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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金陵春-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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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因为自己娘家的侄孙瞧中了笳丫头吗?
    一家有女百家求。
    笳丫头不仅长得好,这性子也好,自己娘家的侄孙看着喜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姜氏倒好,非要闹得个人怨天怒、家宅不宁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看不起李家是商贾出身。
    商贾出身怎么了?
    老太爷在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娘家的兄弟们提携帮衬,三房的生意能做到现在这么大?三房能这么富贵?能让二房和长房都多看一眼?姜氏能吃香的喝辣的?
    李氏觉得她不是瞧不起李家。是瞧不起自己这个做婆婆的。
    这可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李老安人不乐意了,坐在床上冷哼道:“她是你女儿不假。可自古以来是‘养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母之过’。识哥儿大度宽和,走出去谁不翘着大拇指称一声‘好’的。怎么?大老爷就说不得你了?”
    姜氏倒吸了口冷气。
    她没有想到面团似的婆婆突然强硬起来。更没有想到婆婆会指责自己没有教导好女儿,顶撞程泸……若是再往深里说,休了她都有可能。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知道此时不是申辩的时候。
    笳丫头还没有找到。
    若是没事还好,若是有事,她此时的一言一行都会是她的罪过。
    她只好低头进了里间,给李老安人赔不是。
    李老安人又哭了起来。
    她的笳丫头,没有跟李敬走。这是去了哪里呢?若是被人拐了去,坏了清白可怎么办啊?
    关老太太看着她们婆媳斗了一场,面红耳赤,深觉自己不应该管这闲事的,只是此时退出来已经太晚了,只能耐着性子劝了李老安人又劝姜氏。
    程泸在郭老夫人处听了郭老夫人对这件事的处置,谢了又谢,这才来见母亲。
    李老安人又少不得把姜氏数落一顿,说要不是姜氏把程笳逼得在家里不得安生,她们又怎么会来甘泉寺。如果不来甘泉寺,程笳又怎么会被拐走。
    姜氏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却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毕竟是少年结发的夫妻。程泸看着也有些不忍。
    一面是母亲,一面是媳妇,他如坐针毡,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只好在中间和着稀泥,而眼看着天色已经晚了下来,甘泉寺里点起了灯笼,程笳还没有影子,程泸开始不耐烦起来。既不想听母亲抱怨,也不想看姜氏啼哭。索性找了个借口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郭老夫人这边倒挺安静的。
    周少瑾坐在床边给假寐的郭老夫人读着经书。
    柔柔的声音甜糯如酒,安详的神色静谧而从容。
    程泸暗暗摇了摇头。
    同样是姑娘家。程笳就一刻也坐不住,周家的二丫头却温柔恬静……如果女儿能像周家二丫头似的,也不至于会不见了!
    想到这里,李老安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对姜氏在女儿的婚事上表现出来强势有些不满起来。
    周少瑾见程泸来了,乖巧地避到了耳房。
    程泸坐下来和郭老夫人分析了半天,也没有个结论。程泸不禁道:“若是池从弟在家就好了?我也有个帮手!”
    郭老夫人却无意让儿子插手这件事。
    “可不是!”她叹道,“怪只怪他走得太急,我就是派个人去给他送信都追不上。”
    程泸也跟着叹气。
    郭老夫人就道:“时候也不早了,能想的办法我们都想过了。笳丫头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必定会逢凶化吉,你也不要太担心。如今下面的人都看着我们,我们这些人却不能倒下了,先用膳吧!仆妇们吃了饭也能安心地当差。”
    程泸早没有了主意,恭敬地道:“一切都凭大伯母吩咐。”
    郭老夫人就让人传膳。
    大家沉默地用了晚膳。
    白管事进来悄声地告诉郭老夫人:“人还没有找到!”
    而此已打了二更敲。
    郭老夫人反而冷静下来,不声如山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每人赏一两银子,继续找!”
    白管事低头应是,退了下去。
    大家就睛睁睁的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暗下去。
    周少瑾给郭老夫人重新沏了杯茶,温声道:“您还是歇会吧!我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什么事就叫您!你要是垮了,笳表姐可怎么办?”
    她觉得指望三房的几个人恐怕是不行的。
    郭老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由着周少瑾服侍着歇了。
    周少瑾把郭老夫人身边服侍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陪着她等。一队先去休息。
    漫漫地长夜,周少瑾只要一想到程笳有可能像自己的前世那样遭遇欺凌,她就感觉到害怕。
    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这回事。也应该报应在程辂身上才是。
    怎么会是程笳出事呢?
    周少瑾想不明白。
    更加的思念程池。
    如果池舅舅在这里,肯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周少瑾抱了抱自己。
    旁边候着的碧玉忙道:“二表小姐。我去给您拿件披风好了。”
    “不用了。”周少瑾道,“我只是担心笳表姐……”
    碧玉含着眼泪别过脸去。
    外面响起一阵哗喧,还有火把照耀的明亮。
    周少瑾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碧玉更是不用她吩咐就疾步朝外走去:“二小表姐,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周少瑾点头。
    院子的门被撞了开,有婆子高声道:“笳小姐找到了!笳小姐找到了!”
    周少瑾喜极而泣,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模样绰绰的男子都远远地站着,白管事打着灯笼,陪着两个粗壮的妇人抬着门板走了过来。
    翠环扶着门板。神色狼藉,而躺在门板上的程笳则披头散发,面如金纸。
    “这是怎么了?”周少瑾抬头。
    白管事忙道:“在后山找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昏迷了快一个时辰了。已经去请大夫了。释慧大师马上也会过来。”
    既然是在甘泉寺的后山被咬的,释慧大师说不定知道何药可治。
    周少瑾点头,也顾不得许多,拉了程笳的走手护着程笳往里走。
    门口却呼啦啦地涌了一群人,团团地把程笳围住,哭喊着“我的儿”、“我的笳丫头”。把周少瑾挤到了一旁。
    周少瑾松了手,看着李老安人等簇拥着程笳进了厢房,然后去给郭老夫人报了平安信。
    郭老夫人倚在大迎枕上沉默了片刻。道:“人没什么事找回来就好了!离天亮应该也有一个时辰,你也累了,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才是场硬仗。”
    是啊!
    人找回来,程笳为什么跑去了后山?翠环这丫鬟知道不知道?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有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是关键!
    周少瑾笑着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曾想她倒头就睡着了,还是春晚来叫她,她这才醒过来。
    春晚告诉她:“释慧大师怀疑笳小姐是被一种甘泉寺后山特有的小虫子咬了,灌了药。笳小姐天刚亮的时候醒过来了一次,此时又睡了。释慧大师说笳小姐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再吃两副药就能彻底地好了。翠环什么也不肯说。被关到了柴房里,说是要找了人牙子来把她发卖了……”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周少瑾隐隐已有所预料。
    翠环前世虽然对她不敬,可对程笳却是忠心耿耿的。
    就像前世,樊刘氏对程家的人来说是恶仆,对她来说却是救星。
    三房要发卖她,至少也得等程笳醒过来才是。
    她低声嘱咐春晚:“你去跟马富山家的说一声,若是程家有意发卖,就让他先把翠环买下来。”
    她们这样的人家,大丫鬟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春晚和翠环同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看到翠环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免有些同病相怜。闻言喜出望外,忙让人带信给马富山家的。
    中午又灌了程笳一碗药。
    她喝了药,继续昏沉沉不醒人事。
    到了晚上给她灌药的时候,程笳终于醒了。
    虽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可她还算有良心,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翠环。
    没有立刻发卖翠环,防的就是程笳醒了之后怒气攻心。
    李老安人让人把翠环叫到了程笳的面前。
    程笳看见穿戴整齐的翠环,笑了笑,又昏睡过去。
    李老安人等都松了口气。
    小丫鬟却来禀道:“李家大爷过来了!”
    李家的大爷,就是李敬。


☆、第三百一十九章 缘定
    周少瑾记得,她陪郭老夫人去普陀山敬香的时候,花了三天的功夫才到镇江。
    而李敬从送信到回来只用了短短的一天功夫,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少瑾非常的好奇,忍不住提了裙摆出来看。
    李敬翻身下马,满头汗,满身的灰,白净的面孔上一汗水混着尘土,留下一道道的黑梭。
    他丢了马鞭给随行的小匹,那马就“扑通”一声巨响,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
    李敬看也没看一眼,一面疾步往里跑,一面高声道:“笳表妹怎样了?笳表妹怎样了?”
    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和霸道,让周少瑾一时竟然看呆了。
    那边程泸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面色阴得仿佛可以滴得下雨来。
    他大声喝斥道:“李敬,我敬你是老安人娘家的侄孙,你却窥视我内宅,无耻之极,居然还敢在这里大喝大叫,李升,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赶走?大门口当值的是谁?给我架出去打二十大板。”
    三房的大管事李升原是李老安人的陪房,程泸的奶兄,而李敬却是李家的大爷,他站在那里很是为难,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拦了李敬,低声道:“大爷,笳小姐没事。只是被虫咬了,还昏迷不醒。释慧大师已用了药,据说很快就能好了。”
    李敬不敢硬闯,抓住李升的胳膊急急地道:“笳表妹怎么会被虫子咬了的?释慧大师的药到底有没有用?我认识一个祖上曾做过御医的大夫,要不要请那位大夫过来帮着瞧一瞧!”
    眼睛却看着站在庑廊下的程泸。
    李升嘴角翕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泸的脸色铁青铁青地,看也不看李敬一眼,只是呵斥那李升:“还不快把给赶走?这是什么地方?闲复人等都能来的吗?”
    周少瑾的神色些恍惚。
    她记得前世是谁跟她说过。李家是洛阳首富,李敬的父亲原是宗子,但在李敬十岁的时候去世了,他是和本家七个叔叔明争暗斗,二十岁那年祖父去世,他这才最终继承了家业,成为李家的家主。
    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不要说洛阳知府了。就是河南布政使见了他也要给他几分薄面。在中原一带很有声望。
    泸大舅舅这样羞辱他,他会拂袖而去吗?
    周少瑾很是担心。
    李敬眼底闪过一丝窘然,却全无怨色。反而低声道:“表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笳表妹,她既然没事,我这就走。您别生气了!”
    周少瑾睁大眼睛。
    就见程泸狠狠地瞪了李敬一眼。道:“你还不快走!”
    李敬神色间流露出些许的颓然,默默地向程泸行了个礼。慢慢地转身朝外走去。
    周少瑾大为不忍,轻声嘱咐春晚:“你让小檀跟过去,给李大爷个落脚的地方,梳洗歇息。这边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他。”

    春晚应声而去。
    因为程笳的事,甘泉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接待外客了,更不要说留宿了。
    李敬去镇江还留个管事给程笳差遣。程笳还病着,李敬怎么能放心走开。
    可他若想留宿。唯有花大笔的银子打点寺里的知客,而且还未必就能给他一个宽敞明亮的厢房。
    李敬前世为程笳付出的已经很多了,这一世能在她能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好了。
    周少瑾去回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说。
    用早膳的时候,三房歇息的厢房闹腾起来。
    周少瑾就听到程泸气极败坏的声音:“……你再说一句这种恬不知耻的话试试!我立刻就叫官衙把李敬那下三烂的送去官衙……”又有如姜氏的女子声音低低地劝慰,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哭泣。
    她不由走了出去。
    程笳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就是要嫁他!我就是要嫁他!你有本事把我也给关进去好了?我就是去和他私奔的……他不要我我也认了……我就是喜欢他……”
    周少瑾吓得脸色发白。
    这种话程笳也敢说!
    这要是让人听去了,程笳的闺誉可就完了。

    她忙朝四周望去,见几个在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择路避开,她这才吁了口气。
    可谁知道她这口气刚刚吁完,就有男子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周家表妹,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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