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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蓦然回首-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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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回门就想谋杀亲夫?”顾曦将玉枕捡起来,挑眉看着她,“以后这个坏枕头你睡。”
  “啊,我和你拼了!”不知该气还是笑,许绪宜索性不再想,穿着中衣便向顾曦扑了过来,张牙舞爪的,像个小龙虾。
  “皇姐~”顾元宵磕磕绊绊的跑过来,每一次在众人揪着心担心她会摔倒时却见她每一次都奇迹般的站稳又迈出下一步,皇上皇后此刻还在歇息呢,这样不太好吧?可是想想一脸坏笑默认小女儿作为的太上皇,这是什么恶趣味?
  见着顾元宵,顾曦一把将扒在自己身上名为反击实为索吻的许绪宜推回了床上,力道之大让许绪宜简直怀疑她是不是个女人,可是见着平日自己也多有喜爱的可爱的小元宵,忙整理衣衫,搓搓的捡起一边的外袍披起来。
  “元宵怎么来了?”顾曦暗自庆幸顾元宵还小,像平日一般抱起她,温和的摸着她的头,其实心里跳的有多厉害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我饿了,可是爹爹说,要等皇姐和皇嫂一起才能用膳。”顾元宵一派天真的含着手指,看着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的许绪宜,“皇嫂的脸像苹果。”
  顾曦瞥了她一眼,看她这四不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马上绷了回来,“那我们先去悄悄吃东西,不告诉爹爹好不好?”
  顾元宵的眼神从许绪宜脸色移开,看着顾曦欢喜的连连点头。
  “竹娴,伺候皇后更衣。”顾曦叫道,听见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许绪宜才松了口气,尴尬死了,幸好她们不用生孩子,不然自己每次要亲热的时候来个小捣蛋鬼,多讨厌。
  处理完顾曦的事,顾回又没有重掌朝政的打算,面对一众哭的眼泪鼻涕一堆的大臣们,顾回心中一阵恶寒,还有大好江山等着她去走,哪能天天对着你们这些糟老头?
  “皇姐皇兄,两个皇嫂,以后要来我家找我玩哦~”顾元宵屁颠颠的跟在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顾元朝身后,还不忘回头对着自己的姐姐哥哥嫂子们挥挥手。
  对这个活泼的小家伙,众人是喜欢的不得了,本就舍不得,如今自是连连应了。
  “走了。”顾回俯身将顾元宵抱了起来,和元知暮对视一眼,眼中都盈着笑意,这傻孩子,哪里才是你的家哦?
  

☆、心心念念的小元宵

  我叫顾元宵,大概是幼年时享有的太多,于是长大后也不得不承担的更多。小的时候,爹爹娘亲总唤我元宵,那样宠溺带着笑意的语调,可以让我整天心里都暖洋洋的。爹爹总爱说这便是天伦之乐,幼时我不大懂,现在想来,光是记忆便能给自己带来这样多的温馨,大概,这便是亲情的魅力所在吧。
  爹爹很爱抱着我,无论是游园,还是逛街,或是用膳,大家都很怕爹爹,我却不怕,因为爹爹对着我时永远是笑着的,人人都说严父慈母,我的爹爹却是这世上顶顶温柔之人,反倒娘亲偶尔会板着脸,即便不给爹爹好脸色,爹爹也会笑呵呵的被娘亲迷的团团转,温言软语哄娘亲开心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看着爹娘拌嘴也是一件乐事。
  记忆里的长姐和二哥对我也很好,只是不常见到,每每逢年过节,总是好几大马车的东西往家里送,我想吃的想玩的一件不落,如果长姐不要总写信询问我的功课就更好了。相对于姐姐的忙碌,二哥似乎清闲的有些过分,他总会来我家玩,有时候大半月也不走,更让人生气的是,他一来就占据了饭桌上爹爹旁边的位置,明明之前那都是自己的!哼,小二小二,这么大人了还要爹娘叫他小二,自己都觉得害羞呢,想一想,还是元宵更好听。
  不过二哥似乎比家里的人还要怕爹爹,从来不敢忤逆,爹爹吃完饭他决计不敢再动筷子,平时那样懒散的人在爹爹面前竟然无论多久都站的规规矩矩的,上次爹爹眼睛一瞪他居然吓的跪在了地上……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初始以为是他胆小,长大后才发觉自己是有多么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长大懂事知道爹爹的身份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而然的,油然而生了畏惧感。
  那一年,我十岁,忽然有许多人闯入家中,他们手里的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阴森森的骇人,从未见到过这样,我吓得瑟瑟发抖,爹爹将我和三哥抱去了她和娘亲的卧房。娘亲的眼里是担忧的,见到我们她很显然松了口气,面对外面的打杀声,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丝毫恐惧,她总是温婉的样子,仅仅是看到她,便让人安心。她望向爹爹的眼神里有着隐隐的担忧,听见她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其实娘亲也是怕的吧,怕爹爹不听她的话,爹爹坚持出去的时候,娘亲的手掐的我生疼,可是我没有叫,爹爹不在时,我该让娘亲安心些的。
  当官兵赶到,不久后二哥也带着许多整齐划一看着就很厉害的侍卫赶到时,那些坏人已经被爹爹带人解决的差不多了,哼,有谁能比我爹爹更厉害呢?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旨责罚。”家里呼啦啦跪了好多人,当时的我真的有被吓到。
  “众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朕又岂是那等不分是非之人?”此刻的爹爹,是我从未见过的,威严的令人崇敬呢。
  那次似乎是我第一次见着二哥穿亲王蟒袍,也是忽然发现,他也不完全是平日展现的那般胆小如鼠的,起码,他敢于迎战坏人,保护爹爹。
  再之后,我就被二哥带回了京城,见到了皇姐,见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这些千方百计讨我欢心的人,可是后来却很庆幸二哥带我来了这里,因为这里有皇姐。   
  曾经爹爹在我心中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可是在我见到皇姐后,我的认知却被彻彻底底的颠覆,爹爹的确是无所不能睿智出众,但是皇姐不仅仅是像爹爹,她更胜过爹爹,当我进宫见到这个眉目皆可入画却肃然果断之人时,我的心似是忽然被猛的震了一下,我没想到,从那时起,这悸动便伴随着我。每当我想皇姐时,它便会出现,酸酸涩涩的让人难受,却又不舍这感觉稍纵即逝。
  皇姐是有大志向的,我懂她,她的眼光,从不在晋国这小小江山里,可我不会像朝中那些顽固一般劝她阻她,或是背后笑她,相反,我全心全意的信她,信她会是这天下最杰出的君王,这世上再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即便有阻力,我也会为她一一扫除。这是一条艰难不亚于争储的道路,它是用更多人的血肉筑建起来的,可我却不悔,纵然心念和爹娘在一起时的无忧童时,但能为皇姐做些什么,我心所向,即便再难,做起来也是甘之如饴了。
  第一次上战场的机会,是我在延福宫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换来的,皇姐忧心我安危,我直言身为顾氏子孙,为了江山即便抛头颅洒热血也是应当,却不敢说出自己心底那一点点不敢叫人得知的小心思,皇姐终是拗不过我,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在谋略上却颇有天赋,几场胜仗打下来,将领们皆是刮目相看,我并不在乎他们,我在乎的,只有皇姐嘴角那浅浅的笑。
  我那点小心思不敢让人知晓,自然也就没有付诸的行动,可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那么光明正大的站在皇姐身边?明黄凤袍,其繁复华贵不亚于龙袍,不比皇姐的冷锐,那个女人时刻脸上都带着笑,生怕别人不知她有多幸福似的,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除了撒娇去拉拢皇姐的心,智谋手段在她身上一丝也看不到,想想战败齐国后原想一鼓作气进攻桓国,却被皇姐一旨圣令召回了京,未免太不甘了些。四国鼎立之势早在父皇在位时便已不复存在,齐国楚国两小国耳,齐国已灭,楚国再成不了什么气候,此时若能攻下桓国,又何愁大事不成?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话果然不假。那是皇姐第一次训斥我,我又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为她的霸业添砖加瓦,她却要为了那个女人的眼泪将我的心血付之一炬。
  心结难解,郁结之下,我不出所料的病了,爹爹娘亲很担心,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爹爹很生气,将皇姐狠狠训了一顿,却是因为她让我上战场和生病的事,就是说,她也不觉得皇姐的做法有错,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你父皇的话,不会错的。”母后喂我喝着苦涩的汤药,眼里盛着的爱意似是要溢出来一般,我自然知道,这不是对我的,果然,她接着说道:“你是她唯一一个一手带大的孩子,可真和她像了十成十,执拗又小心眼。”
  “我才没有。”我气鼓鼓的反驳她。
  “傻孩子,打仗的事,哪里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呢?”母后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发髻,像小时候那样,“桓国兵力虽不如我们,但民心所向,固若金汤,你须知,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桓国无论能不能攻下,都无异给你皇姐头上悬了把刀。齐国之所以能攻下,是因他们国君暴虐,民不聊生,且我强敌弱……”元知暮眼中的神采暗了暗,顾回能由着曦儿去打齐国,难免就没有她的小心思,苏晨哪苏晨,你看你,即便叛国死了这么多年,她也依旧替你不值着呢。
  那一次和母后的谈话说将我震撼也许有些夸张,但我从不知道一向温婉喜爱赏花刺绣的母后,竟是如此的胸有丘壑,不说谋略,单是眼界,她便已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后宅妇人,父皇那样的信任她,古来后宫弄权的事情也不少,母后难道从来就没有过野心,甘心屈居后宫相夫教子吗?对母后的怀疑让我心中很是唾弃自己,母后这样看重父皇,又怎么会去夺她的东西?这让我想到,那个许绪宜,天真无邪是否也只是个假象呢?    
  父皇一直那样疼爱我,无论何时给我的都是最好的,这次甚至为我责斥了皇姐,可是这次她却没有来看我,连一句关心的话语也没有,向母后问起她也是欲言又止,她说:天下哪有会和子女计较的父母?我对母后的感情很复杂,我爱她敬她,却总不如对父皇那般随意,隐隐的,总有一丝惧意,我将这一切归结为幼时慈父严母的教育,她对父皇的深情让父皇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也让我相信,她所做的一切,出发点一定是为了顾氏好的。
  在我拒绝用药后没几天,父皇便穿着她那一身张扬至极的太上皇帝龙袍过来了,威严无比,她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是慈爱的,但是神色却很严肃,福公公宣读了圣旨,她要给我赐婚,我当时就慌了,我怎么可以嫁给别人?可是事实再一次证明,父皇她又对了,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父皇,父皇挑给我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可是我执拗的认为并不适合我,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怎么能和自己过到一起?
  我的那些小心思,在父皇的眼光里无所遁形,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说,作为交换,我自然被心甘情愿的嫁入了秦府,原以为人生自此黯淡无光,可是慢慢的,我却发现,我有些喜欢自己那个酸儒驸马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不会干涉我的事?因为他的体贴入微?或者,因为他的确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让曾经自大的我再一次知道自己的不足?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开始慢慢的感激父皇了,感谢她将我从死胡同里拉出来,感谢她费尽心血为我安排了这些。
  父皇在京里是待不住的,可是为了我,她却在京中足足待够了三年,不管是为了监视我,还是关心我,她对我的疼爱都是不曾减少的,她很洒脱,离别时从未有过太多离别愁绪,她看向母后的眼里都是带笑的,对我的疼爱,大概我是母后的孩子也占了很大一部分,这天涯海角,大概父皇觉得,有母后一人,便足矣吧。
  她走前曾和我深谈一次,将我们从未诉诸于口的事情摊开来说,如果是前些年,大概我会很尴尬,如今却能坦然面对了,不过是年轻时的不经事,如今的心里,满是对曾经无知的无奈和即将离开父皇的惆怅。
  那样大逆不道的事啊,却未在父皇心里留下太多的分量,即便在我以为事情暴露她不再疼爱自己的时候,她也依旧对自己是包容的,自此,我们父女间的心结全解。我问她:为何那时能忍下惊骇护我周全不说,还费尽心力为我安排?她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那一刻父皇的淡笑在我心中定格,无论我如何,她始终是那个疼爱我的父皇,如果能回到初入京的时候,我一定会对曾经的自己说:再过些年你会发现,无论遇到再多人和事,父皇始终会是你心中最厉害的、最无可取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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