……但最后,我发现,我无法去要求她这些,我只能让她力所能及的出卖劳动力,想到她上次就是因为太晚回家才差点被人轮·奸,我要求她每晚七点前必须回来。她提出反驳说如果不去赚钱,她母亲的医药费,她的生活费、学费都将没有着落,我当时很想立刻接口说【我给】,但是这次大脑反应的还算迅速,我找到了合适的借口,额外付给她工钱。
虽然我一直不愿意去正视某个既定事实,但现实就是现实,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我和安本该是两条没有任何交集的平衡线,可命运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它让我们相遇了,我被她深深吸引,她的身上似乎有专门诱惑我的引力,让我不能自已。现在想来,从第一眼见到她而没有直接杀死她开始,也许就已经注定了我漫长生命中的重大转折。
我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多么虚伪的词汇,人类称这为浪漫,我倒觉得因为有了这个片面的解释,所以大多数人类的婚姻才会如此不幸。
现在,这个我一直不屑的词汇出现在了我的命运中,我想过反抗、挣扎、逃避,但最终,我意识到,命运的不可抗拒性是多么的可怕。
安的生活习惯并不好,她三餐非常不规律,吃得都是垃圾食品,没有丝毫营养可言。我希望可以给予她好一些的生活,但安太固执了,她的固执让我无奈,却同样的让我引为自豪。她执拗的要求我收回以生活费名义交给她的钱,我以为她只是意气用事,却发现原来我一直没有读懂她,她是个聪明且自爱的好女孩,生活的艰辛没有让她堕落,没有磨掉她的骨气,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还能自力更生的时候接受别人以各种理由为前提的帮助。很少有人能做到她这一步,她的境遇也许不是世上最凄惨的,她的这种固执也许不是最明智的。
但是,从这一刻起,我觉得我该学会尊重她。
白天安去学校的时候,我一般会回到地下城不经意的露个脸。我和阿罗、凯厄斯不需要经常见面,除非有重大事件发生,平时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在地下城的住处平时没人敢随意接近,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除了特定的日子,我都会呆在自己的住处,很少外出,所以至今,没有人发现我经常不在的事实。
今天,我同样在白天回了地下城,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回到别墅时竟会首先看到那样一幕。一条毒蛇正打算去袭击她。我知道,有我在,那条毒蛇不可能碰到她分毫,但是,我的情绪完全不受这些影响,我紧张不已,甚至不敢大声和她说话。
撕裂毒蛇,我心有余悸。安突然抱住我大哭让我根本反应不及。她似乎吓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明确的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这让我很心疼。我无法伸手回抱她,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和她之间有一条十分明确的界限,如果越界了,那么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我虽然已经确认对她一见钟情,但我并不想,是的,不想,不想把她变成吸血鬼。也许刚开始她知道我的秘密时,我有过这个想法,但在正视自己的心后,我已经完全抛开了这个想法。我始终记得黛蒂米对我经常说的那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还是人类,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这句话让我感触很深,尤其是遇到安以后,我总会不时的想起这句话。它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的脑袋里,我不希望安像黛蒂米那样,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我说出同样的话。
我让安回房间去换衣服,而我则留下来帮她把花园里的工作做完,我想,以后我是不会再让她做这些了。
在书房看书时,我听到了安下楼的声音,我听到她的脚步朝着花园走去,继而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听到她的动静。虽然能清楚的感应到她呼吸平缓,但我还是忍不住走出去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她站在那里已经超过45分钟,我不明白花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以至于可以让她在那里站那么久,那里对她来说应该也算是恶梦发生地之一吧。直到天彻底黑透,她的身体才终于动了,她看到了我,我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躲开我的视线,但是没有,她就这么直直的和我对视。
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她脸上的表情让我很不安。
很快,我的不安得到了证实,她突然开口问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我对她好吗?不,一点都不好,我一直在挣扎着想要杀死她,吸干她的血。如果我对她好,我会远离她,放她自由,但是我没有,我自私的想要和她更多的呆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么我和她之间也许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逃开了,转身回了屋子。
站在房间里,安压抑哽咽的哭声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在受着煎熬。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坚定的人,但今天,我发觉我的信念竟是如此的薄弱。
我进了她的房间,她抱膝坐在地上的样子显得可怜极了,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现在,我的眼睛是血红色,我尖利的毒牙完全伸展出来,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我以为她会害怕的惊叫逃开,如果她这样做了,也许我会冲动的杀了她?或是放走她?
但是没有,她的身体在颤抖,可是在我打算离开时,她竟然主动拉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觉得时间突然静止了,我长久不再跳动的心脏似乎重新有了活力。
“我们试试吧。”她突然对我这样说,我的神经彻底紧绷起来,我的心开始动摇,但我的理智依然保持着清醒,我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她却反问我有没有爱人,爱人?哦,当然没有,黛蒂米的突然去世,让我失去了最有可能成为我爱人的伙伴,我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她的呼吸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急促了,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将我拉入了深渊:“我喜欢你,所以和我试试吧,打发时间的游戏也好,怎样都无所谓,即使最后你还是要杀我也可以,至少不要让我有遗憾。”她不会明白她的这番话对我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就像是生命尽头突然传来的福音、黑暗世界照进的阳光……
我知道,我和她终究不可能分开了。
我给了她机会,如果她安安静静的,也许不久我会放弃她的鲜血,给她自由。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征服了我,那么她就绝对没有了退路。我对她一见钟情,她给了我乘虚而入的空隙,给了我机会,给了我绝对不能再放开她的理由。
她注定,要成为我的伴侣。
黛蒂米的话依然在深深影响着我,但那又如何呢?这是安自己选的路,那么她就必须对此负责。
NO。14谈话
我希望可以和马库斯认真的谈一次,我不想对他一无所知。但是,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提这件事,这也许会牵涉到吸血鬼的秘辛,我无意冒犯他,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好奇心而让他为难,可是,如果什么都不问的话我又很不甘心。
今天是周六,下午我打算去疗养院看看我妈妈。
在厨房准备我自己的午饭时,马库斯进了厨房。他走到我身后看着我锅里煮的东西,这让我有点紧张。说实话,虽然我昨天很豪迈的向他主动告白,今天早上与他互相亲吻时也表现的很镇定,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依然怕他。这不是说我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而是,怎么说呢,这是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是有一只狮子站在你身边,你清楚的知道它此时此刻不会伤害你,可你的身体和潜意识不可能因为知道这些而不再惧怕它。
我很担心马库斯会看出这点,我不希望伤害他。
“你煮的是什么?”马库斯突然开口问我,同时他的左手环上了我的腰。我本·能的一抖,但立刻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侧仰头对着他笑笑,“南瓜粥。”他眉心蹙了蹙,“只有这个?”我不明所以,“是啊,只有这个。”他突然伸手把炉灶给关了,然后转过我的身体,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有点紧张,“吸血鬼对南瓜过敏?”我问的小心翼翼,他却在下一秒哈哈笑了起来,本来还有点沉闷的氛围立刻烟消云散。他笑得太夸张了,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的像个普通人,但是,我有点生气,“你笑什么?!”马库斯却突然把我拥进了怀里,“安,你真可爱。”他在我耳畔轻声对我说。
好吧,虽然我觉得他的这句赞美更像是在说我可真搞笑,但是,我的脸还是红了,心脏噗噗乱跳,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在我面前像个面瘫似的家伙也会有笑得这么明媚开朗的时候,这很不可思议,突兀却令人着迷。我甚至有股冲动,只要能留住他此刻的笑声,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是,他的笑也仅仅只维持了30秒大概,我有点失望,头靠在他胸口继续刚才的问题,“我的话有这么可笑吗?”
马库斯推开我,他的左手依然环着我的腰,我仰头看他,然后看到他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柔和的盯着我,我被他这样的注视弄得有点不自在,马库斯这时开口对我说,“不,安,你的话一点也不可笑,只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觉得很有趣。”
虽然他说得很委婉,但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对于吸血鬼来说一定是很傻很天真。我瞪他一眼,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这是个机会,和他认真谈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次!于是我带点忐忑和不安的看着他,“那个……也许我这样说有点逾矩,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呃……就是……有关吸血鬼的……那个常识……”说完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心里纠结的不行,马库斯却伸出右手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他俯过身在我唇上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