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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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带到,我也不想再管。”顾回话刚说完,一阵冷风自脸旁扫过,幸而躲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一把拉过苏晨,“当心!”
“来人啊!”
“来人啊!有刺客!”
太监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剩下的几个护卫将顾回苏晨二人团团围住,箭雨密下,原本便所剩无几的护卫如今更是人数凋零,而攻势至今也无丝毫减弱,再这么下去,众人非得皆命丧于此。
“你先走去搬救兵。”顾回一剑砍断飞向苏晨的箭羽,厉声道。
“这种情形我比你更在行!”苏晨紧靠着顾回背部,二人都竭力替对方守住盲点,偏头回道,不敢放松丝毫注意力。
“他们的目标是我。”顾回紧咬牙根,斥道,见苏晨还要辩解,“走!”也许人身处逆境时,总会爆发些平日没有的魄力,比如此刻,顾回将苏晨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后,竟一下子就将她托上了马去,又将匕首插入马尾,骏马吃痛,迈蹄狂奔,顾回挡住苏晨所离方向,“区区小贼,竟敢胆大如斯,将士们听令,杀敌最多者,赏黄金千两,封千户侯!”
苏晨死命拉扯着缰绳,马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回头,她远远的看着顾回,修长的身影隐在宽大的裘衣内,羸弱的不成样子。她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将生机留给自己。重重地合上眼帘,长长的睫毛微颤不已,再睁眼时眼中悲哀已尽数化为决绝,估准时间,在马即将跑到湖泊边时翻身跃入了水里,临阵脱逃,可不是一个将军该做的事。
“你怎么!”顾回刚拦剑挡住刺客挥来的刀,见苏晨又进了战圈,怒道。快速朝旁边草丛使了个眼色,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便重归寂静。
苏晨极利落的解决掉眼前刺客,又与顾回恢复到背靠背的姿势,“我不能独自逃生,马儿有灵性,再撑半个时辰,定会有援兵赶到。”
【要你妹的援兵啊!】饶是顾回一向的好素养,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又不好和苏晨细说自己打算,“死了可别怪我。”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一句话未说完,一把刀便直刺向顾回,本能地抬剑挡住,刺客迟疑的一会儿,已被顾回踢开,偏头见着苏晨应接不暇,另有刺客攻上,一时情急,竟拿胳膊就这么挡了上去。
“嘶。”顾回吃痛,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剑也无力的落在地上,苏晨见状怒目圆瞪,似是要将刺客千刀万剐一般。到底是混过战场的人,一时竟震的刺客不敢动弹,手腕轻转,银色剑花冷的骇人,刺客低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竟被人这么活生生的挖了心。
自此刻后,苏晨的潜力似是全被激出来一般,手起剑落又灭了好几个刺客,双方此刻便呈一对峙形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刺客方是被苏晨也罗刹模样镇住了,苏晨是当真力竭,靠着布巾缠绕剑柄与掌心,才能保证剑不落下,却不敢叫敌方看出来。
顾回满额冷汗立在一边,正在做简单的包扎,挽袖可见翻出的森森白骨,见苏晨一脸担忧,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心中却早已骂的无力,看在苏晨眼里,竟就成了强忍痛苦安慰人的苍白。
“你会不会医人!”苏晨难得拿着丝帕一点点轻蘸顾回额间冷汗,见着她拧眉,转头怒视太医。
太医手不可察觉的哆嗦了一下,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腿一直在瑟瑟发抖,他倒不是怕顾回怒了他人头不保,实在是,被苏大小姐折腾怕了啊。
顾回挽着衣袖斜倚在床头,强作淡然,“苏将军,本王无碍,你忙去吧。”
“你怎么那么笨,居然拿胳膊去挡刀,再狠些,你这胳膊便断了。”苏晨看着顾回被白纱一圈圈绕起来的胳膊,心疼道,她倒真宁愿这刀是砍在自己身上。
“……”顾回低头,掩去眼中不耐,“刺客捉了几个活口?”
“一个也没。”苏晨听了顾回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继而转了话题,“皇上得知你遇刺,怒不可遏,魏公公现在还被罚跪在御帐外呢。”
太医不可察觉的又哆嗦了下,那些刺客哪里是没有活口,明明是都被这个姑奶奶亲手处决了啊,力道极轻的将顾回胳膊放好,又拿锦被掩住,“王爷这段时日需忌水、忌辛辣,多休息为妙。”
“知道了。”顾回未受伤的手挥了挥,对这个一直伺候自己的太医,她是乐得给他几分薄面的,“有人问起,就说本王身子没有大碍,别的不要多说。”
“臣遵旨。”太医行了个礼,带着药童告退了,临走前深深的看了苏晨一眼,未出阁女子,怎么好在这儿呆着?谁知人苏将军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罢了罢了,左右与自己无关。
顾回微微偏头,避过苏晨伸来的帕子,“男女授受不亲。”
“我还是不要去南倭了。”苏晨撑头看着顾回,颇有一股小女儿的娇憨,见顾回静待她下文,才又接着说道:“我要留下来保护你。”如今正是争储君之位的关键时候,顾回身边实在太过凶险。
“我当时只是一时没避开罢了,并不是为你挡刀,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顾回懒洋洋的靠着床头,抿嘴道,“我不喜欢欠人情。”
皇帝以雷霆手段处理了此次顾回随行人员,又下令封锁消息,严格限制人员出入,是以顾回遇刺受伤一事京中始终未能得信。
“父皇,魏公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都跪了好几日了,您便不予计较了吧。”顾回修养了两天,听说魏达竟还被罚跪在御帐外,终是忍不住过来劝劝。此次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又岂能怪魏达办事不力?就因此次侍卫没能护得自己周全便迁怒于他,也太过牵强了些。
皇帝脸色沉了沉,“他害的朕的儿子险些丧命,难道不该罚?”
“此次若不是魏公公所派侍卫得力,怕是儿臣再也见不到父皇了。”顾回适时的做出一副悲伤模样,眼中泪光闪烁,满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如今儿臣能再见到父皇,已是心有感焉,父皇就不要再苛责魏公公了。”
皇帝见着顾回眼神,心中也是有所触动,顾回对父子之情看的竟这样重,是他没有料想到的,想想魏达这些年的伺候,也是有些不忍,挥了挥手,“罢了,叫他起吧,晚间你若无事,便陪爹一块儿吃个饭吧。”
“哎。”顾回声音中都透着轻快,“父皇,上次儿臣还猎得几块好毛皮,晚间正好叫人拿来,您也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魏达见顾回大摇大摆的从御帐内走出,对自己不假辞色,又听闻皇帝息怒饶了自己,又特许自己这几日不必在跟前伺候,便懂了此中门路。嘴上虽不说什么,到底是在心里记了顾回一个人情。
“哎,前面走的是谁?见着王妃竟敢不参拜!”晴书人还远着,声音却已咋咋呼呼的传来,直入楚妍馨耳中。
楚妍馨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之色,捏了捏衣袖,转过身来又是一片温良谦恭,“奴婢一时不查,王妃恕罪。”
元知暮并未如往日那般就算心中恶极依旧笑脸待人,最近她心神不宁的,精神有些疲了,此刻见着楚妍馨更觉心中翻滚,迟迟没有叫起,双目注视着楚妍馨,似要将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不知王妃有何训示?”楚妍馨身段似弱柳扶风,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适时的咳嗽几声,倒显得元知暮为人恶毒,刻意欺负她似的了。
晴书气不过,见楚妍馨身边丫鬟面露得意,笑的了然,“那个谁,王妃渴了,去泡些茶来。”
楚妍馨不可思议的看向晴书,有没有搞错,把她当奴婢使唤?
“看什么看,就是你!”晴书这嗓门,就差双手叉腰,就能直接去大街上骂街了。
楚妍馨咬了咬牙,看向元知暮。
“正好本宫也有些渴了,你便去吧。”元知暮动动手腕,捋了捋衣袖,轻笑道。
“王妃对下人也着实太宽容了些,知道的,只当楚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尚王府下人惫懒如斯,连给主子请安都不大会了呢。”晴书见楚妍馨还有脸这么质疑自家王妃,忿忿道。
元知暮实在没心思再去和楚妍馨周旋,若是愿意说她恶毒,就说去吧,反正被说多了,也就不在乎了,偏头扫了晴书一眼,吓的晴书心里一颤,就要福身请罪,却听自家王妃淡淡丢下一句:“那你今日便好好教教她规矩吧。”
晴书听闻说是心花怒放也不为过,王妃终于想开了,不再忍这个狐狸精了吗!
“这是?”顾回打着一把油纸伞,漫步在花园里,被一女子阻住了去路,定睛一看,竟是楚姸馨,偏了些伞过来,“飘着雨呢,行色匆匆的,做什么去?”
“王妃渴了,叫奴婢泡些茶送去。”楚姸馨似是刚刚发现有人一般,受了些惊吓,托盘没能端稳,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就这么直落落的摔在了地上,回完顾回的话便要蹲下去捡。
顾回皱了皱眉,“怎的是你来泡茶?”
“伺候王爷王妃,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王爷还请不要苛责王妃。”楚姸馨竭力为元知暮开脱,对主子的忠心日月可鉴模样。
晴书从后面跟过来,远远的见着,又不敢再上前,只得心中暗暗吐槽几句,这个狐狸精,可真会勾引人,王爷刚回府,还没见王妃呢,倒和她先聊上天了,呸。话说,王爷不是四日后才回府吗?不管了,先去给王妃报个信,千万别惹了王爷忌讳,谁知道这狐狸精怎么编排王妃呢。
☆、(十三)
然而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顾回发现了。
“晴书,过来。”顾回见着不远处鹅黄身影,沉声道。
“奴婢参见王爷。”晴书福身道。
“你在这儿做什么?”顾回扫了眼地上碎片,又看了看轻声咳嗽的楚姸馨,问道。
晴书早就想好了借口,当下不慌也不忙,“王妃游园不想竟遇着了这雨,奴婢刚刚回去拿伞准备去横波亭接王妃呢。”
“你送楚小姐回去吧,本王去寻王妃。”顾回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踌躇顷刻,“既然身子不适,就在院里好好养养。”
元知暮也是没想到,刚刚还阳光洒满天际,怎么一下子就下起了雨,看这模样,还有下大的趋势。遣了丫鬟回去拿伞,斜倚栏杆,蒙蒙细雨,似雾似画,莫名间,竟有了一丝烟雨江南的意味,却入不了元知暮的心。按她对隐王的了解,此次顾回出京,身边远不如平日那般铜墙铁壁,若她是隐王,也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可她这段时日旁敲侧击的,竟是半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隐王真转了性?
如今诸皇子势力,五皇子豫王既不占嫡,又不占长,不足为虑。即便有他母亲暗地筹谋,也成不了大事。至于隐王,胜在他的嫡长子身份,偏偏却不为皇上所喜,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势力,足以对顾回造成威胁。
相对起来,顾回有皇上皇后的宠爱,又有文臣武将里的重量级人物支持,看起来似乎很有优势,但是凡事都有万一,若是有朝一日宠爱不在,她手中的势力可够自保?父亲虽不说,她也感觉的出来,元府并不完全和尚王府在一条线上。若是隐王再来个落井下石,怕是……
元知暮的心思,发散的实在有些远了,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这满园美景,看在眼里也只剩下索然无味,“晴书,叫人备车,去趟大司马府。”
“夫君回来了,都不陪陪么?”顾回收了油伞,语带笑意,在元知暮背后发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元知暮惊喜转身,顾回淡淡的笑意尽数落在眼里,竟胜过了这烟雨美景,满心愁闷尽去,静静的看着她,“我好想你。”
顾回闻言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伸手将元知暮揽在怀里,紧紧的抱了抱她,“这样好点没有?”
“恩,更想了。”元知暮从她怀中抬头,看着她狡黠道,“你有没有想我?”顿了顿,又颇有一股自怜的意味,“算了,看你这样子我也不必问,王爷在外自有佳人相伴,哪里还…唔”
“这样可不可以?”顾回薄唇离开元知暮红唇,“恩,换了新胭脂?”
元知暮原本只是想发发小脾气激激她,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偷偷扫视周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