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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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回呵呵笑了两声,“苏将军是我大晋第一武将,战事在即,出谋划策朕可离不了你,还是留在朝里陪着朕吧。”看一群文官皆是冥思苦想,“苏将军可有其他人选?”
“臣举荐兵部右侍郎方知明。”苏凌想了想道。
“臣附议。”
“臣附议。”
顾回摆了摆手,“方知明这人有些小聪明,要他筹款押运粮草倒罢了,督军却是有些勉强。”
“皇上,臣欲自荐。”顾千绍起身拜道。
“皇兄?边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泠儿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你忍心去么?”顾回问道。
“为国义不容辞。”顾千绍道。
“好!”顾回笑道,“隐王忠国忠君之心可嘉,朕定不会亏待了你。”
一梦初醒,顾回兀自睡得香甜,元知暮叫了两声见她幽幽转醒,“该上朝了,快起来。”
顾回胳膊搭在眼上企图遮挡刺眼的阳光,少顷虽万分不愿依旧起了床,有些迷糊地下床,忽然栽了下去。
“有这么困吗?”元知暮笑着去扶她,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来人,快传御医!”
“秦大人。你倒是和本宫说说,皇上这是怎么个操劳过度法?”元知暮平日总是温和贤淑,今日难得的严肃,透出的威严模样叫人心中发怵。秦御医想了想脉象,哆哆嗦嗦跪了下来,“娘娘,微臣有罪,是皇上不让臣说啊。”
“皇上身子如何,快说!”元知暮厉声道。
顾回躺在床上大汗淋漓,乐心拿帕子给她细细擦着汗,面对元知暮的咄咄逼人,秦御医心下又急又怕,竟昏了过去。
“晴书,去把御医署的大人们全请过来,本宫倒是要看看,是不是没人能诊出皇上病症。”元知暮道。
“知暮。”顾回声音恢复了些中气,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出声唤道。
“娘娘就在殿外,奴婢这就去请。”乐心去了外殿,“娘娘,皇上醒了,找您呢。”
“是不是我在外面说话吵到你了?”元知暮给顾回擦了擦汗,低头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情,柔声问道,生怕一点大声惊了她。
顾回握住她手,淡笑着摇了摇头,“吓着你了吧?”
“还说什么要和我坦诚相待,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元知暮责怪道。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祖父和父亲都有类似病症,他们不也得享高龄吗?不过偶尔难受难受罢了,没事。这事就不要告诉六一了,小孩子不经事的。”顾回道。
“懒得说你。”元知暮深吸口气,泛泪的双眼瞥向别处,硬生生将泪憋了回去,“待会儿多让几个御医把把脉,身份的事你无须担心,我自会让他们说不出什么来。”
“行了,我自己知道,用药将养着也就是了。”顾回摆手道,“四姐来了没有?”
“来了,你身子不好,少说会儿话。”元知暮劝道。
“好。”顾回应道。
“皇上身子一向康健,似这般卧榻我还没见过呢。”见她无事心才算落了回来,顾千韵上前道。
“四姐别打趣朕了,坐。”顾回指了指不远处的木凳道,“朕有事和四姐说。”
顾千韵神色严肃了些,看着顾回从龙床隔层处拿出一玉轴,接过看后心跳不止,上面的玉玺印极为清晰,惊恐的看着顾回,“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看了做什么?”
“四姐,你可知厥脱之症?”顾回问道。
“厥脱?”顾千韵惊道,“你……”有些不愿相信这事实。
顾回点头的幅度很小,却能让顾千韵很清楚的看见。
“祖父当初患有此疾,不也活至高龄么?你又何必这么早就安排后事?”顾千韵道。
“侥幸罢了,万一朕哪次犯病时没能救回来呢?”顾回苦笑道,“父皇也患有厥脱,年纪渐大愈发承受不了,因而早早传位于朕,朕犯病年纪比先祖都早了许多,以防万一,才拟了这道旨意。”顾千韵神情愈发沉重,顾回看起来倒是要淡然许多,“当初祖父遍寻名医,那位言论惊世骇俗的田大夫四姐还记得吗?”
“记得,还大言不惭说全天下只有她能治好此症,剖心的法子也是闻所未闻。”顾千韵回忆道,“祖父当时气的要杀他,后来战乱,这人便逃了。”
顾回点点头,“正是此人。朕不愿像祖父和父皇那般受这病牵制一辈子,与其饱受折磨不知何时命尽,还不如放手一搏。”
“剖了心人还如何活?那些个江湖郎中夸大其辞以赚声名,你怎么还真信了?”顾千韵急道,生怕顾回真去试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叫皇后母女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办。”
“近两月,朕已发作六次,长此以往,别说处理政事,怕是连和普通人般生活都不行。”顾回认真道,“如朕到时不幸身亡,你便拿着这圣旨去寻苏凌和左相,他们定会全心拥戴曦儿登基。只是也不能让左相太压着右相,左相既有从龙之功,便封他个辅政大臣,至于右相,左相升迁,他便是内阁第一臣,要让他们互相牵制着才好。”
“这些皇后来做不是更好吗?”顾千韵问道,名更正,言更顺,难道小七也和那些帝王们一样,怕到时太后垂帘听政太过干涉朝政?
顾回笑笑,无奈摇了摇头,“她不行的,此事若现在说出去,知道朕欲冒险,依她的脾气,定会气的让朕不得安生,更不会听从朕的安排,到时哪还有精力去安排后事?”
顾千韵回去的路上想起顾回的话,元知暮这般才能,若在朝堂定能风生水起,只是人无完人,小七大概也考虑到了,元知暮太过感情用事,将来大权在握任人唯亲也说不定,圣旨上大大小小官员升贬十数个,元家那几个刚得了升迁的少爷此番依旧在升迁名单内,不知是给元知暮的平安日子保驾护航还是在抚平小七瞒着她导致的心中的不平。她从未接触过政事,定是不能做的无可挑剔,小七说只需将左相右相的争斗平衡下去晋朝起码可保十年无忧,十年后曦儿也大了,自己便可放心,如今的话,但求尽力。
“六一怎么样?”顾回靠在床上,看见元知暮从屏风后绕过来笑道。
“恩,六一现在读书很用心,师傅们都夸她呢。”元知暮道。
顾回听她说完道:“是吗,听起来六一长大了很多。”
“那我就不说了。”元知暮抿唇道,“明早的朝会就别去了吧。”
“恩,这是个昏君的好开始。”顾回说完看元知暮脸色微变,接着道:“我只是有些不适,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重症,不必什么都只拣好的来说,我保管明儿早上一醒比平时都精神。”
“真的?”元知暮不信道。
“这是当然,不过这次可给了我看清各派动向的机会,你干脆推波助澜一把,过两天去国安寺就说给我祈福,看看那些人都怎么办。”顾回道。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听起来就很蠢。”元知暮想了想道。
“朝堂我比较了解还是你更了解?”顾回问道,得到自己希望听到的回答,方笑道:“坐在这个位置久了,总会有些多疑,忍不住去试探,你就帮我这次吧。”
“人之一世可信者原就寥寥,你自己不也说过吗,既然早就接受了,现在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元知暮安慰道。
“上来我们说说话。”顾回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地方道,“我看你今天很有精神哎,小二闹你没有?“
“孩子乖着呢,就只有你不让我省心。”元知暮碜道,似乎察觉到自己娘亲在说父亲的坏话,孩子在肚子里猛踢了两脚,元知暮止不住倒吸一口气。
“还没出来呢,就知道护着父皇了?”顾回眼中满是笑意,抚摸着元知暮肚子,“不过不听母后话的话,父皇可是会生气的。”
“隔着肚皮呢,这哪能听见?孩子是我生的,当然会听我的话,要不是你总惯着六一,她才不会见我就和老鼠见了猫一般。”感觉好些了,元知暮拍开顾回手嫌弃道。
“孩子是你的就不是我的吗?六一还小,太过乖巧长大后成个中规中矩的性子,那样做个公主倒罢了,若是君王,一味遵守前人的规矩是守不好一个国家的。以后你可要多提点她,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回静静地看着元知暮,声音虽轻却不乏坚定,“知暮,这世上你最不需要设防的人就是我,我永远都不会做出对你有丝毫不利的事。”
“你别这么说,我心慌的很。”每当顾回提起太女之事,她都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顾回似乎在交代,交代后事一样。
“只是忽然想起,觉得庆幸便多说了些。从时与你相遇,我每每见着你便怀着颗激动之心,我觉得没有人的存在是无缘无故的,连人这样的奇迹都能发生,那我们的相遇一定也是有意义的,所以我爱上了你。你的性格,举止,美貌无一不在吸引着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曾经做了许多蠢事。”顾回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唇,脸颊泛上些许红晕,“你却依旧愿意嫁给我,还为我生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修了多少辈子才有这样的福气。”
“今天是怎么了?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老夫老妻的说这些也不害臊。”元知暮叱道,只是脸上同样的羞红让人实在感觉不到她的怒气。
“我这是有感而发。”顾回捂着心口躺回床上,意识到自己情绪偏激了些,有些紧张,生怕不小心把事情抖出去,自己私自做了决定,总觉得对不起知暮,“我对你的承诺一定都会完成的。”不管这次结局如何,她都要先把那些障碍扫除,不然若是她真……元家不成气候,曦儿年幼,她不敢想知暮以后的生活会如何。
☆、(四十三)
“猪狗不如,畜牲,朕,朕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孽障!魏达,你去把那畜牲绑过来,绑过来!”清漪园内,顾上德愤怒吼道,到底是年纪大了,就这么几句已是让胸口气闷不已。
“陛下还是少动些气吧,伤还没好可别又气坏了身子。”太后隐约听见儿子之类的话语,猜想道:“是回儿?”
“朕这些儿子里,就回儿最孝顺听话,她怎么会惹朕生气?”太上皇怒火又全集中到了方知明的身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缩的人,“这样的话,这样的事你怎么敢查?朕让你去监察朝中动向,就是让你去翻旧账的吗?啊?你说,庶子为□□刺杀朕最疼爱的嫡幼子,事情传出去朕的脸往哪儿搁?误杀贤臣,宠信奸佞,世人该如何看朕,千古一昏君吗!”
太后忙扶住有些颤颤巍巍的太上皇,方知明竟是太上皇在朝中的探子。当初回儿遭遇刺杀,是当时还是皇帝的太上皇非要借此铲除元家,明明有查到线索,却被他全数抹去,难道不是为了维护他五子?如今又来做这冤枉模样,真是的。
“去,把皇帝也叫来,朕倒要看看,老五是有多问心无愧!”太上皇深吸一口气,睚眦欲裂。
“皇上,皇上近日龙体微恙,除早朝外,一直在寝宫静养。”方知明插话道。
“好好好,魏达,备辇,朕要回宫!”太上皇一掌将阻止自己的魏达打在地上,手重重拍在桌上,“他们这是都把朕隔在朝廷外头了啊!”
斥退一并通报的人,径直进了皇帝寝宫。
“夜深了,既然折子批完了就歇息吧,当心病情加重了。”女声轻柔和缓,是元知暮的声音。
“为政之道,哪里是批些折子就够了的?朕要想在老天前头,要站在大局上面,真是。”顾回轻哧了声。
“要是好做,这皇帝岂不是人人都能做了?”元知暮笑道。
过了好一会儿,晴书端粥进来,二人才终于得闲歇一会儿。
“方知明这人办事不错啊。”顾回喜滋滋地端着碗粥道。
“你为什么忽然针对起豫王了?还把父皇也牵扯进来。”元知暮问道。
“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只是不想自己落个手足相残的名声罢了,若是父皇出手就不一样了。”顾回道,她都不好出手,更何况日后比他还低了一辈的六一?这次除掉老五,再敲打敲打其他人,她才能放心。
太上皇令人去绑顾千盛时,顾千盛正和新收进府的小妾寻欢作乐,皇帝更是怒不可遏,绑来还未审讯便已将人打的没了人样。
“你素来心眼极多,目无尊长不悌兄长不体幼弟。”太上皇瞥了一眼满头冷汗的顾千盛,“朕今天只问你一句,当初老七遇刺,和你有没有关系!”
顾千盛想当然想说没有,只是太上皇一副笃定的样子叫他不敢撒谎,万一父皇手里真的有证据,那他此举无异自毁生路,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畜生!”太上皇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来人,来,来人!”
“父皇,请保重龙体啊。”顾千盛想去扶却被太上皇一把打开,“给朕,把这孽子拖下去。”
“父皇,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