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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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章九翻了个身,爬到他身上来。他抓住章九的手腕,“你干嘛?”
章九没有什么表情,却凑上来要亲他的嘴唇,下‘身还与赵钦的身体相贴合,缓缓地挪动着,摩擦着,是个危险的讯号。赵钦看着他微微闭上眼,然后就感到勃‘起的阴`茎被他那双修长冰冷的手握住了。赵钦咬了咬牙,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章九睁了眼,冷冷地看他,“说好了的,要是我推脱阻拦,不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如自己主动点。”
赵钦捏住了他的下巴,端详着,像在审视什么不认识的人。章九拽开他的手,俯下‘身与赵钦接吻。赵钦方才只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却没深入,这下他可以很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舌头与口腔的温度,又热又软,还有一点血的气味。他们激烈地接吻,像是什么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赵钦吻着,双手也在对方赤`裸的身躯上挪移揉`捏,动作大了点,捏得章九有些痛,却不做声。赵钦松开他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没干过男的,不如你自己来?”
章九没有什么犹豫,将手指伸进嘴里舔舐,舔得指尖都是发亮的唾液。他一手扶着赵钦的肩膀,一手探到身后去。赵钦观察他的神情,除了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着的眉头,什么也没发现。他这样冷冷淡淡又痛苦不堪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做‘爱,而是在不得已地受什么刑罚。这个认知让赵钦有了些许不快,他捏住了对方的腰,催促他:“快点。”章九闻言起身,扶住了他勃‘起的阴`茎,对准了后方的小洞口,缓缓地坐了下去。赵钦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呼吸断断续续,动作都不稳了。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嘴唇启着,却不出一点声音。但他却吞入地很顺利,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将那粗硬的紫红色阴`茎全数吞了进去,然后慢慢地坐起,又慢慢地落下,让阴`茎在他体内一进一出地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很专心致志,低了头看阴`茎在自己体内进出的景象,突然发出了一点笑声。赵钦正陷进他身体里那团又软又热的迷雾里,听见他在笑,犹疑着睁眼,看向他。章九笑着,摇摇欲坠。他的笑声越来越响,充满了整个室内。赵钦问:“你笑什么?”章九不理他,仰着头,将阴`茎吞得更深,嘴里开始嗯嗯啊啊地呻吟。赵钦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他将对方的腿抬起,曲在面颊的两侧,腰向前不停地摆动着,发了狠地操干对方,一下比一下要用力。章九没有什么闲心去笑了,他被对方操得哀叫起来,对方太凶猛又迅疾,像要杀了他一般,他抓住赵钦的手臂,求他慢点,赵钦红着眼睛看他,却没有放轻一点力度。他发现他终于占有了对方,那种满足使他狂热,却又让他无从处置。他喜欢看章九现在的神态,楚楚可怜的,柔弱迷乱的,头发凌乱地贴在烧红了的面颊上,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夹杂着一些求饶的词汇,他叫赵钦哥哥,拖长了的语调,带着将要哭出来的趋势,他说哥哥你慢点,我好疼,受不了了……但赵钦知道过后他又会变回那副魂不守舍冷淡空虚的样子,他不会这么柔软,只会生硬地叫他赵钦,连名带姓。赵钦情愿看他现在这样,或者说,情愿看他永远永远都是现在这样。
他要将章九翻过身去,换个姿势,从背后操`他。但章九却突然叫起来,“不、不要这个姿势,不行!”他拿手肘顶着赵钦的胸膛,突然疯了一般地抗拒。赵钦顿了动作,决定还是顺着他。他将章九面对面地搂进怀里,重新插了进去,一边与他深入地接吻,一边温柔地操`他,缓慢地将性`爱的时间延长,延长到无边无尽一般。章九脱离了他滚烫柔软的唇舌,向后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修长而美丽的曲线。他像一只濒死的小野兽,非洲草原上奔跑着的一个品种,被猎人的子弹穿透,哀哀呜咽着倒下,发着抖死去,会有秃鹫敛翅,落在它身旁,啄食它的腐肉,直到把它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赵钦为这个联想而难过不已,咬紧牙关,将精`液射在了他紧致而火热的肠道里。
事后他将章九抱在怀里,锲而不舍地问他:“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章九闭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适合当婊`子的。”
赵钦吻他的头发,神情难得温和,他警告对方,“你是婊`子,那我是什么,嫖`客?你这么说合适吗?”他又拍了拍对方的屁股,“下次再给我听到你说自己是婊`子,老子就干`死`你,听到没有?”
章九“呵”了一声,丝毫不给予什么回应。赵钦拿他没什么办法,又恨又爱,干脆抱着他,一直睡到日头升高,又一直睡到了夜色低垂。他睡得很沉很熟,醒来时发现章九还在自己怀里,却早已睁开了眼。或者说,赵钦怀疑他其实没怎么闭过眼。章九在一片阴沉沉的灰暗里看他,幽幽地说:“赵钦,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去爱人了,给你这样的一个章之恒,其实挺抱歉的。但是我也没办法。”
赵钦打着哈欠,“你想什么呢?我说过我想得到的是你的心吗?”他起身穿衣服,还不忘冷嘲热讽对方,“你觉着自己还挺有心灵美的哈?”
章九在他身后又笑起来,笑得杂乱无章疯疯癫癫,笑完了他又说:“赵钦,我们应该早点和解的,我就会早点发现,你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赵钦穿好了衣服,走过去吻他,然后拽住了他脖子上那块玉坠。他声色俱厉地警告对方,“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法忍受这种明目张胆的别人的信物,你给我取下来。”
章九低了头,看见自己白净的胸膛前的那块玉坠,像见到什么鬼怪一般,又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这是什么玩意儿?”他说道,又拉着绳子,想把玉坠硬生生扯下来,绳子在脖颈上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迹,赵钦拉住他的手,好歹才让他停止这自虐的行为。他将手伸到他的后颈,将结解开了。那块玉坠滑到被单上,孤零零地一小片。章九伸手抓住,猛地将它往墙上掷去,玉坠质地坚韧,毫发无伤地滚落在地。章九爬下床,又抓住了它,反复地将它往墙上摔打,直到那块玉坠终于裂开,成了几瓣碎片。他恶狠狠地盯着它们,像盯着什么邪祟。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扫,碎玉四处零落着。他对赵钦说:“你赶紧把垃圾清理一下,我去穿衣服。待会儿咱们去吃饭。”
PS。写的时候一直在循环Anomie Belle的《How can i be sure》,挺好的一个BGM。
17。
好像是大二的时候,李世远告诉章九,北校区的那片小竹林里有一样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是否要与他一同去看。章九听了直皱眉,认为对方故弄玄虚,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李世远也不容他二议,拉了人就跑。那个时节叶子已经开始掉落,铺满了整个地面,像一块腐坏褪色的毛毯,踏过去都溅起粉色的尘埃。那个时节天光亮堂,白色的云朵从这个城市的上方隆隆滚过,滚到远处的天边,堆成一座座高空的堡垒。章九跟着他跑,嘴里不住地埋怨对方发神经,却又忍不住地要笑,他说你怎么跟个六岁小男生似的,跟小姑娘献宝哪?李世远不回头看他,那人从来很少回头看他,或者等他,他永远在前面,似乎一直有着崇高又繁重的理想,只是偶尔也会停下来逗弄他,像逗弄自己身后跟着的一条品种颇为高贵的狗。
章九也不恼,继续踏过那毛毯一样的细碎落叶,终于到了那片小竹林。发黄的薄薄的竹叶在秋风中飒飒作响,像一群青春期的小姑娘在低语。章九跟他往里走,面颊上被锋利的竹叶划了一道,他叫了一声,李世远还是没有回头看他,他这时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这样,也不问问自己是不是有事儿?李世远在前面说:“这里有一种特殊的镜子,据说能照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章九像听天书一般,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问:“你有毛病吧,这里哪里会有什么镜子?”李世远的背影显得缄默又冷酷,他说:“你朝四周看看,不是到处都是镜子吗?”章九左右观望,发现那些薄而长的竹叶全都变成了镜子,一片片闪着银光,折射着秋天的日头,层层交叠漫射,要将人的眼睛晃瞎。但他仅仅是闭了一会儿眼,发现镜子中射出的强烈光线不会使他的眼睛感到疼痛,反而让他好奇不已,要去探望那一面面的镜子中到底照出了些什么。他细细看去,发现那是一个个又一个个的人脸,只是,那一点也不像他自己的脸。似乎有着长长的头发,柔软的面颊,他端详了一会儿,好生疑惑,问李世远:“这是谁?”没有人应他,他抬头,发现李世远不见了。
他在竹林里,不,是镜林里奔跑起来。镜子中的女孩笑起来,眼里散着痴痴的光芒,有尖利的女声响起来,那个女孩子叫他哥哥,要让他带她去看萤火虫,他奔跑着,面上被锋利的镜子划过一道又一道,手上也是,腿上也是,仿佛有一万面镜子,一万个小女孩,齐齐地朝他袭来,朝他压下,要将他屠戮殆尽,切割为整齐的、堆叠的块面。他奔跑着,感到山一样的恐惧。他呼喊着李世远的名字,舌头发干,喉咙发痒,声嘶力竭。终于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扑上去抱着对方的腰,发着抖:“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我们快走……好可怕……”李世远终于转过身来,用手覆盖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拍打着。他说:“这些是你最害怕的东西啊,你抬头看看它们。”章九在他怀里摇头,“我不,那个小女孩是谁?太吓人了。”李世远说:“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小女孩?你再仔细看看?”章九终于抬头,在镜子中看到了另一张脸,那张脸他倒是熟悉得很了,有着浓黑的长眉与高高的鼻梁,他说:“世远,这人看起来好像你。”然后他感到胸口一阵破裂的剧痛,低头一看,他左边的胸膛插了一块细长的镜子碎片,另一端握在李世远的手里。有血逐渐漫上去,爬在镜中人的脸上,镜中的那人看起来像李世远,面上爬满了血的他看起来十分可怕。章九抽抽噎噎地哭,“疼……你要杀我吗?为什么呢……”李世远将它捅得更深,穿透了他的背,从后面冒出一点晶莹的尖端。“因为你是个没用的东西,又容易轻信别人的谎言,仔细想想我的话,如果不是你,你的妹妹不会死,不是吗。说到底,千错万错,还是你自己的错。而且你到底还是不敢杀人的,找了借口让赵钦帮你下手,你个懦夫,报仇也要拖泥带水。你觉得痛苦吧,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吧,我帮帮你,好吗?”在他话语的威逼下,章九难以抑制地痛哭失声,一切过去的悔恨都在这朗朗青天白日下逐一呈现出来,他终于说:“好,求你帮帮我,我记起来了,再也不想每一天都在痛苦与后悔里煎熬,你帮帮我吧……”
章九突然发现,他对李世远的情绪其实是带有一丝恐惧的。在雨里走着的时候,李世远为他撑伞,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章九那时觉得他就是这黑夜里的雨,又冷又锐利。但其实也不是到现在才发现,该是老早就搁置在心里慢慢发酵了,仔细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李世远就要揍他来着。这样坏的情形,越爱越恐惧,越爱越把握不住,想要抽离。他在晴空下哭着哭着,就要逐渐遗忘,想不起对面的人是谁。人这样趋利避害的动物,总不会一次次往刀尖上撞。他抓紧对面人的袖子,随着那锋利的碎片进入体内,啪地一声,在秋天的空气里,碎成了一片散沙。
他猛然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赵钦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将他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宽慰一个小孩。章九开口,声音沙哑:“……你干什么呢?”赵钦没想到他突然醒了,吓一大跳。“你,你醒了?哦,你刚才说梦话呢,好像在做噩梦。”章九冲他一笑,“是吗……我都说了些什么呢……”赵钦脸色有些难看,“没什么。”章九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说嘛,我很好奇。”赵钦将他抱得更紧,说:“你把人忘了,跟我好好过日子吧,怎么样?”章九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什么把人忘了?把谁忘了?”赵钦看他,看了很久很久,突然说:“你要装疯卖傻,或者干脆逃避,那谁也阻止不了你,我也没什么办法。算了,当我没说过,睡吧,天快亮了。”
下午三时五十分,章九窝在赵钦怀里给李若朴打一个忐忑的越洋电话(此前章九对于此姿势做出了一点小小反抗却无果)。他听见电话里李若朴重新回复了生机的声线,顿时有些语塞,他的妈妈现在正和她的亲姐姐在英国乡下过着平静愉快的生活,是否有必要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