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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蓦然回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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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回见她神游天外,拉她在榻边坐下,“怎么你最近老是走神?”
  “想起晴书,也不知她伤养的如何了。”元知暮言语中略带伤感,更多的是恼怒,苏晨自己也是女子,也知道真正的主使是自己,怎么就能狠下心来在晴书身上用刑!
  顾回知她为何气愤,打趣道:“心心念念的,不知道的还当你真正心系的是晴书呢。”
  元知暮脸色微沉,愤然道:“晴书如今还缠绵病榻,你这么说,是不是过分了些!”
  顾回拉她入怀,无奈道:“我也是看你太过压抑了些,想缓和下气氛嘛。” 
  元知暮偏头不去看她,神情僵硬的厉害,“嫌我不解你意么?那你倒是去寻你那些解语花啊。”
  “什么解语花?”顾回一派天真自然,转瞬明白过来,笑道:“我人都是你的了,何况东宫?人怎么安排,事儿怎么解决,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元知暮暗自啐了她一口,这样的话也挂在嘴边,什么叫她人都是自己的?难道,难道自己就不是她的了么?
  大晋开元六年,皇帝南巡,此行随驾者并不多,三位皇子,仅太子和隐王随行,四位公主,也仅高城伴驾。高城与顾回年纪相仿,平日也多有亲近,前些时日虽因沈彻之事有些分歧,到底二人都不是小气的,说开也就好了。
  “娘娘这些日子倒是愈发爱犯困了。”晴书给元知暮梳着发髻,看她昏昏沉沉恨不能歪在凳上眯会儿的样子,笑言道。晴书身子并未大好,元知暮原想叫她再休息些时日,只是自己不在元知暮身边总有些不放心,唯恐有人害了她去,身子稍微好些,便颠颠儿地回宫当值来了,直引得乐心笑她就是个劳碌命。
  “原本这宫中便无趣的紧,如今太子也随驾往南边去了,连下棋也寻不着个对手,整日对着的来来去去就那些,难免叫人心生倦怠。”元知暮似是印证自己的话一般,掩嘴打了个哈欠,困顿道。
  “奴婢刚想起来,有人进献了把名琴,叫什么的奴婢也不记得了,要不拿来给娘娘解解闷?”乐心提议道。
  “不必了。”元知暮摇摇头,那和看书有什么区别?
  “殿下着人往花园里新植了些花草,娘娘不是爱看那些么?咱们逛逛去。”晴书接着道。
  “都看腻了。”元知暮拒道,刚植进来时,顾回就献宝一样拉着自己去看了。
  晴书乐心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乐心又道:“皇后娘娘叫了京里最有名的戏班进宫,奴婢去请过来唱给娘娘听听?听说还有好几个新话本呢。”
  元知暮这下连话也懒得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做,你们就放我去睡一会儿吧。”
  “老睡着精气神都没了,娘娘,你想去做什么去嘛?我都要憋坏了。”晴书跪坐在元知暮身旁苦闷道。
  元知暮看着镜中精心妆毕的自己,都打扮了,窝在房里未免太可惜了些。倒不是顾回不在,便觉生活了无乐趣,只是最近确实有些心生倦怠,这觉似是怎么也睡不完一般。
  “那便随你们吧。”元知暮淡淡笑道,看着因自己一句话而兴高采烈的晴书和乐心,无奈摇了摇头,随她们高兴吧。
  这一日,皇帝心血来潮带着众人去微服私访,说是体察民情,见着如今繁华街景,还是起了游玩的心思,看的累了,便寻了间茶楼先歇着。
  “恭喜老爷,恭喜七少爷。”魏达颠颠地跑进来,人未到,声已闻。
  皇帝心情极好,对他微不足道的御前失仪根本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却还是折扇指着魏达,笑道:“你倒是说说,喜从何来?”
  “爷听奴才说完便知了。”魏达行了个大礼,俯首喜道,“奴才刚刚收到确切消息,七少夫人有喜了。”
  “什么!”顾回“噌”的一下从座位上惊起,拉着魏达,饶是贯来被教喜怒不形于色,欣喜绕于心间,不可置信道:“谁有喜了?”
  “是少夫人,七少夫人。”魏达笑眯眯重复道。
  顾回跌坐回座位,愣愣的看着皇帝,脑中一片空白,众臣反应过来,纷纷拜倒,口呼:“恭喜老爷,恭喜七少爷。”
  “好好。”顾回忽又起身,来回踱步,最终停在魏达面前,一迭声问道:“少夫人身子如何?嬷嬷们都配齐了没有?是哪位御医诊的脉?孤要重重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越矩,猛得停了下来。
  看她这模样,皇帝心下好笑,接着她话头,捻须笑道:“着府里挑几个妥当的人去,大夫药材特许随时调用之权,务必保证七少夫人母子平安。”当初自己初登基,元家众人入狱,元知暮身子一时未调养好,可惜了那个孩子。这几年,每每提起子嗣一事,儿子便哀不自胜,着太医看过,却没看出什么问题,那便是天意了。如今可好,终于后继有人了。
  顾回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还是父皇考虑周全。”
  “我就在这儿恭喜七弟了,不过……”高城道。
  “不过什么?”顾回忙问道。
  “不过弟妹初有孕,七弟也是个忙人又不曾经历过这些,有些经验,怕还是有所欠缺的。比如说,你可知养育幼儿该注意什么,他们吃些什么,如何穿戴?又有什么该避忌的?”高城说完见顾回摇了摇头,又接着道:“知暮的口味、脾气、模样到时可能都会改变,你可知该如何照顾一个孕妇?”
  顾回又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这貌似是一件很难的事,又下了决心,她一定会照顾好知暮的!
  看她眉间拢着薄愁,高城得意一笑,“六姐可是过来人,怎么样,要不要我教教你?”罢了又添了句,“不过我可不做没好处的事儿。”
  顾回挑着半边眉毛,眼神却透着认可,“六姐直言便是。”六姐好歹生过一个孩子,肯定比自己经验丰富。
  “父亲送你的那匹汗血宝马,我可看中好些日子了,如果……”话未说完,便被皇帝呵呵笑着打断,笑骂道:“你就欺负你弟弟老实,这些事自有宫人去做,何必白白赔你一匹马?”
  “父亲这话女儿就不爱听了,这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咱们顾家人,骨子里是一样的,哪里是那些宫婢能比的?”高城盛气凌人的样子,倒是符合她一贯的骄纵名声。
  “好吧好吧,给你就是了,不过六姐,有什么诀窍?”顾回掩不住自己好奇心,只得无奈道。
  皇帝被二人这模样逗的开怀,见隐王一脸阴沉的坐在一边,不禁皱眉以示自己不悦,他弟弟有了后嗣,他这是做的什么样子?
  
  “东家,那几人又来了。”管家惊讶的看着几个眼熟却又不熟的人,跑回府中对一身着孝服的瘦削女子道。
  女子眼神凌厉,动作之间透着股干脆,“打出去。”几个从未被承认过的私生子,也想扶柩?这是想趁着沈家交接之际,想趁乱入宗祠呢!
  “可,可这次他们是和官兵一块儿来的。”管家急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沈芳不怒反笑,说话间已迈步向外走,官府来人,也逼她不得!
  “东家,东家,我看他们来势汹汹,你还是先躲躲。”管家忙劝道。
  “无妨,去看看再说。”沈芳微眯双眼,心中不适一闪即逝,快步向外去。
  沈府的几个门子早被官差控制住,沈芳前来见着很是不悦,念着几人身份深吸口气,扬着笑道:“近日府里事忙,几位官爷要来也不提前说声,没能亲自来迎实在失礼。”明面上客客气气的,只是最近府里正办着白事,又被那几个糟心的外人闹的不可开交,怒气上来,语气也不是那样好了。
  “沈东家不必客气,弟兄们来是为了公务,还请沈东家行个方便。”带头的拱了拱手,即便穿着官服,也掩不住周身的痞气。
  沈芳敛眉扫视官差几眼,“若是能帮得上忙,沈家自然不会推辞。”
  “刺史大人接到消息说沈家私藏僭越之物,便派咱们兄弟过来看看,一则给百姓一个交代,二则,也好证明沈东家的清白么。”官差说话间也严肃了些,区区女子,竟要担纲沈家,这事儿,嘿,也不知老东家怎么想的。
  沈芳听完,一看那几个私生子嚣张模样,勾唇一笑,“福伯,官爷难得过来,好好伺候着,有什么事,好好配合就是了。”又扫了一眼官差身后,眯眼道:“若是有人误报,敢问官爷,这些人该当何罪?”
  “这个,到时自有大人定夺。”看沈芳这么自信,官差一时竟也拿不准了,此次出工,并未和上面报备,若是真有这事儿,自己自然有功,若是没有,得罪了沈家,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一时竟有些怪责这几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儿。
  “官爷,空穴不来风啊。”见官差似是要打退堂鼓,一人上前低声道。
  沈芳做了个请的姿势,落落大方,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先行去做安排。
  一番搜查,沈府原本一片雪白,甚是骇人,如今被官差这么好一番折腾,更是人心惶惶,直到沈芳再次出现在灵堂,众人心方安了些。这些人,大多是家生子,都是签了死契的,若是新东家有个好歹,他们日后何去何从,想也是不敢想的。
  官差有些抱歉的对沈芳点了点头,又给沈老东家上了柱香,“弟兄们也是为了公务,冒犯之处,还望沈东家见谅。”
  “官爷这是哪里话,协助办差,原本就是我等百姓该做的。说起来,沈家代代从商,也是靠着邻里街坊和官爷们的照顾,官爷着实不必客气。再者,沈家承蒙圣恩,被圣上钦点为皇商,如今父亲不在,民女合该撑起这门户,日后少不得要和官爷们打交道的。”沈芳轻轻一笑,只是近日劳累悲苦的紧,笑里透着苍白,温声道,外人看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官差原本心中忐忑,又对这种时候打扰沈家而怀愧疚,拱手道:“沈东家这个人情,我记着了。”转过身来眼神凌厉,手臂一挥,“把这几个造谣生事之徒带回去!”
  “不对,不对!”年纪稍长些的一个忙道,“还有这里,这里还没搜呢!”
  官差皱了皱眉,别说如今沈芳不愿这几人入宗祠,若是沈老爷子在世,怕是也不愿要这等不孝之徒!
  沈芳一听这话,柳眉倒竖,怒道:“这种话你真好意思说出口,让人搜灵堂,你生怕自己日后好死是不是!”
  沈芳无论何时都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模样,如今众人见着她发火,都吓了一跳,福伯上前欲搀住气的发颤的沈芳,却被她一掌拍开,只见她一拍桌子,“我沈家好歹是苏杭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更得皇商一职,岂能被你一外姓子人侮辱,这家教,我今儿个算是见着了。来人,把闲杂人等给我统统轰出去!”便是家中兄弟,此刻也万万没有在灵前胡闹的道理,这些人,还真是随他们母亲。
  “沈东家,我这儿还有公事在身,这便不多做打扰了,至于这起子腌臜人,就交给弟兄们吧。”官差打了个手势,立时便有人上前来押住了几人。
  沈芳敛了几分怒火,道:“劳烦官爷,福伯。”福伯立时不着痕迹将几张银票塞入官差袖中,动作之熟稔,怕是做过的次数也不少。
  待得众人散了,沈芳才终于松了口气,遣散下人后,才道:“福伯,东西呢?”
  “在这儿。”福伯从袖中掏出一块白玉双鹤佩,递给沈芳,“东家,这便是那些人所说之物?”
  沈芳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从小到大我见过的珍品不在少数,手法习惯总能看出些许,唯有这个我看不出内里的门道,怕不是我等寻常百姓能够享用的。以防万一,才叫你收了起来。”这是元知暮所赠,想起她那般娴静温婉,非诗书世家不可有,绝不会是骤然发达之家。只是二人君子之交,万万没有费尽心力去打听她家世的道理,只心下暗暗猜测,应当是钟鸣鼎食之家,加上原本这些达官贵人家里女眷的名讳不好打听,因而她也只是拟定了几家罢了。想起元知暮那个不会服软的夫君古归,应当是化名,朝中压根没有姓古的。此次那几人若不是有十全的把握,怕是也不敢轻易向官府举报,她沈府绝不会有越制之物,难不成,这玉佩是出自宫中?
  

☆、(三十)

  在得知元知暮怀孕之时,顾回便已是归心似箭,只是南巡之路甚远,自己溜回去再来的想法实在不切实际,只得凭着来往书信以慰相思。初始元知暮觉着有趣,每每她的信到了,便立即回上一封,到后来,看她总絮絮叨叨的,例如“别后数月,殊深驰系”“鸿雁传来,千里咫尺,甚念”“顷闻有孕,心甚系念,无奈事务缠身,未能回京相伴,恳请调养莫误,甚念。”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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