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杀-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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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点点头,又看了兄长一眼,随后移开目光。也不知在想什么,“那家伙跑出去办假证件,真是乱来,呵,弄了个剑桥的医学博士文凭……怎么也不会有人信他吧。不过绷带是他替我绑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去医院。”
“哦。街上遇见了吧。”
“我去找他的。”沉默半晌,她又将目光望向了旁边的哥哥。这一次,东方路终于是察觉了出来:“怎么了?”
“东方路。我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东方婉伸出手指。目光冷澈,“你以前跟他说过什么话吧?不许他接近我之类的。”
“这个……”虽然妹妹此时的语气严厉,但东方路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他点了点头,仔细回想一下,“我记得很久以前好像暗示过一次,说你不适合她吧……你跟他表白了?”
“你、你知道?”
“当然知道啊。”作为兄长的男人笑了笑,“你毕竟是我妹妹,我早就觉得……你对他有点意思,虽然那个时候你老说自己讨厌他,但如果对他没感觉,怎么会讨厌成那个样子,就算是老缠着你的雷庆,说起来的时候,你也没有像对顾家明那样在乎吧。”
东方婉望着他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他今天对我暗示,不会接受我。或者是我敏感了吧……但多半是这样……”
东方路点了点头。
“说起来哥哥你喜欢的是叶灵静吧,可是她跟顾家明在一起,这样一来,我们算不算是难兄难妹?”
“算是吧。”见妹妹笑起来,东方路也笑了起来,“不过不是喜欢到非要在一起的地步,只是觉得,如果能在一起也不错吧……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气馁啊,只要还没表白,总是有机会的嘛。我这几年觉得吧,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最先表白的总是最吃亏的,所以你千万要忍住啊。”
“又说这种话,受不了你。”她没好气地笑,“早这样的话又何必跑去暗示什么我们不适合……”
“那时候不是没清楚你的心思吗,如果一早就知道的话,我一定支持你。”
“……算了,我去洗澡。”
东方婉从座位上站起来,兄长在后头笑起来。
“可惜今天晚上不是时候,等你的伤好了,找一天晚上我们一块喝醉好了。”
“我又不是你的狐朋狗友,就算失恋了也不会跟你喝的……何况我还没失恋……”
不一会儿,她走到楼梯上方回头望时,还能看见下方兄长鼓励和安慰的笑脸。这个哥哥啊,总是像棉花一样,不论是谁,都没办法对他发火,偏偏他的一切立场都还能保持清晰,从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有时候还真是羡慕,可自己大概是变不成那个样子了。
上楼、回房、洗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月光正从窗外照射进来,书桌上方吊着的玩具直升飞机投下黑色的影子,她在床边坐下,低着头,看那银色月光下并拢地一双秀美纤足。
缠着的绷带,感觉就像是古代女子缠的小脚一般,她静静的望着,许久之后抬起头来,原本遇上任何事情都始终坚决的双眼,微微变得有些忧郁和迷惘……
同样的夜晚,日本东京的街头,大雨方停,潮湿的空气中,两声枪响,撕开了夜色的宁静。
这天晚上,包括清川平次在内的四名日本国会议员,相继遇刺,成为了十余年来日本政界影响最大的连锁凶杀案。
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百七十三节 … ~捕蝉~
东京市的雨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到得傍晚时分才停下来,空气中仍旧带着大雨带来的湿润,凉爽的城市街头,行人也并未因入夜而有所减少,道路两旁的店铺中亮起了灯光,巨大的窗户玻璃中映照出明亮清澈的氛围。
晚上八点,文太郎从千代田区的地铁站走出来,穿过了马路,走进对面的一家还未开门的酒吧里,随即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酒吧后方的廊道。
转过一个弯,后方的喧闹声惭远,道路尽头是一面挂有妖异浮世绘的墙壁,他在浮世绘上用特殊手法敲打两下,一道暗门悄然打开,从这里走进去,里面是如同会议室一般的大房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的样子,一见到他,众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
“佐藤,怎么样了?”
“上面确定了行动。”
房间大,此时也显得凌乱,有人抽烟,有人玩着匕首,有人将枪支拆开又组装好,有人坐在窗台上听歌,文太郎说着话,走到旁边的一台电脑前,将一只U盘插进去,不久后,文件资料从房间一侧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这是位于墨田区浅草桥附近的早川大厦,根据调查,三口组的一个分部也位于那里,正式的结构图大家可以看看,正面与侧面都有人守卫,有摄像头,可能还不止统计上的这么多……”
他一边说,一边操纵着3D的图形旋转浏览,过得片刻,坐在角落里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倒是皱着眉头开了口:“上面已经确定是裴罗嘉动的手了吗?”他这句话一出,众人之中几名性格比较暴烈的便已经嚷了起来:“除了他们还有谁!这帮家伙,四年前受的教训还不够,现在又抬头了!”
“这次,要打得他们无处可藏!让他们知道厉害!”
“天诛!”
原本在四年以前,裴罗嘉声势滔天之时,大家说起它来只有皱眉,然而当御守沧被杀,裴罗嘉在经过内讧之后再被御守喜统一起来,这几年里就一直雌伏退让,遇上有可能的冲突时也都是主动避开当了缩头乌龟,声势大不如前,这时候说起来,众人就俨然已经不将裴罗嘉放在眼里。这些人并没有经过太过残酷的双方战争,文太郎在几年前虽然有经历,但他那时只是训练才结束不久,成绩虽然优异、却未必当得了主力,不过在这时,总算还不至于太过自大,点了点头方才开口。
“上面也并不能确定,但可能性是有的,眼下我们处于劣势,根本毫无防备,有些事情总要争分夺秒才行,如果这里真的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我们这时去,或许还能拿到一些翻盘的证据。”
“据说御守喜这段时间都在欧洲……”
“但是按照刚刚得到的情报,这几年一直在欧洲的立明道旭很可能已经在前几天回到了东京,结合这些天在欧洲和中国发生的冲突,御守喜一定是在策划着一些什么,我们不能再被动了。”
“这样说起来。”中年人点了点头,扔掉手上的香烟,“那就没问题了。”
“好的,在我们今晚行动的同时,福井前辈会带队袭击他们在世田谷的聚集点,而木村君将会去涉谷,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们一起行动,在今天午夜以前……”
“……这将是我们在这几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出动!”
。。
时间将至九点,街市之间更加变得灯红酒绿起来、一辆辆小车从酒吧后方的街巷中驶出,汇入了那片车灯融成的洪流之中,与此同时,道路旁边一家酒店十四楼的房间里,正在望远镜边观察的男子拿起旁边的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片刻,他喃喃地开了口:“千代田……蛇出洞了……是……”
夜色迷蒙的城市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正在一出出地进行着,位于东京近郊公路旁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此时也有一些车辆驶了出来,片刻后,消失在相对荒僻的公路远方。这一处地方已经临近海边了,附近住的人不多,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工厂外的土地大都荒废了,树木稀稀拉拉的,大都是半人高的蒿草,远远的,也能够遥望东京湾的繁华灯火,整座城市的瑰美与壮丽像是陷在了一片虚空之中,没有灯光的地方,尽皆虚无。
道路的另一边却是一片相对茂密的小树林,车队离开后不久,一道蓝色的身影,也从树木后方悄然地走了出来,看起来是一名看起来大概还是学生的少女,戴着黑色框边的眼镜,显出一股知性的美感,浅黑色的长袖衫,长裤,一头乌黑的短发柔顺地帖服在脸颊两侧,刘海在额前划出笔直的线,背后背着一个包包,看起来像是假日里出去来朋友却耽误了回程电车一般。人看来很单薄,表情有些冷,虽然打扮简单,却无法掩饰住少女身上那股足以令人惊心动魄的清冷美感。
她看了那废弃的工厂一眼,随后迈步朝里面走去。
视野推过那片在夜风下起伏的、仍然带有水珠的草海,我们进入工厂之中,废弃的厂房已经有多年没有打理了,到处都显得荒废,然而在厂房另一侧临海的地方,却有不少快艇正停在黑暗笼罩的厂房下,位于临海侧上方的一个房间里,淡淡的光芒正在发出来。
两个人正在黑暗中留守此地,发出光芒的只有两人身前的电脑屏幕,他们戴着耳机,方便随意与远处的同伴联系,不过这时候大概也没有多少事,一边喝着咖啡,两个人一边说着话,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其中一人更在玩着电脑上自带的纸牌游戏,或许是因为受过特殊的训练,每一局游戏若是旁人来玩,必定要想上许久,然而他却只是用鼠标不断点动着,仿佛脑中有着另一台电脑在计算一般,所有的动作都是有条不紊,完成游戏的速度快到令人乍舌,一局之后又是一局。
如此游戏、交谈,期间通过对讲机与已经出动的同伴也联系了一次,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喝完了咖啡,那玩牌的男子站了起来:“山上君,还要咖啡吗?”
“超浓,不加糖,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
男子走出房间,另一个房间里放的东西不多,但柜子里有泡面,有咖啡,外面有电热水器,他放满了水,正要插上电,一道淡灰色的痕迹无声地从眼角划过。
那是衣袖上的灰黑色轮圈状花纹。
身体的反应几乎比大脑更快,第一时间便要行动,然而却也已经晚了,刀片无声地游过他的喉间,属于少女的手光滑而白皙,与他的颈项碰了一瞬。
这是他所感觉到的、这个世界的最后信息。
二十分钟后,少女走上了公路,夜风微微吹动了她的发丝,她沿着路灯而走,经过了道路边亮着灯光的一户户人家,又十分钟,她已经在附近道路边一家彻夜轻营的饮食店里坐了下来。
这是一间无论如何都称得上中规中矩的店铺,照明充分,桌椅整洁,响着淡淡的音乐,四周是视野开阔的玻璃墙,没有多少个性化的设计,但一切都不会令人感到拘束,是在日本这个快餐之国随处可见的模式化产物。虽然周围的住户不算多,但由于店铺面对的主要是来往公路上的汽车司机,此时的生意倒也算不上非常差。
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坐下来,少女点了一份咖啡、三明治,随后从包里拿出不大的手提电脑打开,开了机之后打开几个程序又关上,掏出耳机开始听音乐,不一会儿咖啡和三明治都送了上来,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开始翻看,嘴唇轻抿,偶尔喝一口咖啡。
时间接近十点,随后渐渐推向十点半,饮食店里的人来来去去,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上逗留,又是如此出色的少女并不多见,不一会儿有几名嬉皮士般的少年将车停在了店外,进来之后,便过来搭讪,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少女始终目光都不抬一下的听音乐、看书,过得十多分钟,他们也就只好讪讪而去。
时间渐渐的流逝,灯光从窗外晃过,汽车南来北往驶过一辆又一辆,少女的咖啡续了两次杯,过了午夜,直到凌晨一点,几辆熟悉的汽车先后从店外驶过,少女将书本折上一角,才终于抬起了眼帘,清澈的目光转动间,睫毛在灯光中微微地颤抖着。
她打开手提电脑,看着其中的画面,等待时间。
几分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回车键,再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仿佛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震动从大地的另一侧传来。
少女毫无所觉地将东西收拾进包裹,店里的人群一瞬间混乱了起来,日本是一个多地震的国家,人们第一时间感觉的,便是又地震了,但不多时,他们才认识到这是一次爆炸。饮食店本身三面都是玻璃墙,从一侧的墙壁往远处望去,视野远方的海边,有某个庞然大物轰然炸开了,火焰从那建筑物的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几乎映红了夜空,那座巨大的建筑开始倒塌。
人们纷纷冲出店门,在道路上朝那边望过去,有的拿出手机,开始语无伦次地打电话,有的则用带摄像功能的手机拍摄着远处的景象,公路上的一些车辆开始停下来。少女在慌乱的店员那儿买了单,背着背包朝另一边走去。
风吹过来,她的脚步有些轻快,前方两辆小车停了下来,司机和乘客都走出了车门,望向那边火焰燃起的地方,她走过了他们,越走越远,直到一分钟后,她陡然放慢了脚步。
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两辆车停在那儿,也不知道是抛锚了还是怎样,六七个人围在旁边,有两个看来是打开车盖在修车,也有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