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星辰-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平静静转述他的话时,叶辰知道,有双无形的手正悄悄伸向他,试图扼住他的喉咙。
十月底的天气,晴朗地很,天高云低,坐在车里的叶辰却隐隐有些不安,然而,直至天色将晚,他才知道自己不安的原因。
车子在转弯时几乎是甩了起来,与路边的水泥墩摩擦而过,叶辰也全然不顾,额头上冒出了涔涔的汗,眼中写满了害怕与焦灼。车子尚未停稳,叶辰便已跳出车,向前跑去,一路上,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哀嚎声。
叶辰的步子陡然慢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随时随刻,他都可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医院,永远是个随时都充满悲伤的地方。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醒目鲜艳的红色,冰冷厚重的门紧闭。
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那被匕首刺伤的胸口是否还在不停地流血,她是不是很疼?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生、死;面前的那道门内,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左右着他所有感情的维系是否就此断了……
所有的担心害怕,愤怒疼惜,全部交织在一起,叶辰的血管几乎要爆裂,双目冰寒,谁都不敢接近,包括向来谈笑从容的温清,她坐在那,殷红色的指甲已掐到了肉里,肩膀微微地颤抖。
门外的人煎熬着,等待着,而门内的薛冷却只能亲眼目睹着,见证着:托盘里那被小心取出的匕首沾满了她的血——距离心脏不过毫厘之差,薛冷稳着自己,不让拿手术刀的手有丝毫的颤抖,然而,却仍在顺利取出匕首时,听见监护仪上响起的急促的滴滴声……
☆、劫后
对薛冷来说,手术台上那几个小时的煎熬,蚀骨焚心,一寸寸钻刺心脏。可是,任他怎么痛苦,却都不可以有丝毫的躲避——冷寒衣的生命在他的手上。她躺在他面前,静美如常,只是那微弱的呼吸,似乎马上就要消散在空气里。
她在等待他的救治。
然而,刚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看到那直直插进胸口的匕首,薛冷那双曾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还是颤抖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血是那么红那么可怕,难怪那些病人家属不管大小病情总是那么慌张,因为那红色的液体真的像是魔鬼,一点一滴,侵噬生命之本。
向来漠视生命、视生命如草芥的人,第一次被生命这种无形的存在震慑了,只是他没想到,屈服竟是以畏惧和害怕这样不堪的情绪为基点。
“薛医生!”护士为薛冷擦去额头上的汗,轻声提醒道。
时间在流逝,不能再允许自己有分毫的害怕,平稳地握住手术刀,割开伤口……可是,终于小心翼翼取出那把匕首缝合好伤口时,冷寒衣的心跳却突然停止,监护仪上再也检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
最怕的一刻还是来了!薛冷一下子跌坐在地,手术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血珠四散。
“薛医生,病人没有呼吸了!”助手看着那监护仪,焦急地喊道。大概是这一句呼声叫醒了薛冷,他突然站起来,发了疯一般推开所有人,独占在寒衣身边,捧着她的脸。
“你是我的砝码,没有你,我还怎么报复叶辰?!”薛冷的眼睛里满是冰冷与恐惧,“你死了,菲儿的委屈怎么办?!”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死,听到没?!”
任凭花尽一切力气,依旧是死的迹象。
薛冷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因为喉头过分颤抖而有些沙哑。
“冷寒衣,你不是最善良大度的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活过来,即使你不怨李衡,我也会立马派人杀了她,不择手段,不计一切后果!”
“还有叶辰,如果你死了,我立马将他的事公之于众!所以,冷寒衣,你TM给我活过来!”薛冷抓着手术台上的绿色台布,疯狂而崩溃地怒吼着。周围其他助手和护士站在一旁,谁都不敢说话。
……
可是,生命的流逝似乎已是注定,悲伤和无助以最大的残酷之势撕裂了薛冷。他再也无计可施,趴在手术台上,生平第一次以哀求的语气喃喃地说,“你不是爱他的吗,那你可知道,他现在正和我一样疯了一般地等你醒来……”薛冷痛苦地握着冷寒衣的手,强忍着泪。 “寒衣,你活过来,我求你了……”
……
以为所有期许又再次覆灭时,有人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有体征了!”
果然,那台小小的仪器竟又奇迹般地曲线状地运行着,薛冷这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紧紧握着冷寒衣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手术室门前的绿灯亮起,冷寒衣的病床被推了出来,她躺在那,脸色苍白到没有一点血丝,叶辰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别过脸,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向了一旁的薛冷。
“既然你不能保护她,为何还要耍手段从我身边带走她?!”叶辰低吼道,眼睛充血,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又一拳挥落。
“我告诉过你,看好李衡,但你就是这样让她伤害寒衣的?!”叶辰盯着薛冷,“她那把刀为何不插到你的胸口?!她不是爱你吗?那就应该往你胸口刺啊,为何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薛冷垂着头,满目颓唐,任凭叶辰一拳一拳挥落。
一旁的温清,早已看不下去,拼命拉开叶辰——她再也不是那样娇媚地笑着,脸上的魅惑被扯下后是一片痛苦隐忍的复杂之色。她沉默着挡在薛冷面前,精致的高跟鞋脱在一旁,神情狼狈,眼神却是坚定。
叶辰怔了下,看了眼薛冷,终于转身离开。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寒衣离开他的身边,什么人什么理由都不行,包括,叶瀚。
叶辰走后,温清转身去扶薛冷,却被他冷冷甩开。
薛冷擦了嘴角的血,站起身看了眼温清。“只有你知道寒衣是怎么伤的!”说完,踉跄着慢慢离开。
温清大骇,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是的,只有她知道,知道那个疯子般的女人突然出现拿出匕首时,她做了什么。是故意说了些薛冷与寒衣恩爱的话?还是悄悄向寒衣身后退了一步?或者,两者都有。
那天晚上,李家突然来了两帮人,一前一后,但目的却出奇地一致。“如果李衡小姐两天之内还不在国内消失的话,那我们会让她永远消失!”
自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李衡,据说她后来一直生活在一个精神病医院。
叶辰寸步不离地守在寒衣床边,眼睛里都熬出血丝,即使子陵、少爷来换班,他也不肯离开。而薛冷,则始终站在门外,未曾踏进病房一步。
当冷寒衣彻底康复从医院出院,秋天已过,林荫道上昏黄一片,天色灰蒙,阴冷萧索。
住院期间,初灵经常过来替寒衣收拾。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生疏,但女生之间的情谊,在一些梳洗打扮之间便悄悄形成,甚至,在初灵的安排下,牧仁清还来看过寒衣。这对于病中的寒衣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看着他慈爱疼惜的目光,甚至觉得,受再大的痛也是值得的。而经此一事,两人之间又默契了许多。寒衣精神好些时,初灵甚至会替她打扮收拾一番——这纯属于初灵自身的生活习惯,她自己就一直是精致完美的。
薛冷出现时,初灵已经替寒衣收拾妥当,所以,即使是病人,即使脸色仍苍白,冷寒衣恐怕也是最洁净美丽的病人。
“谢谢你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寒衣先开口,将薛冷的所有歉意提前一步堵住。
见薛冷没有回答,寒衣又轻叹了一声,向后靠去,“这一伤只觉得累得慌……”
薛冷拧眉,她这是拒绝谈下去。从鬼门关里走一圈,命捡回来,心绪竟凉了许多,没有虚惊一场的喜悦,反而是颓然无力的叹息——进门前,薛冷看到温清来过。
她依旧笑着,出于对病人的尊重,笑容收敛了一些,却依旧妩媚。刚想抽烟,想起自己是在医院,就又把火息了。“不好意思,习惯了。”
“没事。”冷寒衣摇了摇头。
“他在这守了你七天,我在医院外守了他七天。”温清边说边随意地玩着那大红色的打火机,和她鲜红的指甲正好相应。
冷寒衣没有回答,看着温清的手有些失神。“你的指甲很漂亮。”
温清明显有点错愕,原本准备好的话竟不知该怎么说。
冷寒衣看了眼温清,神色淡然,轻叹道,“这一次若不是他陪着,我活不过来。所以,温小姐,我只怕不能再把他让给你了,我想要他在我身边,还请你成全。”
等到寒衣说完话温清才明白自己已然落了下风,原本要说的话竟被对方先说了出来。
“你倒是个聪明的人。”温清冷嘲道。
“没办法,对我而言,他是生命本能。”冷寒衣的语气轻缓却又坚定无比。“从鬼门关走过的人总会比较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到现在还能记得,当她挣扎着从那片空白的世界走回来,睁开眼看到叶辰坐在床边握着她手的模样。
那一刻,她好想抱住那个男人,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然而,温清既然来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她站起来,冲冷寒衣笑了下,“想看我身上的纹身吗?”说着伸出洁白的手臂,小臂内侧有只彩色蜘蛛。
“知道这什么意思吗?”不等寒衣回答,温清已自顾自答道,“这是我爸爸手下每个人身上都有的标志,我也不例外。”
冷寒衣放在一旁的手慢慢抓起被角。
温清莞尔,走到寒衣面前,“看样子你已经懂了。”
“其实,我知道我父亲不是什么善类,我也很讨厌他,他背地里可没少做坏事,就连那个胆小的麻六应该也替他做了不少事,否则,他的地下生意要怎么进行呢!”温清顿了顿,悠悠然叹了声,“但没办法,谁让我还需要利用他来得到我想要的男人呢。”
讲到这,寒衣突然低头笑了下,然后仰起脸看着温清。“温小姐,那我请问一下,您想要的男人到底是谁?”
慢悠悠一句话,却似刀子一样,划破温清那伪装完美的笑靥。
那天,走在那条幽静又美丽的街道,看着橱窗里那些精致的东西,冷寒衣渐渐地忘记了与叶辰的不愉快。到一家男士精品店时,寒衣决定进去看看。
“要买东西?”温清问。
“嗯,给薛冷买件礼物。”
“是吗?倒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温清的声音依旧是软绵绵的,但一直低头选礼物的寒衣却停顿了一下,快速地回头看了眼温清,然后笑了笑,“这儿没有合适的,我们走吧。”
然而,刚出门,就遇上了李衡。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三言两语便燃起了所有骨子里的妒意,尤其对于李衡这样一个极度偏执的人,只怕在见到温清和冷寒衣两人时便已燃起了所有妒火,更何况,温清若有似无的那句薛冷很疼惜寒衣的话,无疑更是个导火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衡当时应该是跟着你到那条街的。”寒衣轻喘了下,胸前的伤口仍隐隐作痛。“而我,不过是恰巧遇到。”寒衣停顿了下,趁机观察温清的脸色,“如果不是我,只怕受伤的就是温小姐你了。”
温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又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个多事的人,温小姐,我只想知道原因。”
面对寒衣的目光,温清竟然再也笑不起来,动了动嘴唇,说了四个字,前尘往事。
临走时她和寒衣说了句对不起。
“嫉妒是女人的本能反应,我和李衡一样。”
寒衣轻叹了一声,“可惜,你对我哪需嫉妒。”
温清冷笑了声,“嫉妒是靠直觉而生,再说,怎么可能不嫉妒,他那样护你。。。。。。”无奈地挑了下眉,看着冷寒衣,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今天你为何又要来这说刚才那番话呢?你并不爱叶辰……”
“但温家需要叶家。经过这件事,我怕叶辰会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
寒衣低头,略一思索,然后答道,“我确实不会再离开他了。”
可惜,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被寒衣自己推翻——当叶氏的吴儒莫名出现,并以叶瀚的身份婉转向她传达祝福时,一切的信念决定都化为泡影。
何时起,她竟成了他手中稳住叶氏的棋子……
所以,在薛冷离开病房时,她突然拉起他的手,求救般地说,“薛医生,我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流年
作者有话要说: 哎,说好的不断那么久的,可偶又感冒了一场。
“带我走吧,薛医生。”寒衣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虽然胸口的伤明明就已经恢复地很好,可整个人就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失去了所有原始动力。
薛冷低头看了一眼寒衣的手,白皙纤瘦,十指尖尖,掌心潮�