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半冬半夏 >

第8章

半冬半夏-第8章

小说: 半冬半夏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小学的时候我也会爬树,爷爷的庄园里有很多大树,我总是悄悄的爬上去,但是爬上去之后却不知道要怎么下去,那时候爷爷就会生气的骂我,然后再架着木梯让我下去。爷爷后来还给我扎了秋千……”
  “小学的时候?”
  “就是小时候。”鱼乔习惯了他什么都要问一遍,已经学会不给他大篇大篇解释什么是小学什么是中学什么是大学了。
  “秋千?”
  “秋千就是……”
  “秋千我知道啊!西洁以前很喜欢荡秋千,但是她只要我推她。”
  “西洁?”
  “是父王的宠臣家的女儿。”
  “她有多大了?”
  “不知道。十六七岁吧。”
  “你喜欢她吗?”
  “很多人都喜欢她。”
  “那么你呢?”
  “我也喜欢啊。我喜欢她哭。”
  “为什么?”鱼乔笑了,觉得这话说出来让人觉得像个笑话。
  “她哭得时候,她父亲就会骂她,而不是我。”
  “……”你好畸形。鱼乔心里想着。“那你父王会骂你吗?”
  “他似乎从来不骂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他愧对我母后,我母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鱼乔看到他依旧看着天空,脸上没有一丝苦楚。然而他眼睛里却有些空洞。
  “对不起……”
  “没有什么啊?我根本不记得我母后。”他回头对她微微一笑,满不在乎的样子。然而她懂,没有母亲的感觉。因为习惯了失去,所以只能默默的渴望,却从不表现的很在乎很需要。这就是他们,即使受了伤,也要说那根本不是伤害。
  她轻轻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十分冰冷。她又握的紧了些。那个时候,他觉得他是很需要保护很需要被爱的孩子。
  “你喜欢秋千吗?”他轻轻问着。
  鱼乔呆呆的看着他俊逸的脸,眼里全是她的影子。“喜欢。”她心不在焉的说着。这句话仿佛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心疼他,心疼他只会幸福的对她微笑。
  火合跳了下去。
  鱼乔紧紧抓着树干,生怕自己又这样掉下去。火合的动作很快,他用手劈开大树,然后把它劈平,从远处扯来粗大的藤蔓,细心的给鱼乔做秋千。
  鱼乔突然觉得难过。她隐隐觉得,这样的幸福不属于自己。
  火合回过头来开心的对鱼乔笑,却发现她的眼神冰冷的像结了冰块一般。“送我下去。”
  火合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轻轻将她送回地上。“阿里呢?”仿佛很久,都没看到了。
  “应该在洞里睡觉。”火合清淡的说着,那声音好像是从山下的海面传来。其实那并非是海,就是很宽的大河。
  不,不会的。鱼乔知道,阿里比小孩子还要贪玩,它白天从来不睡觉的。她神情呆滞的往洞口走去,步履轻盈。阳光早已经从洞口撤出,但是习惯了这样的条件,她倒也能够习惯这种昏暗的光线。
  阿里果然睡在干草上,可是它手里的半截香蕉还没有吃完。地上有很多香蕉皮。
  “阿里,你推我荡秋千去吧。”鱼乔微笑着走到它身边,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吃香蕉,吃这么多,想变成香蕉人啊?她蹲在阿里身边,头发散在肩头,裙子一层一层在地上折叠起来,洁白无瑕,仿若一朵大花,而她,似乎就是传说中的花精。
  阿里依旧睡着。
  洞里安静的只有水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嗒——嗒——”
  “阿里?”鱼乔愣住,“你这家伙还装死?叫你装叫你装!”鱼乔笑着用手去挠阿里的耳朵。然而它依旧安静的睡着。鱼乔突然觉得很冷,仿佛灵魂被抽走一般。她用手推了推阿里,发现它已经不动了。
  鱼乔吓了一跳。颤抖的伸出手去,它已经没有了呼吸。胡须处湿湿的,用手一摸,竟然是红色。
  “阿里~~阿里?!”鱼乔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眼里积聚着汽水。她拼命摇晃它的身体。
  “阿里?!阿里……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会怕的我会怕……你不要有事,我不要你有事……不要,你不要走……阿里,阿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你不要有事……我怎么办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晚上我会怕黑的……阿里……阿里……”她紧紧抱着它,似乎要把它揉成一根柱子,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滑落,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
  “阿里好像你的孩子哦。”
  “这猴子真可爱。”
  “这是鱼乔姑娘的。”
  &&&&&&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这边它给她山果吃。
  她还几个她和它握手。
  她还记得它坐在她肩膀上和她抢耳机。
  她还记得它学着她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唱歌。
  她还记得她晕过去的时候它没有离开。
  她还记得它调皮的把尾巴翘起把发卡给她。
  她还记得它一边吃香蕉一边扭屁股。
  “阿里……”她感受到它逐渐冰冷的身体,它已经死了。她猛的推开它,跌跌撞撞向洞口跑去,泪水顺着脸滑落,满脸泪痕。眼泪是波浪滚滚的大海,和一片蒙蒙的雾气。她神情呆滞,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泛起浅红色血痕。
  洞里凹凸不平,她重重扑到在地上,尖锐的石头撞在肚子上,无法忍受的痛。她全身都在颤抖,哭声就像深谷里传来的哀婉的狼嚎一般凄厉。

  ☆、11 凶手

  她早就知道,当美好一点点堆积,当你快得意忘形的时候,灾难就会像流行性疾病一样蔓延,让你痛苦的连最简单的快乐都不敢奢望。
  火合听到她的声音,慌乱地向洞里跑去。
  她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挣扎着却爬不起来。她满脸泪痕,哭得撕心裂肺。他冲过去扶她。
  她的腰部,洁白的纱裙浸满了血渍,宛如开的浓烈的蔷薇。
  “你杀了阿里,对么?”声音冷的好像结了千年的冰,像是从地面十万里以下的地方传来。
  火合惊异的看了一眼阿里,它平躺在干草上,身边有很多香蕉皮,还有一根没有吃完的香蕉。“阿里它……”它死了?
  “是你干的,对吗?”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火合,用力推开他,却重重倒在地上。“是你干的对不对?”她双手支在地上,头发垂在肩上,犹如大片海藻。她眼里深不见底,模糊之中却夹杂着深深的怨恨。
  “你那么珍惜它,我怎么会……”
  “那你带它去向城干了什么?吃了海鲜,是吗?”
  “是,就是吃了些龙虾。但是我没有下毒……”
  她仰天长啸,“哈哈哈……没有下毒……哈哈哈……真好笑……没有下毒……”她一边笑却一边有泪水从眼里流出来,“对啊,你没有下毒,因为海鲜加上水果,本身就是一种毒……阿里……”我应该带你离开的更远……
  火合看着她现在仿佛失去心智的痛苦样子,又痛苦又悔恨。如果知道会这样,他一定不会代它去吃龙虾的。“鱼乔,你受伤了,让我……”
  “明明知道我们吃的大多是水果,为什么你还要带它去吃海鲜?对,阿里是你杀死的,就是你杀死它的……”她不停的哭,为什么要让他留下来,为什么要让他伤害阿里?
  “你受伤了……”火合上前要扶起她,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
  “你走……你走……再也不想看见你,一眼……”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他错愕的看着她,因为他不小心害死阿里,所以他恨她,不错,是恨。刚得到她的接受,刚以为自己能够长久的幸福下去,可是自己却又亲自打碎这种美好……
  如果是阿里害死自己,也不会被这样厌恶吧?
  他想告诉她腰间还有血汩汩流出,却又胆怯她会更加不愿照顾好自己。
  他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难免让她更加怨恨自己。
  很多时候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害怕对方厌恶自己的声音,而是害怕自己每一句话都会让对方不开心。
  他默默的退出洞口,像被箭刺伤的妖精。他的眼里,泛着点点星光。每一步似乎都在忍受踩在钢刀上的痛苦。
  鱼乔几乎是爬到阿里身边。她感受不到腰间的痛,她只觉得喉咙里塞了很多很多东西,哽咽的她说不出话来。她心里说不出的空白,仿佛自己顷刻之间已经一无所有。
  她紧紧抱着毛茸茸的幼猴,它的体温正在冷却。呆呆的望着洞里的黑影,紧紧抱着它,下巴靠在它头上,就像父亲把她送到爷爷家的第一个晚上,她紧紧抱着父亲出发前给她买得自己最喜欢的洋娃娃,那么紧,仿佛在抓紧自己唯一的东西。
  阿里的身体在逐渐冷却,也冷却着她的世界。
  “阿里,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回中国,我一定不会让你去动物园的。以前我还看到过猴子走钢丝呢,不过你肯定比它们厉害。爸爸把我送到爷爷家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被爸爸有力的双手抛起,却落在没有人接住的地方呢……当我逐渐感觉到爷爷的慈爱时,他已经老了。白发像雪一样刺眼,其实刺痛的不仅仅是眼睛吧……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就好像在一个一直没有人在意的地方,遇到一个唯一对自己好又不求回报的天使,它那么纯洁,那么善良,那么聪明,那么可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突然抛起我呢?就好像又一次落回幽暗的低谷……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的厉害,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眼泪本来已经干了,现在又涌出来。
  然后她微笑着。
  那时她的微笑很美很美,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可是,她的笑是哭。
  白纱裙依旧像大片的蔷薇,仿佛还在开放。她沉默着,望着深不见底的黑,一言不发。
  他惨淡一笑,眼角却泛着红。他手指在她肩上一点,她倒在自己怀里。既然你那么恨我,那么我走好了,远远的离开,远远的。
  他可以做到的,就像那天,他的鱼尾被别人切割成两段,成为两条腿。每走一步,就像踩在锋利的刀片上,肉深深往下陷。
  夕阳西下。他抱着鱼乔,迅速消失在树林里。
  秋风。
  刮落了树上最后一片干枯的黄叶。
  像起舞的蝴蝶。
  轻柔的落在厚厚的树叶地毯上。
  宛如落红。
  结束一生地华丽。
  &&&&&&
  乐府。
  鱼乔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目轻闭,面色惨白。墨玉般的头发散落贴在枕头上,被子上。
  乐陶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静静的凝望着她,像童话里的王子凝望着心爱的睡美人。他曾经十分惶恐,生活里似乎缺失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他迫不及待的回到乐府,却发现自己房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最宝贵的东西不知道被谁偷走。
  “原本门是关着的,其他人当时都没有去过门口。所以鱼乔姑娘应该是从大门走的。”守门人这样对他说。
  也就是说,他极力想要留下的东西不是偷偷逃得,而是从他家大门明目张胆的离开了。其实她何须要逃,她原本就是打算那天离开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留在这座府邸。
  他眉头深锁,面色冰冷,凝结的眼神似乎揉进了一秋的霜。
  他曾经想过去找,可是人海茫茫,他的根在这里,他就得存活在这里。
  于是,他时常坐在屋顶,呆呆的看着白色绸带,仔细欣赏它繁复的花纹。也会凝望着入冬时节干净的天空,仿佛一袭白衣的她。还会凝望着她住过的房间,奢望着有一天早晨,突然问道她的气息——她已经走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她曾经扎过的发带。
  他日夜守着它,却守不到他想见的人。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颤。
  他突然精神起来,原先温柔的眼底突然被抹上一层厚厚的冰。他紧紧盯着她的脸。
  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双眼。
  是干净却疲惫的眸子。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也注视着他。头好晕,仿佛睡了很久很久,或许一个星期,或许一个月,又或许更长。
  “醒了?”
  她转移目光,扫视一遍室内。坐起,然后下床。
  “大夫说你不适合走动。”乐陶沉声说道,他失落的看着床角,余光看到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鱼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眼神十分安静,像冬日静悄悄的湖面,波澜不惊。她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步履轻盈的穿过院子,站在墙角停住了。角落里有一盆芭蕉,绿油油的叶子像夏季宽大的扇子。
  她呆呆的伫立在芭蕉前。注视着那片绿色。
  披散的头发显得慵散而高贵。
  秋风卷起她洁白的裙角。
  瘦弱的身子随时会被吹走的风筝。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