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愁-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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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钦点点头:“小谨,我看你现在是壮实不少了。”然后又瞥了瞥在一旁傻乐的章九,说:“总该打得过这个小王八蛋了吧,哈哈。”
程乃谨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好抓紧了冰凉的盘子。章九抽空拿看白痴的眼神扫射他俩,说:“想赢我?现在抓紧去投胎也许来得及。”赵钦皱了眉:“你怎么还老欺负人家呢。”章九打了个哈欠:“我的钦哥哥,敢情在你眼里我一直是那个老欺负人的小王八蛋是吧?”赵钦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你……”章九没等他说完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你猜对了,我就还是那个爱欺负人的小王八蛋,从没变过!”
程乃谨对赵钦笑意热切,他说:“钦哥,你别老刺他,你知道他脾气。”
章九是出门找了块安静地方给李世远打电话起腻去了。他在电话里跟李世远说他想吃他煎的小羊排,还有蒜蓉茄子,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李世远在电话里都被他逗笑了,说你他妈当我是酒店的厨师哪,还带点菜的?
章九跟他聊了一会儿就要挂,挂之前还不忘了跟人撒娇索吻,李世远拒绝做这么肉麻幼稚的事情,章九愤愤地说你果然不爱我!李世远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然后说好好好,来亲一个。
章九心满意足,春光满面地挂了电话。转身就见赵钦站他身后一米远。他被吓得蹦起来,滑稽得像只雨后的青蛙。他很愤怒,说赵钦,你他妈偷听我讲电话!赵钦有些古怪地盯着他,说你骗我啊,你果然在谈恋爱。章九直接越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嘀咕:“是又怎么样,有你什么事儿。莫名其妙。”
隔天傍晚李世远返城,两人相聚。章九玩心大起,非要在李世远面前秀一手厨艺。他自告奋勇要去对付一群小脚还在乱跳的活虾——用一柄他之前就没摸过的刀。李世远在一旁料理羊排,也没搭理他,过了一阵就听见章九在那儿惨叫一声,石破天惊。李世远连忙去看,章九举着他鲜血淋漓的指头,嘴唇惨白,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李世远找了纱布和碘酒过来,给他细细包扎。看章九疼得直哆嗦,就打趣他:“这么怕疼?你以前那些架都白打了啊。”章九说:“打架是一回事儿,怕疼是另一回事儿嘛……”
吃完饭后章九与李世远一同看无聊的综艺节目,过了一会儿,调到了体育频道看人踢球。章九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柔顺黑发落在光洁额头,显得又乖又安静。他有些昏昏欲睡了,他说他不喜欢看足球,觉得这运动傻里傻气的。过了一阵子他又开始哼歌,唱的是有关玫瑰花的。“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春夏开在枝头上……”唱到“今朝风雨来摧残,伤了嫩枝和娇蕊”的时候,李世远摸了摸他缠着纱布的那根食指,又放到嘴边亲一亲。说你下次别老掺和厨房的事儿,你就没那天赋。章九不服气,说不试过了哪知道。李世远说我就是知道。章九快睡着了,声音模模糊糊地,他说,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点用都没有。
PS。关于《玫瑰玫瑰我爱你》,大家可以听听王若琳的版本,挺好的。
8。
关于章九和李世远正处于肉`体厮混中的这件事,瞒得过世上所有人,却肯定瞒不过齐端。他拥有一种针对章九本人的直觉,多日不见,对着章九第一句话就是:“我`操,兄弟,你不会吧……”
章九纳闷儿了:“啊?”
“你……给他干啦?”
“……哦,是啊。”
齐端手扶额头,身躯摇摇欲坠。缓了一会儿就说:“章大少爷,你英明神武一世,这下全给毁了。”
章九的腿在吧台底下直晃悠,他盯着鸡尾酒杯上插着的那片黄色柠檬,说道:“这又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啦。”
齐端说:“我说了你能不打我吗?”
章九看着他冷笑,说:“好。”
齐端喝了口酒,说:“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整个状态神情有多风`骚,一看就是被操多了。”
章九作势要将酒杯往他头上砸,齐端捂住了头,直嚷嚷:“哎哎说好不打人的,你怎么出尔反尔!”章九把酒杯放下,有些不开心。
齐端凑过去说:“其实我很难想象两个男的怎么搞那种事情……你说,好端端一大男人,怎么能给人插……插那里呢。”此言一出,章九脸色更差了,煞白的一片。事实上他也觉得被人干后边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非常难堪,偏偏齐端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还要将这事儿掰开揉碎了说,他就不由得回想起每一场和李世远淫‘荡又疯癫的性`爱,每一次他都是被插的那一个,他想,该不会被操多了,就真变娘娘腔人妖了吧?顿时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就格外注意起来,谨防自己突然翘起个兰花指,或是别的什么。
齐端突然就感慨了一句:“你还真是给他套牢了啊,得多喜欢他才能做到这样啊,啧。”
章九蓦地心就软了,如果跟前有面镜子,他可以看见自己的眼神忽然就坍陷下来,化成一汪灰色的柔软的水。他对齐端“嗯”了一声,然后就看着自己手指尖儿发呆。那上面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他忍不住想起李世远的嘴唇也曾经落在上面,就克制不住自己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齐端见他这般走火入魔,是十分忧心,如临大敌,想劝他悬崖勒马,却又无从说起,毕竟爱恋中的人都他妈全是疯子。无力回天之下,只好转了个话题来聊。他说:“恒弟,最近上边儿换届了,风声有点紧,你爸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章九对这些是全然不通的,只略晓一二,便说:“呃,应该没事儿吧。”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爸爸的政绩如何、政敌都有哪些,他只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章家都立得很稳,不就是上边儿换人了吗,能影响到他们什么事儿?他信他爸站队的能力。但又想起最近章君国是有些忙碌,进进出出的,电话不离手,顿时也有些迟疑了,但没把这份小小担忧表现在面上。齐端也就随口一问,见他说没事儿,也就放下了心。
喝完酒,齐端要送章九回家。正要开到章宅附近的时候,章九却忽然说道:“前面路口右转,我现在想去别的地方。”
齐端心下转圜,立即明了。他一边转方向盘,一边不住摇头。章九望着窗外,忽然问:“齐端……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是吗?”
齐端本想虚以委蛇两句,但又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我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你俩都男的,就算是真爱吧,能走到哪一步?你爸知道了也许舍不得动你,但绝对舍得动他,到时候你能忍?再说了,是不是真爱还不一定呢!”
章九笑,摇摇头:“我不在乎我爸妈那边的事儿,不过……”他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你说得对,是不是真爱还不一定。老实说我也没什么把握。”
“靠,”齐端毛了,“我跟你说,要是他敢玩你,兄弟我带一帮人过去弄死他。”
章九手撑着下颌,笑了出来。他知道齐端只是随口说说以表心志,但还是有些许动容的。谈话间,他们已经开入了李世远所住的小区。保安见到常来的章九,没问什么就放行了。章九下车,跟齐端挥挥手,就转身迈向李世远的那栋别墅。
李世远给他开了门,帮他把风衣挂到衣架上,随口问:“这么晚了不回去,你爸妈不过问一下?”章九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将脸颊在他挺直宽阔的脊背上磨蹭着,他说:“不管他们,反正我以前也经常夜不归宿。”李世远转身,单手圈住他的腰,他穿了件黑色的薄针织毛衣,衬得脸色愈发的白。李世远用手拧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他的脸,像要从他白‘皙的脸上盯出个五行八卦来似的。
他问章九:“你以前夜不归宿都干嘛去?”
章九说:“泡妞喝酒飙车去呗,还能干嘛。”
“我在国外的三年里你也是这样的?”
“是啊。”章九满不在乎地应着,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疏漏之处,顿时有些慌。他的腰被李世远放开,后者的脸色有些阴冷,走到沙发旁坐下,一言不发。章九迎上去,嗫嚅着:“哎,你不会生气了吧?”李世远瞄他一眼,说:“我只是没想到你所谓的等我,原来是这种等法。”
此言一出,本来开着暖气的室内忽然就像骤降了两三个摄氏度,叫人寒得慌。章九慢慢地在李世远面前蹲下,将手掌放在李世远的膝盖上,拿他最诚恳的眼神盯着对方,见李世远根本不看他,索性就把滚烫的脸也放了上去。他说:“李世远,我就那点破爱好,改都改不了,我知道我混,但是,我是真喜欢你的。虽然跟别人玩,但是心是你的。真的,不骗你。”然后他将李世远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左边胸膛上,说:“不信的话,你听,它都跳成这样了,只有跟你在一起它才会这样跳,跳得我难受,都想把它挖出来……”
李世远盯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他将手伸向章九脖颈上黑色毛衣的宽松边缘,将手掌贴着皮肤,滑了进去。章九被他摸着胸前的乳首,脸色潮红,嘴唇微启,眼神开始游离不定。李世远觉着他这样挺骚挺欠干的,不知道在女人面前是不是也这么骚。他说:“其实想也知道,要你这样的人守贞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不过是怕你得些脏病罢了。”
章九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些清醒了,他抓住李世远不停往下挪移的手,眉头皱了起来:“你几个意思啊?你嫌我不干净?你在那三年里难道就没找过洋妞儿,不对,没找过洋小伙?这位同志,你知道男同艾滋病率比异性恋要高吗?”
李世远将手抽了出来,撩起他毛衣的下摆,向上卷去,直堆到他的脖颈,然后舔上他挺立的乳尖,章九在他面前挣扎着后退,他直接将人一把推倒在厚重的地毯上,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才没你这么欲求不满。”
章九被他气笑了,“是吗,真他妈不知道哪个禽兽每次把我`操得快昏过去了,拼命求饶也不停下。”
李世远抬着下巴看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射出颇有些阴暗的情绪。章九想,又是这样的眼神,他受不了李世远拿这样的眼神瞧他。这种眼神令他从尾椎骨开始泛起一阵令人震颤不已的惊惧。他想起赵修跟他说过一番神叨叨的话,大意是对恋人的恐惧,以及爱意与杀意的两相交融,当初觉得是无稽之谈,但他在李世远身上找到了这样一种形态的情感,在李世远身上看到了这样一种扭曲的内在。他想,李世远对着别人虽然也是不怎么笑逐颜开,但好歹也算可以亲近的,怎么就偏偏喜欢对着他耍狠呢?但又因为他骨子的这一种冰凉的狠戾,章九越发瘫软,越发迷醉,要在他的目光下,穿透,分裂,灵魂成了透明的冰晶,一击即碎。
李世远不带任何表情地将他的衣服和裤子扒了下来,还剩了条三角内裤,挑起边缘,就将手指插了进去。章九痛叫一声,咬着嘴唇,要将入侵的异物排出去,却被捅得更深。李世远草草地扩张了一番,就要提枪上阵,章九惊得面色煞白,急忙要逃,却被压得动弹不得。他们身下的这块毛毯还是章九特地挑了,送到李世远这里来的,绒毛很厚实柔软,刺着脸颊,一阵阵地发痒。章九跪在这块地毯上,李世远掐住他的腰,从后面操`他,毫无怜惜地。章九不知道自己哭没哭,总之事情结束的时候,灰色地毯上出现了一小块湿润的痕迹,是并不显眼的深灰色。章九想,那也许是汗水也说不定。
最终还是选在了李世远这里过夜。章九被他抱在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那颗与他自己所有并无不同的心脏,在静夜里,在章九耳边,跳动着。章九想,也不知道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心脏会不会跳得跟自己一样快,如果会,他感到难过吗?是否与自己的是一般感受?
章九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像个矫情的娘们儿。他想一枪毙了自己。
正待入眠的时候,章君国给他来了个电话。章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滚起来,跑到外边儿去听电话。章君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压抑,他说儿子,你没事儿别老往外跑,也是时候该收收心了。章九有些奇怪,但还是含糊地应承着。章君国叹口气,收了线。
回屋的时候,李世远已经睡着了。章九借着走廊的光线,看了他许久,看得眼底都发涩。最终还是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走了。
9。
章君国在某个春雨绵绵的阴沉下午将章九叫到房内,他的脸色像外头的天那般既灰且暗,一部分被烟遮盖,一部分没入阴影之中。他跟章九说,有人想把他搞下来,但是还没抓到具体的把柄。章九“啊”了一声,然后说:“谁呀?”章君国喷了一口烟,说:“不知道,但是反正有人给我漏了这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