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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蓦然回首-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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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皇上冤枉啊,奴才发誓自始至终就忠于皇上一人。”魏宁忙表忠心,顾回嫌他烦,一脚踹了开来,刀尖指着练武场下的左相,“你来陪朕打,若是能赢,朕便如你所愿,自明日起复朝。”
  魏宁吓的都快尿裤子,左相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这要是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相丝毫不犹豫,撩起袍摆便上了台,只是那刀拿的颤颤发抖,仍要显示自己文人风度:“皇上,得罪了。”
  顾回嗤笑一声,看这老头平日顽固的紧,这时候仍是不忘骨气,还算自己没有用错人。台下百官,钦佩者有之,看笑话者有之,事不关己者有之,顾回忽然觉得无力,连这些受制于自己的人谁都管不好,更何况元知暮这个心从不随着自己的。颇觉无趣的将刀扔在一边,看着不明所以的左相:“传旨,明日起复朝,左相忠心社稷,其心可嘉,朕这块玉佩,便赏了你吧,关键时候,也可救你一命。”
  众臣哗然,这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金口玉言,这得多受皇上宠幸?早知道,自己也上台挨刀去了。
  “皇上,大喜啊,皇上!”一小太监风风火火闯来,口中大呼,还未走至顾回跟前儿便扑倒在一片灰尘里。
  顾回偏头看过来,还未说话小太监便被反应过来的魏宁一顿呵斥:“狗奴才,皇上跟前岂容你放肆!”
  

☆、(五十七)

  “喜从何来?”顾回问道。
  “皇上,皇后娘娘晕……晕倒了,传,传了御医。”小太监哆嗦着道,说话断断续续,急的顾回都要骂人,又听小太监道:“御医诊了,是,是喜脉皇上!”
  “什么?”顾回愣住了,喜脉?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子嗣繁盛,是我大晋之福。”台下的人跪了一片,
  子嗣繁盛,是说,知暮又有了吗?
  是个半夜,再次踏入延福殿,顾回竟觉有些陌生,摆手示意众人停住行礼,进了内室,元知暮正靠在枕上,手抚着小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那样子,实在让人看不出来她有开心的情绪。见着顾回过来,晴书先是偷偷翻了个白眼,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顾回看在眼里也不计较,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元知暮脸色尚有些差,见她冷冷的站在那边,懒懒的眯起眼睛道:“你还打算在那儿站多久?”
  “我,”顾回顿了顿,“你怎么忽然晕了?”
  晴书:……“奴婢先退下了。”
  元知暮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原本心里尚存的些许小别扭如今也被喜事快要冲散,顾回坐在床边终是开了口,“知暮,我没想到。”
  元知暮一掌拍开她伸向自己小腹的手,轻斥道:“乱摸什么?”
  顾回缩回手,没有再说话,内室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元知暮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苏晨对你就那么重要么?”为了她,连自己和孩子都不管了。
  “你明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顾回低垂着脑袋低声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敢揣测圣意?”元知暮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话语间不由便带了出来,蹙着的两道秀眉倒是颇有年轻时二人闹别扭的□□。
  顾回抿了抿唇,半晌方出声道:“那,那你好好休息,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元知暮怒极反笑,看看,这都说的些什么话,过些日子再来看自己?她当自己是什么,那些后宫翘首望君来的妃子们么?她此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哪里有问题,也就忘了,在顾回的后宫里,可没有那些妃子们。此刻的元知暮,若是能出声挽留,那便不是元知暮了,纵然望着顾回远去的背影,心中后悔不迭。
  出得延福宫,想起一些事,却没见着魏宁,顾回正觉奇怪,见一小太监急急从宫中一角出来,不久魏宁也出现在那里,她认识那个小太监,魏宁的亲信,这二人,有猫腻。顾回身边人的办事能力一向是一流的,不出三日便查出了魏宁的那些勾当,顾回大怒,她此生最恨被人欺骗,偏偏最近一个两个,都是如此!
  “皇上息怒,看在奴才这么多年伺候皇上,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奴才不求皇上饶命,但求皇上保重龙体,切勿因奴才气坏了身子啊!”魏宁跪在地上头上磕的头破血流却似浑然不觉,当初他想着,皇上定没那么快从皇后那儿出来才去做些自己的事儿,谁料帝后未如想象中的和好,自己做的那些事儿也被人发现,这下,可不是抄家的小事儿了。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顾回止不住的心寒,“这些年朕可曾亏待过你?你这狗奴才,就为了些黄白之物,出卖朕,恩?朕有时候还纳闷,那些个大臣,怎么就对朕身边的事了解的那么清楚!”顾回眯了眯眼,“倒卖禁宫之物,竟无一人敢检举,魏宁,你如今可真是出息,只手遮天了都!”
  “皇上,奴才,奴才该死。”魏宁惶恐道,“为今奴才愿以死谢罪,皇上,奴才去了,即便在地下,奴才也会好好为皇上祈福,祝祷我晋国江山,定是千秋万代。”决然的看了顾回一眼,就朝殿内的柱子上撞去。
  顾回眯了眯眼,没有皇上的授意,自是没人敢拦,一声骨裂的声音听的众人心中一颤,魏宁满头是血的倒了下来。顾回从龙椅上起身,踱步下了玉阶,魏宁手还朝她伸着,似是有话要说。
  “你既已服罪,你的族人朕不会再追究。”顾回道。
  “皇上,往后奴才不在,皇上千万保重。”魏宁说罢这一句,便咽了气,毕竟是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人,虽恼他恨他,人都去了,再计较也没了意思,顾回叹了声气,抬眉撑着精神看了看殿外:“厚葬。”
  新上任的大内总管是个在京中很有些资历的太监,处事圆滑,很是会看人眼色,比魏宁更会揣摩人的心思又不动声色,将顾回伺候的说不出半点不好来,外人看来,压根没有平日新旧交接时的混乱。
  此次事件称不上秘密处理,但凡有些路子的,都探听出了些消息,平日和魏宁有来往的自是惴惴不安,过了好些日子见顾回也没个反应,方放下心来。
  “说起来,还怪想魏宁那麻烦精的。”晴书看着廊外飞雪,手缩在暖暖茸茸的袖套里,感慨道,这袖套还是当初魏宁找人做来送与她和乐心的,质地手艺最是优良,平日里啊,这家伙总是“姐姐”“姐姐”的叫着,求着自己和娘娘说好话,虽然嫌他烦,但平日有好东西也总想着她们,不像如今这个老太监,整天除了皇上,目无一切。
  “当心让皇上听见,可是要吃挂落的。”乐心扫视一眼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近日皇上龙颜大怒,将宫中上下好好清洗了一番,临近年关,宫中竟是说不出的冷清,连平日欢声笑语的延福宫里也无人敢大声喧哗,“谁说不是呢?”每每见着魏宁那笑嘻嘻来禀消息时,她们延福宫里的人都是笑意满满的,一般啊,那就是皇上要来了,如今和皇上身边的那位叫福泰的,只是些公事公办的交接,着实无趣,可是魏宁,怎么就偏偏去做了那样的糊涂事呢!
  “乐心,你说皇上怎么就那么狠心呢,竟真的让魏宁去了。”晴书低着头闷闷不乐道,在她的印象里,皇上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偶尔面对皇后娘娘还害羞的像个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随意取人性命的人,如今竟连魏宁的命也不放在眼里。
  “皇上心里也苦呢。”乐心叹息道,瞥了眼房门,“娘娘也不知怎么在想。”皇上再温和,性子在软,说到底还是九五之尊,哪会一直拉下脸来认错?如今的局面,她一个外人看的都明白,皇上就拗着那一口气,等着皇后去劝呢。
  远处一个穿着孔雀蓝锦袍,身形挺拔的少年渐渐走进,同色绣金线锦靴在雪地里印下一个个脚印,看起来似是走的颇为艰难。
  “二位姑姑,这延福宫莫不是没下人了,雪埋的这样厚,竟连个清扫的人也没有。”顾奉抱怨道,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还跺了跺脚,顿时在他站的地方落了一圈白。
  “奴婢给旭王殿下请安。”二人齐齐拜道。
  “别请安啦,赶紧让人清清雪吧,皇姐一会儿到了,她可不耐得走雪路。”顾奉哈了口热气在手里,原本白皙的脸颊冻的通红,“母后在里面吧?”
  晴书点了点头,“这时候娘娘怕还在睡呢。”
  “这时候了还在睡?”顾奉觉着奇怪,这都什么时辰了?
  “孕妇嗜睡,旭王殿下未经历过,自是不了解了。”说完自觉失言,晴书慌忙跪下,“奴婢失言,还请殿下赐罪。”
  “我不过去宗庙待些日子,怎么回宫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谨慎了?”顾奉觉着奇怪,今天早上上朝也是,平时那些嚣张跋扈的言官都一个个偃旗息鼓了,好生稀奇,看她们不说话也没多问,“那我去偏殿等着,母后醒了你们再派人来叫我。”
  顾曦来时便见顾奉没形象的靠在椅背上手中碰着个暖炉,仰头睡的正香,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暖炉在桌上重重一顿,顾奉登时惊醒,看是顾曦方松了口气,“皇姐,你怎么才来?”不由分说将暖炉塞进顾曦怀里,“先暖暖吧,料想你这个也不暖和了。”
  顾曦没拒绝,拿着顾奉的袖炉,“随我去见母后吧。”
  “母后,如今我晋国国泰民安,不久后父皇的四十寿宴,朝中大臣们有人提倡大办,有人觉得不宜铺张,父皇不置可否,闹到儿臣这儿,儿臣也无法,便想着来问问母后。”顾曦琢磨着言辞,不时看看元知暮的脸色。
  “奉儿,你说呢?”元知暮含笑看着跃跃欲试的顾奉,问道。
  “母后,父皇寿宴,我们做儿女的,当然巴望着办的越大气越好了。”顾奉开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刚回来就能凑着大热闹。
  “这事你们也不必问我,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再不济,问问你父皇的意见。”元知暮道,“若是有时间,你们便陪母后用午膳吧。”
  顾曦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再把话题引回来,父皇始终不发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让她来问母后吗?母后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了解啊?
  顾奉对顾曦挑了挑眉,身子朝元知暮那边倾斜了些,“母后,午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到什么就和晴书说去。”元知暮原本便不是爱动的性子,如今怀着孕,更是惫懒了,顾曦看着,自己只怕这辈子也不能有这般婉约端庄的模样。
  “咱们吃浙菜吧,生滚螃蟹粥儿臣府里的厨子也做过几次,总不如延福宫的鲜美。”顾奉提议道,“皇姐,你说怎么样?”
  “可以,西湖醋鱼也是不错的。”顾曦应道,她一向不逞口腹之欲,不过看顾奉这样子,定是有下文了,也就很是捧场的接了话。
  “还有芙蓉肉,还有御厨新做的鱼头豆腐,啊对了,说起那鱼头豆腐,父皇平时那般爱吃鱼,却从未尝过这样美味的菜式,母后,不如叫父皇一块儿来吃吧。”顾奉自以为聪明无双,面上便带了些洋洋得意出来。
  “就你鬼主意多。”元知暮斜了他一眼,“若是你不愿在这儿陪着我,去寻你的父皇便是。”
  “母后,天地良心,儿臣巴不得天天陪着母后呢。”顾奉忙表着忠心,一边对顾曦猛使眼色,怎么能看着自己被母后责备嘛。
  “是啊,母后,小二的孝心您最是了解啦,这不也是看父皇孤家寡人的,一人用膳难免冷清嘛,刚好咱们一家四口也能好好商量父皇四十寿宴的事,一举两得呢。”顾曦道,看元知暮的神色有些松动,深知自己母后脾性,怕是不愿主动求和呢,“父皇让小二去宗庙反省,他倒好,回来一直躲着不去给父皇请安,您说这是不是太不像话了,儿臣说他他还犟呢,嚷嚷着去给父皇请安定少不了一顿训斥云云……”  
  “这就是你不像话了。”元知暮果然将炮火对准了顾奉,“她是你父皇,自然不会害你,犯了错,她训你就听着,哪能一直赖着不去请安?”
  “就是说呢。”顾曦道,“今儿个就罚小二去请父皇过来,再跟父皇好好认个错,说说在太庙反省的心得才是。”
  元知暮不置可否,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顾奉一溜烟的冲了出去,站在门廊里的晴书乐心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
  “不用管她。”元知暮冷淡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午膳吃浙菜,去让小厨房准备准备。”
  “是。”晴书应道,怎么忽然想起来吃浙菜?看王爷那兴奋的模样,不是稀奇成这样吧?  
  顾奉是使劲浑身解数,从未有过一次是像今天这样——被骂的狗血淋头还笑的合不拢嘴,屁颠颠的跟在顾回身后来了延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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